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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筆記》抉擇,在X和○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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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芽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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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章寫得真好, 值得另開一欄:

聯合筆記》抉擇,在X和○之間

卓亞雄


台灣公投票上要不要印上○或X,引起外界不同看法,十年前南非的例子或許可為借鏡。一九九四年四月南非舉行首次總統大選,白人總統戴克拉克願循民主途徑重新確立「總統」的民意基礎,同意與非洲民族議會領袖曼德拉競選。當時,全球重要媒體記者齊集約翰尼斯堡,共同觀察這個國家的四千萬黑人選民畢生的第一次民主經驗。

首次民主投票對南非黑人自是意義非凡,當天一早,許多人換上整齊的衣飾,穿上皮鞋,別上鋼筆,鄭重其事地前往行使生平第一次選舉權。但接下來的場面幾乎發生在每一個投票所,許多人問:我想投曼德拉一票,為什麼卻要在他頭上打個「X」?有些人問:我不喜歡布瑟雷齊,可不可以在他頭上畫個「X」?

全球關心南非大選的媒體,對南非發生的X、○風波也深覺難以體會。在此之前,這個國家實施嚴重的種族隔離政策,高比率的黑人未能接受教育,在這種情況下,要如何讓許多不識字的黑人選民正確表達意願,就是一大工程。在多數國家,對支持者要畫「○」,不支持要畫「X」;但南非卻把制度設計成相反,不支持的人得畫「○」,喜歡的人才打「X」。票開出來,不知道多少人投了冤枉票。

這場選舉在鬧哄哄中收場,要不是絕大多數黑人民眾支持曼德拉,懸殊的比數讓選舉平安落幕,否則必出亂子。這場全球關切的「X」、「○」風波延燒一陣子是小事,讓四千萬黑人族群的民主意志難以伸張才是大事。

當年南非會發生X、○風波,是因為白人政權長期忽視黑人教育的結果,以為告訴他們什麼符號,黑人就會撇開過去的認知而照著做。沒料到,在缺乏文字的溝通工具下,符號的意義更具權威。因此,這次投票也讓國際媒體體會到民主之路絕無想當然爾的捷徑。

台灣民眾的民主教育相較當年的南非原住民,當然絕難以道里計。但有趣的是,三二○公投行政院竟然重蹈當年南非白人政權覆轍,強令中央選舉委員會以「X」、「○」顯示民意。以台灣的民主驕傲,對照十年前南非白人政權的覆轍,難道是多乾了幾瓶頂級干邑白蘭地?

【2004/02/04 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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