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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劇院的閱兵//轉載PACO海外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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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楊曉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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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的歌劇院大多是一排排座位相連,中間沒有走道,萬一位子在中間,又來得遲,所有的人都就位了,要通過那些人坐進去,真是很麻煩,由於座位前後窄小,通常還要勞煩他們先站起來,才走得過去,一般大家也都很無奈的站起來,有些老人家已經坐得好好的,根本不易站起來,可是不勞煩他們起身,又走過不去,這時只好惶恐地滿口喃喃道歉,拜訪他們借過一下,我想大家都有這個又謝罪又稱謝的經驗,可是以下要敘述的卻是這回我在赫爾辛基歌劇院看「指環劇」的一個異數,十足印證了「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這句話。

這是一對年紀約50的芬蘭夫婦,身材有北歐人的魁梧,衣裳也華麗,他們的座位在我們的右邊更裡面更靠中央,「萊茵的黃金」要開演的前一分鐘,他們才匆匆進來,一大排人都不得不站起來,讓這對夫婦通過,這時已開始要熄燈,我急著要靜下心,培
養情緒,好聽那一開始描寫世界起源的降E大調和弦,所以很迅速的起立,希望他們快通過,那時什麼都沒注意到。

隔兩天,「女武神」開演(赫爾辛基的這個指環演出,前後拖了11天,我們沒事每天從早到晚壓馬路,我保證赫爾辛基已找不到有一條凹凸不平的街道),每個人都入座後,也就是將近開演前,那對夫婦又來了,大家只好又是一陣起立,這回我比較清楚的看到了他們通過的表情,那位太太還好,有一點不好意思,點頭稱謝,但是那位先生,臉上表情很奇特,隱隱約約我覺得怪怪的,但是怪在那裡,一時也說不上來。

他們入座後,便與我右座的女士交談起來,說得是芬蘭語,後來我才知道他們都已是老相識了。「女武神」的中場休息結束以後,當我們這排人都入座了,我往那對夫婦的座位一瞧,果然還是空空的,然後隔一會兒,他們才出現,於是又是一陣起立騷動,兩次幕間休息都是如此,於是我開始很注意那位先生,尤其非常好奇他每次經過我的面前,眼睛半瞇,臉部肌肉有點扭曲,像是很舒服,很滿足,可是一坐上位子,這些怪異的表情卻一掃而光,變得很正常的翻閱節目單,或與我鄰座的女士講話。

「女武神」過了三天,才演「齊格飛」。又是勞師動眾,全體起立等他們過,又是那個很熟悉,不知在那兒見過的奇異表情,這回我聽到他一坐下來,就大剌剌的問渾丁怎麼樣了,我那鄰座沒好氣的回他說:「渾丁早就翹了!」他才恍然大悟似的拍腿稱是,(芬蘭語聽不懂,不過看表情與語氣八九不離十),我這才知道這傢伙根本不懂指環,果然在下一幕的休息時間,他跑去販賣部買了一本華格納的書惡補。

我這個天下第一大閒人,乾脆就跟著他們,看他們究竟為何每場遲到,是貪杯貪吃,或是與人聊天到忘掉時刻,結果發現他們並沒有去排隊買吃喝,而是乖乖地坐在走廊的沙發看書,可是有一件事很妙,當群眾紛紛進場時,他們非但沒跟著進場,反而跑到樓梯邊躲了起來,我實在看不懂這奧妙,雖然很想再繼續黃雀在後,可是想到我們這排人已經被這對夫婦搞得有點臭臉了,如果再加上我 ‧‧,所以還是趕緊回座,入座一會兒後,聽到一陣希哩嘩啦起立聲,就知道他們來了,那太太還是有點打招呼似的點頭,可是那先生卻像嗑過藥一樣,用怪異舒服的眼神瞄每個人。

一次中場休息後,開始進場許久了,我們這排人大概要抵制他們,故意不進來坐,結果明明快開演了,除了照例的那對夫婦以外,還有五六人未入坐,我和慶燕都看到了這個奇景:那對夫婦跑進來,發現還有許多人未入座,毫不遲疑,他們立刻跑出去,直到所有的人不得不就座以後,他們才又珊珊來遲的出現。第二天午夜夢迴,像希區考克的電影,我驟然驚醒,「那眼神!」我記起來了,那眼神我見過,當年在成功嶺,在東港空軍基地閱兵時,我都見過,指揮官就是用這種眼神瞄我們的,「原來這傢伙不是來看歌劇,是來閱兵的!」我終於恍然大悟。

一切迷團都迎刃而解了,「諸神的黃昏」上演前,我已與鄰座的女士聊上了,相約等下的休息時間請她喝杯香檳,這時指揮官攜眷進來了,我給他閱兵敬禮的眼光,他竟然又舒服又痛苦地接受。

在中場休息喝香檳時,我從隔鄰女士知道這位「指揮官」家世三代將軍,他因先天心臟病,不得不成為軍校中輟生,但是不知從幾時開始,他發現在歌劇院閱兵有莫大的樂趣與方便性,以前普通一部歌劇只有兩次的幕間休息後可以閱兵,這回就是這位隔鄰女士跟他推薦指環劇,一輪下來,一共可以閱十次,而且因為大家都是買聯票,部屬幾乎不變,真是樂趣無窮。如今他已通知她,以後要到處看指環劇閱兵。

我請她轉告指揮官,務必要嘗試買拜魯特的中間位子,他們夫婦可以一從左一從右同時進入,到時可以使六七十個高級人士同時起立,那才是真的指揮官呢。(PAC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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