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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人的責任,是不放棄任何一個孩子] \ 洪雪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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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靜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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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唱 綠啄花
亓官先生
寧靜姐

今晚要去看媽媽,這個白板,不知道管不管用。

媽媽臥床2年半,肌肉萎縮,說話不清楚,完全聽不懂。而手部也扭曲,無法做任何動作,不能跟她用紙筆溝通。但是她的頭腦很清晰,每次都很費力跟我說話,我擔心漏掉重要訊息。

最近整理家裡時,發現這塊白板,想說今晚來試試看。

大弟說若是不合用,別留在他家;我回答那是一定的,因為它有紀念性。

每個人家裡總有些故事,我也是。別問我發生什麼事,反正我把小弟的兩個小孩帶到我家,養了6年。

第一天帶姪子讀書時,發現他不會寫字,而他已經國小5年級,以為他很懶、不努力學習。

一陣子以後,我才知道他幾近眼盲;再經由啟明學校老師協助,申請視障。

於是我開始一個字、一個字教他,如果用紙的話,不知道要用掉多少紙;我買來白板,用粗黑筆大大寫每個字。教每個字時,我都編了故事,幫他用情節去記住。

過程很不容易,多少個日子過去,他依然左右或上下顛倒;而且中文字很多點這點那的,他哪裡看得清、記得去點?

我脾氣不好,經常大呼小叫,那時自己兒子也要考大學,可以想見全家雞飛狗跳。還好我先生很冷靜、理性、鎮定,讓全家處在一個穩定運行的軌道上。

姪子也會氣餒,每天發回來的學校日誌,老師用紅筆圈了一個又一個字,要他一一重寫,並造句。即使如此,我仍然感謝這位小六老師。

另外小一至小五的老師,我談過話,一直數落姪子這不好、那不好。我看著她一臉嫌惡,心疼姪子這5年遭受到的羞辱與傷害有多深。

小六老師完全不同,年輕有朝氣,跟我密切保持連絡,也一直鼓勵姪子。

升國中時,我將兄妹都轉到我家附近,也都遇到好的老師,為姪子特別安排座位、訂製特大的課本,還留給他架子上一個大空間來放書。

之前小學同學都以為他智商低,會嘲笑他、霸凌他,他沒法辯駁,因為學校發給他的書,看不清就學不來。

在我們家,兄妹倆比我兒子早熟懂事,自動自發讀書,按照我先生訂的作息。6年下來,很多人都驚訝他們的改變。

今年姪子從二專插二技,後補39,我一看順序,心想還有希望嗎? 姪子說有位學姊也排很後面,但是不放棄,最後一刻竟然補上了。

我不信邪,便占卦,意思是目前困住了,會慢慢解脫,表示有機會,只是晚一些。其中,占卦提醒多多祭祀,求神保祐。於是我要他每天跑家裡附近的廟,
全部拜一輪。

過了好多天,上了最後一個人是38號﹗我嚇壞了,心想占卦一向靈驗的呀……真的度日如年,最後上了,下星期要離家去上大學。

他還說他很喜歡這個學系,要再考研究所;我倒抽一口氣,心想別把眼睛給讀瞎了……擔心歸擔心,仍然帶他去醫院做檢查,醫生說他是罕見遺傳性疾病,沒得救。但不是先前台大醫院說的視網膜剝離,不那麼脆弱,可以進行日常保養。

這次他就願意買熱敷的眼罩,我叮嚀他:「這輩子你最重要的是眼睛。」

我教求職,其實也不知道他將來如何求職。不過對他,我是100%有信心;現在我做易經線上課,他是工讀助理,沒有半分鐘是馬虎的,雖然他聽不懂。

每個人都有他的困難,只是別人未必知道原因、或實情,可能會嫌惡對方、放棄對方,就會永遠毀了這個人。

多一點惻隱之心、給一點時間與耐性,也許你能夠幫助對方重新站起來。

我一生如果有做過還值得提的事,這兄妹倆,算是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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