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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事業、忘記自己,婚姻契約讓你遺失名字了嗎? \ 簡大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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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靜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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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靜姐

放棄事業、忘記自己,婚姻契約讓你遺失名字了嗎?

by 律師 – 簡大為

「在我還在上班時,只要一句話就能把供應廠商給換了!」她從基層小員工做起一路晉升到亞洲區負責人,為了成就老公的夢想辭去工作,如今丈夫外遇卻難保能爭取到兒子的監護權,也讓簡大為律師不禁思考:結婚契約又何嘗不是一個讓人忘記自己的魔法?

放棄事業、忘記自己,婚姻契約讓你遺失名字了嗎?

凌晨三點手機突然跳出通知,那是一封電子郵件,寄件者是一位不知所措的母親。

   她的故事跟每一段結束的婚姻都相同,越來越晚回家的老公、只剩下日常瑣事的對話,最後一則老公與不明女子曖昧的簡訊,才讓她看到現實的殘酷:「老公已經不愛你了。」

第一次面對到這種情況的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因此來信想預約了隔天下午的諮詢。

   我看了下排的滿滿的行程,本想婉拒這件臨時預約的諮詢,但她第二封來信中的字裡行間透露著一股慌亂、不知所措,以及無數個「拜託律師」,所以最後我還是把其他事情排開,選擇挪出時間接待她。

隔天到了預約的時間,看著大包小包進來會議室的她,我只有一句話能形容這位媽媽,那就是「手忙腳亂」。

   曾經的亞洲區經理,為成全伴侶的夢想辭去工作

嬰兒車、奶瓶、尿布、還有那個哭到讓助理也差點要跟著哭出來的嬰兒,是她每天必須面對的難題。在諮詢幾近破碎的婚姻時,明明泫然欲泣,卻還是得分神哄著不時從熟睡中醒來的嬰兒。她說:「婚姻我可以不要,但是我一定要我的兒子。」

這件事情不會這麼順利,我老實向她評估。

因為雖然身為女性,法官在評估照顧能力時多佔有優勢,但只要是在沒有經濟能力、更沒有家庭支持系統之下,一旦與老公各種優勢條件相比,想要爭取到監護權是件非常困難的事。

她不服氣的說,要說經濟能力與工作成就,她可是遠超過老公的。她指著我手上的筆電得意地說:「全亞洲區的筆電螢幕,在我還在上班時,只要一句話就能把供應廠商給換了。」

原來,她的人生故事很阿信,沒背景的基層小員工靠的是勤奮不懈的工作,抓住每個向上爬的機會,而職場上勾心鬥角的戲碼中,她也是扮演著幸運者的角色,常常都能成為戰爭中的贏家,使得她從員工一路晉升到主管,帶著她的團隊闖過各種艱難的經營困境,短時間內就被拔擢成了亞洲區的負責人。

然後,當她在工作中遇到他後一切就變了,明明是個常常犯錯的工程師,個性溫吞、慢熟,明明上一秒她還在責備他辦事效率差,結果一個不小心恍神,兩人竟然已經在結婚證書上畫押,為了成就老公的夢想,當孩子出生後,她便辭去了工作。

「雖然好漢不提當年勇,但我當年真的很厲害,公司的人都在背後都偷叫我魔女上司!」

看著她眼中還閃爍著一絲當年對工作的熱情,很難想像上一秒她還在為老公外遇哭得梨花帶淚。

「那你為什麼要放棄事業呢?」,雖然答案就在眼前,但我還是問了。

她聳聳肩說:「哪有辦法?」

看著嬰兒車裡的「答案」,她眼中的氣勢消失了,但堅決依然。現在,在我面前的不是什麼科技公司的無敵鐵金剛。她只是一個女人,一個媽媽。

   「你應該知道你是為什麼改變的吧?」我問。

「因為我從陳經理變成王太太了。」她說。

她接著解釋,原來結婚不只讓她失去工作,更讓她覺得自己失去了人生掌控權,最恐怖的是,她好像連自己的名字都失去了。

婚後她變成「王太太」,小孩出生後變成「咪寶媽媽」,有多久時間,周遭人已經不再叫她的名字了?

「我好像都是活在別人的身分中,我已經忘記自己是誰了。」

後來當老公笑著說出:「我上班很累,你天天在家不是很輕鬆嗎?」。

雖然只是普通玩笑話,但對於需要每天陪著跟野獸般小孩的媽媽來說,她可笑不出來。尤其是開這玩笑的人,眼睛已經沒有任何愛意,她看的出來,老公的愛已經屬於其他女人了。這個女人也許條件沒有當年的她好,但怎麼樣都贏過一個失去青春、失去經濟能力、甚至連自己姓名都失去的女人。

婚姻契約讓人毫無保留犧牲,盼交換這個家的永遠

「為什麼我會把自己搞成這樣?」她難過地問。

組織語言,我陷入了思考。

   在電影《神隱少女》中,「千尋」在誤入湯屋後,在一紙工作契約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魔法就此生效,失去了全名而成了「小千」,再也無法回到原本的世界。她用名字交換了新的身份,開始在新的世界生活。

結婚契約又何嘗不是一個讓你忘記自己的魔法? 結婚前,你有自己的人生,你在事業上的成就連我都望塵莫及,你的一舉一動都影響著多數人;可是結婚後,你把一切拿來交換,換得一個美滿的家庭,有愛你的老公,可愛的孩子,你為了家「自我犧牲」,用現有的一切去交換這個家的永遠。

   值得嗎?似乎不該由我來評價。

只是我擔心,你某天早上起來才意識到,整個人生都跟你擦肩而過,因為你只為著別人而活,卻忘了自己。但是那個別人,也許會離開你。

婚姻誓約,它有著相愛、守貞、共組家庭的義務,但似乎沒有讓人拋棄自己的效力存在。也許我們都想錯了,男方不需要將照顧家庭的義務一肩扛起,女方也不需要將自己全奉獻給家庭,一點都不留。

   「小千」無所不在,每個家庭裡面都會有一個為了整個家,將自己縮到最小的女性存在,但一旦面臨到關係的終結,最無助的往往是這群人。把家當成工作,所以失去工作能力;因為無暇顧及,所以沒有個人嗜好。回過神來,自己除了家以外什麼都沒有,但當重視的家已不復存在,又該何去何從?

幸福的家就是你最好的成就,但家絕對不是一個人的責任,我們必須全心投入,但不代表自己不再完整。那個曾經想晉升主管、想投入藝術、想遊歷世界、想運動得名⋯⋯那個充滿夢想的千尋,在結婚後,名字都變成小千了。

你雖然是妻子,但其實,你遠比自己想像中多的更多。

作者|簡大為律師
畢業於政大法律系,因為喜歡浣熊,所以在網路以「熊律」自稱。攻讀法律時發現,訴訟永遠都是選擇題,家庭案件尤其如此,家事律師的存在就像是黑暗中微弱的一盞燈,雖然無法即刻照亮當事人的生命,卻可以露出一絲光芒帶他們走出絕望,因為家事案件就是如此的糾結且充滿故事,因此當考上律師後,就撇除其他選項專心投入鑽研家事法,替無數個徬徨家庭分析各種路線的利弊,陪伴他們做出最有利的決定。(粉專:律師能不能算便宜一點-簡大為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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