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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的阿嬤突然來敲門,她問我愿不愿意買她的房子。我有些意外,連忙說:“奶奶,我自己已經有房子了,不需要再買了。”阿嬤就繼續說:“孩子,如果你愿意買我的房子,我可以不要你一分錢,但是你得答應我一個請求。”聽到這話啊,我一下就愣住了,天底下怎麼還會有這樣的事兒呢?但是她的語氣太認真了,眼神里也透出一種莫名的沉重。
我壓下心中的疑慮,趕緊對她說:“奶奶,那您說吧,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幫您。”她抬頭看著我,緩緩的說:“孩子呀,以后你每天下樓路過我家門口啊,就敲敲我的門,如果我回應你了,你就放心走,如果聽不到我的聲音,就麻煩你給我的兒女打個電話,如果他們還是不回來,麻煩你送我一程,房子我會留給你。”
她的話讓我心頭一緊,這哪里是簡單的請求啊,這是一個生命的托付啊,我心里亂成一團,也不知道要不要答應他,但是看到她眼神中充滿了期待和懇切,我還是點了點頭,答應了她。我把她扶進屋讓她坐下,倒了杯熱水給她,她的手有些顫抖,看著她的樣子我心中莫名的一陣酸楚。
后來通過聊天我才知道,她今年86歲了,和老伴都是退休教師,大兒子在加拿大,女兒嫁到了英國,兒女出國以后一直都是她和老伴相依為命。老伴兒去年去世了,家里就剩下她一個人了。她說,兒女已經好多年好多年沒有回來過了,老家的房子也早就賣了。如今呢,她一個人無依無靠,孤獨的住在這空蕩蕩的房子里。
她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說:“要是他們當年沒那麼有出息該多好啊,如果沒出國,至少還會惦記這套房子吧,就算不在乎,一年我也總能見上他們幾面。”聽她這麼說,我心里是一陣的難過,她不是在抱怨孩子,而是在為自己這孤獨的晚年感到無奈呀,房子再大再好,也抵不過人心的冷清啊。
從那天開始,我每天早上出門前都會特意下樓去敲敲她的門,聽到她的聲音才放心的去店里。周末我也會抽空啊,去她家坐坐。陪她聊聊天,給她做做飯,幫她做些簡單的家務。每次去的時候呢,阿嬤總是笑得很開心,這可能就是滿足感和安全感吧。
就這樣,轉眼一年的時間過去了,上個月月底,我因為臨時出差沒有去敲她的門,等我一周以后回來敲門時,屋子里卻是一片寂靜,我趕緊找了物管,最后報了警。警察打開房門以后,我們發現她靜靜的躺在床上,安詳的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一樣。床頭放著一本翻開的相冊,里面是她和老伴年輕時候的合影,還有兒女小時候的照片。
法醫說她是前兩天因為心臟病去世的,我心里是一陣的刺痛,就在我出差的前一天,她還笑著跟我說:“孩子,天氣冷了,出門一定要多穿衣服。”還讓我周末去她家里烙餡兒餅給我吃。她說她的孩子小的時候最愛吃他烙的餡兒餅了。
誰也沒想到那竟是最后一面,她走的無聲無息,像是這個世界從來都沒有注意過她的存在。后來我給她的兒女打過去了電話,但是她的兒女最終也沒能趕回來,葬禮上也沒有幾個人,仿佛她的一生。這樣被輕輕的帶走了,消失在時間的洪流里,無影無蹤。
想到這兒啊,我的心情無比的沉重,這麼一個慈祥的老人,為什麼最后只能在孤獨中離去呢?給她辦完葬禮,我在空蕩蕩的房子里站了許久許久,回想起她生前的那些片段,那些孤獨無助的時刻,忽然間,我明白了她說的那句話,“要是孩子們當年沒那麼有出息該多好啊。”
也許她從來都不祈求兒女有多大的成就,只求在她需要陪伴的日子里,能有人為她敲一敲門,聽一聽她的聲音。她走了,帶著她的孤獨和無奈走了。唯一讓我感到安慰的是,在她最后的一年里,至少還有人陪著她走完了最后的一段路,讓她感受到了一點點的溫暖和關愛。
有空都回去看看自己的父母吧,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父母是你花時間花心思最少,卻是最愛最疼你的人。面對貧窮的父母,錢到就是孝,面對孤單的父母,陪伴就是孝,面對病弱的父母,照顧就是孝,面對嘮叨的父母,聆聽就是孝。父母在,人生尚有來處,父母去,人生只剩歸途。所以,盡孝千萬不能等,千萬不要讓自己留下任何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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