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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憶林孝信 -- 張智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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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憶林孝信

創辦《科學月刊》影響台灣知識分子超過半世紀的台大校友

張智北，2026，04，26

半個世紀以前，台大畢業了許多世界知名的傑出校友，包括曾當選中華民國總統的陳水扁與馬英九，諾貝爾獎得主李遠哲回台灣領導中央研究院，圖靈獎 (相當於電腦界的諾貝爾獎) 至今唯一華人得主姚期智和妻子儲楓則在北京創立清華大學交叉信息研究院。他們都有博士或榮譽博士頭銜，但在我的心裡，最值得敬佩的校友，是物理系比姚期智早一屆，為了普及深耕台灣科學教育而毅然放棄博士學業的林孝信。我比林孝信又早一年進台大，由於不唸書而當掉二一和三一，以致和他同屆畢業。到了美國後，因為響應他創辦《科學月刊》，像那時許多讀理工的台灣留學生一樣，我變成了他半世紀的追隨者。

1944年出生於台北的林孝信，自幼就對知識有著近乎苦行的追求。在就讀建國中學時，他曾因沉迷佛學而休學一年，後來體悟到：「不能只給人喝一杯水，要給人一桶水。」這份自覺促使他重回學業，並保送進入台大化學系後轉物理系。1965年，大三的林孝信看到當時台灣中學教育受升學主義荼毒，科學教育枯燥乏味，便召集了數學系的曹亮吉、物理系的劉源俊、化學系的徐明達等，與《新生報》合作創辦了《中學生科學週刊》。那時新的學生活動中心剛落成，我們 BTU 橋牌隊員常在裡面練牌，他們則在裡面開會。林孝信在發刊辭中寫道：「我們嘗試開闢這塊園地，希望藉著它能夠使同學了解『何謂科學』。」這份週刊連續發行了 83 期，林孝信透過這段經歷，認識了五、六十位志同道合的戰友，這正是日後《科學月刊》最核心的班底。

1967年林孝信赴美就讀芝加哥大學，通過博士資格考試後，他不願將志向局限於學術象牙塔，轉而深思留學生的社會責任。1969年，他展開兩次「東遊」，在美東各大學實驗室與宿舍間奔走募款，對我們身在西部的同學也頻繁以電話聯絡。儘管屢遭質疑與冷水，他始終堅信「吾心信其可成，則雖排山倒海之難亦可成也」。1970年元旦，在林孝信、劉源俊 (後來東吳大學校長)，與李怡嚴 (後來清華大學教務長) 等人的努力下，《科學月刊》正式創刊，我撰寫的大氣層文章也有幸被採為首期封面故事。林孝信堅持這是一份社會公器，決心以低價讓窮學生也買得起。

1970年秋天，美國將二戰後受聯合國託管的琉球，和中華民國認為屬於台灣省的釣魚台列嶼的「行政權」，一併交給日本。那是聯合國遠東經濟委員會在東海和黃海進行地質勘測，報告預測釣魚台海域蘊藏大量石油兩年後。其實在日本統治台灣時期，日本法院就曾在處理一宗漁民爭執時，判決釣魚台屬於台灣台北州宜蘭郡，而非沖繩 (琉球) 。當宜蘭蘇澳漁民回港哭訴遭受日艦驅趕欺凌的消息傳出後，與我同屆的台大物理系校友王唯工和低一屆化學系的吳利等人投書《中央日報》，呼籲政府保衛領土與漁權。後來還有台大學生王順和王曉波在雜誌上發表文章。王唯工的同班同學，也是科月共同發起人之一的胡卜凱，就在普林斯頓 11 月份的一個聚會中，發起了留美學生的保釣運動。

林孝信出於對家鄉人民受辱的良知驅動，迅速透過二十多通長途電話號召科月同學，將《科學月刊》「工作通報」轉化為保釣資訊平台。保衛釣魚台運動之所以能迅速在全美留學生中爆發擴大，最主要的原因在於利用了《科學月刊》建立的全美聯絡網絡。這群在林孝信領導下的「科月人」多是理工醫科背景，是保釣運動中最純真、中立且無意識形態偏見的群體，也是後來最少被政治爭議影響的同學們。

電機系校友、後因保釣放棄學術界成為知名導演的王正方曾回憶，當我們這群在美國鑽研理工的留學生，看到日艦欺凌漁民與記者登島樹立國旗的消息，那種衝擊是「物理性的」。他在感言中寫道，原本在實驗室調數據、想進 IBM 工作的研究生，看到自家漁民像趕鴨子般被驅逐，憤怒難以壓抑。王正方說，這場運動讓這群只知道埋頭讀書、打牌的留學生突然長大了，保釣成了那一代人的「成人禮」。

這個成人禮影響的不只是當時的台灣留學生。當選香港十大傑出青年，香港大學和中文大學研究所畢業的陳毓祥，1996年九月組隊租船往釣魚台島，計劃拆除島上日本右翼人士所建的燈塔，搶灘時溺水犧牲。

留學生愛國赤子之心卻招致當政者猜忌。當局因擔心得罪美、日，加上有不少同學對政府的軟弱失望之餘，把希望轉向中共，就將許多保釣領導者不論青紅皂白列入黑名單。作為科月聯絡網的領袖，林孝信護照遭吊銷，被迫放棄即將完成的博士學位，過著長達 21 年無法返台、拮据艱苦的流亡生活。但他未曾消沉，發起「台灣民主運動支援會」，持續關注台灣的政治犯、勞工與弱勢族群。他始終扮演「苦行僧」的角色，用深厚的人文思辨分析局勢，影響了無數海外學子。

1988年解嚴後，林孝信終於得以重返故土。2010年，林孝信領導了《科學月刊》創刊四十週年的系列慶祝活動，他與教育部合辦「科普書閱讀研習營」，親自推選「科普閱讀年百種好書」；並與國家圖書館、吳大猷基金會聯手舉辦「科學大師到民間」講座，還在母校台大舉辦了「科月四十台大論壇」和《台灣科學社群40年風雲》新書發表會。通常這類活動，受邀演講者多透過信函或電話聯繫，讓我深感驚訝與佩服的是，林孝信竟然不辭辛勞地在台灣南北風塵僕僕，親自走進每一位學者的辦公室，當面遞出邀請，並用心闡述活動背後的深遠意義。

在台灣，林孝信沒有追求個人的功名利祿，而是將餘生投入了四大教育方向，這些努力與他當初創辦《科月》的動機一脈相承—「解放知識，改造社會」

其一是社區大學。林孝信是台灣社區大學運動的核心開創者之一。他認為知識不應是菁英階級鞏固權力的工具，而應是市民社會進步的階梯。1998年，他與黃武雄教授及多個團體合作，推動開辦了全台第一所社區大學—新竹青草湖社區大學。隨後更積極參與了台南藝術大學、世新大學等通識與成人教育的轉化，並協助全台各地陸續成立多所社大。

其二是通識教育。林孝信觀察到當時台灣的大學通識教育缺乏生氣，往往被視為陪襯的「營養學分」。他與台灣各大學及通識教育學會合作，致力於大學通識課程改革，讓原本沉悶的通識教育學會重新煥發活力，並創辦了《通識在線》雜誌，編輯委員會由各大學輪流負責。他主張科學與人文不應分家，透過引導校長與中心主任重新定位教學質量，將「知識造福人群」的理念植入高等教育體系。

其三是台灣公共衛生促進協會。2003年 SARS 疫情期間，林孝信與妻子陳美霞及成大公衛所師生發起「公衛教育在社大」計畫。林孝信靈敏地察覺到，社大正是推動公衛知識解放的最佳渠道，他主動奔走將課程引進全台四十多所社大。2008年，台灣公共衛生促進協會 (衛促會) 正式成立。他更推動「種籽師資培訓」，讓衛促會的教育不再是單向宣導，而是能與民眾雙向對話的社會運動。

其四是釣魚台教育。他深感心痛，認為由於國際政治的顧忌，政府竟然不敢保護自己的國民，這無疑是國家的悲哀。他更察覺到，在唯利是圖的社會中，必須正面回應並對抗既存的不公與不正義，建立自由、民主、公平與平等的社會。他發起了「釣魚台教育計劃」，強調唯有透過國民教育讓下一代不忘記歷史、認識法律與權利，才不會讓一時的政治氛圍湮滅永久的公平正義。

2015年 11 月林孝信因肝癌逝世，社會領袖橫跨政治光譜紛表哀悼。治喪委員會由陳明忠擔任主委，李遠哲、劉兆漢、劉源俊和勞工領袖鄭村棋擔任副主委。馬英九總統頒布褒揚令表揚其貢獻，高雄市長陳菊墨鏡素衣到場致哀。2022年，中央大學鹿林天文台將編號 498797 小行星命名為「林孝信小行星」，讓他的名字在星空中永恆閃耀。

最後一次看到林孝信，是他生病前一年，我剛完成一項國科會長期計劃要從台北回舊金山的前幾天。從談話裡，我領會到他最掛念的，始終是那群處於社會底層、向大海討生活的漁民。對他而言，釣魚台不只是一張地圖，更是弱國人民的尊嚴與悲哀。他堅信，如果知識分子不投入基層教育、不推動科學理性思考的普及和歷史文化根本的關懷，那麼漁民、工人、農民和其他小民，在短視的狹窄時空意識管理下，就永遠只能在強權夾縫中掙扎。

《科學月刊》今天在台灣同仁堅持不懈的努力下，已經連續發行 675 期 (2026年三月) 。林孝信校友留給社會的最珍貴的遺產，是他貫徹一生的信念：「知識是用來造福人群的，而不是讓人產生優越感，更不是讓人用來壓迫別人的。」這盞指路燈，至今仍在黑暗中照亮著每一位追求正義與理性的知識分子。

張智北博士，1966年台大地理系氣象組畢業。現為台大大氣科學系特聘講座教授。

本文原載於：北加州台大校友會50週年-2026年刊 #外行哲學社 #ntuaanc

本文於修改第 2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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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孝信：五四精神傳人-胡承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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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民主愛國 -- 五四精神奮鬥不懈死而不已的林孝信

科學民主愛國求真善美四十年鞠躬盡瘁五四驚雷再震
通識社教公衛惠老中青三百里夙興夜寐南北化雨春風

胡承渝，2016，01，02

我認識林孝信五十年了，建國中學高中同校，臺大物理系同系，比他高一屆。大學時雖和他不算熟，但有兩件事印象深刻。第一是他的外表，他剃光頭。第二是林孝信在大三時，創辦了臺大物理系系刊：《時空》(Spacetime)，這大概是他創辦的第一份雜誌。《時空》是物理系的系刊，不是給普通人看的。當時臺灣的中學生，在科學方面幾乎沒有課外讀物。林孝信在大四時，又在《新生報》上開闢《中學生科學周刊》專欄，這是他正式從事於科普事業的開始。

當完兵後出國，他到芝加哥大學繼續攻讀物理，但仍想為臺灣的學生提供一份有份量的科普刊物。芝大物理系的博士資格考試是有名的難，林孝信通過後，就把精力放在創辦《科學月刊》上。在複印機還不普遍，沒有傳真機、個人電腦和互聯網的時代，白手起家辦一份雜誌難以想像，尤其是在美國為臺灣出刊物。所以當他提出這構想時，大家都潑他冷水，但他不為所動，全力以赴。一份月刊所需的人力與財力，遠非一個窮學生所能負擔。但他認為糾合在美的華人學者及留學生，一定可以辦成。為達到這目的，他曾跑遍東北部各大學，說服大家寫稿、捐款。飛機票不是他負擔得起，只能搭便車及乘Greyhound。

當時《中央日報》副刊曾登出一篇文章，大概是中部某學校的人寫的。說林孝信風塵僕僕到他們學校，希望大家幫助《科學月刊》。有人看到他鞋子破了，就特別捐出幾十塊錢，說不是給《科學月刊》，而是給他買鞋子的。但下一次他還是穿了那雙張了嘴的鞋子而來。

在林孝信堅苦卓絕努力，多人幫助之下，《科學月刊》於 1970 年出刊，在臺灣大受歡迎，每期銷路超過兩萬份。幾年後，所有工作移到臺灣島內，一直出刊到現在，已經有四十多年。

當時為了《科學月刊》的編輯工作，林孝信發行《科學月刊工作通報》給各地的工作人員及支持者。一年後，《中國時報》和《中華雜誌》登載了釣魚臺的消息，在美國引起一些人的注意。為了讓廣大的留學生知道此事，有人建議寫進《工作通報》中。經各地聯絡員同意，《工作通報》發了三期討論釣魚臺的專刊，把釣魚臺的消息送到美國六、七十 1 個留學生眾多的校園，對保釣運動的發展起了很大的作用。

保釣運動風起雲湧，林孝信積極投入。他與芝加哥的朋友出版了《釣魚台快訊》。在眾多的校園手寫保釣刊物中，《釣魚台快訊》有其特色。首先，出版頻繁，最初是周刊，所以能很快報導保釣的消息，不愧「快訊」之名。其次發行長久，一直到 1977 年，總共 154 期。在內容方面，則比較關心臺灣內部事物。

不只是在刊物上關心臺灣。1976 年推動統一的政治犯陳明忠再度被捕，國民黨要處以死刑。林孝信得知此事，立刻與港、臺同學發起捐款，在《紐約時報》登載全頁廣告，譴責臺灣政府迫害人權。使得國民黨在國際壓力下，改判為十五年徒刑。

1974 年南越政府入侵西沙被中國擊退後，轉而侵佔南沙島礁，並扯下青天白日滿地紅國旗，在南海的國民黨軍艦沒有阻擋。林孝信組織了在芝加哥總領事館前的遊行，要求國民黨保衛國土。雖然著重關心臺灣，林孝信並不忽略大陸的發展及社會主義理論。他認為兩岸人民之間並無仇恨，中共也從未壓迫臺灣人民。要消除臺灣人因國民黨反共教育而產生的對大陸誤解，從臺灣出來的保釣人士責無旁貸。他也曾從日本取得文革時期非正式出版的三本毛澤東文選：《毛澤東思想萬歲》，重印發行，供保釣同志閱讀參考。

1978 年臺灣逮捕傾向統一的余登發。1979 年初，中美建交，國民黨乘機停止選舉，又藉口橋頭事件把黨外的新竹縣長許信良停職。林孝信為支持島內的民主力量，創立了臺灣民主支援會。支援會出版《民主台灣》季刊，辦理夏令營，以經費支持臺灣進步力量，並在臺灣同鄉會中宣傳。《科學月刊》是科學，民主支援會是民主，保釣是愛國。科學、民主及愛國正是五四運動的三大信念。所以林孝信在美國全力以赴的三項事業，重現了五四運動的基本精神。

林孝信從事的科學、民主及愛國，有一層深的含義。《科學月刊》的發刊詞說：「藉科學之介紹而將科學精神帶到行政處事上，帶到日常生活思想上。」所以其目的不僅是科學理論的介紹，更不是高科技產品的應用，而是希望科學精神能在社會生根，進而導致政府及民眾能用科學的思考來處理有關事務。他所追求的民主，不是僅僅幾年投一次票而已。真正的民主不能由財團收買，必須讓普通民眾的意見和要求反應在政府的施政上。民主支援會在臺灣著重支持弱勢，特別是勞工團體，更與後來的工黨和勞動黨關係密切。說明了林孝信心目中的民主。保釣愛國運動，不是法西斯式的愛國，要把本國放在其他國家之上，而是因國土受到侵佔而起。在對近代史和國際情勢有更深認識後，林孝信的愛國信念上升到反對帝國主義的層次。不論討論釣魚臺還是臺灣，甚至整個中國，他都從反帝的觀點來看，認為愛國與反帝相輔相成，纔不會迷失方向。 2 因為參與保釣，批判國民黨政府，林孝信的護照被弔銷，在美國既不能繼續求學，也不能工作。很長一段時間，生活靠志同道合的朋友捐款接濟，過得非常艱苦。但他不改其志，仍然致力於他的信念。後來為傳播中華文化及進步思想，找朋友投資在芝加哥開了士林書店。僅僅賣書不能維持書店的開銷，正好個人電腦興起，士林書店就另闢裝修電腦的業務，來彌補經銷圖書之不足。

上世紀九十年代，臺灣政治氣氛改善，林孝信終於能回到他的家鄉。為了思想的傳承，他希望到大學教學，和年輕人接觸。林孝信雖學富五車，運動中從未放下書本，但臺灣是個只看學位的社會，沒有學校要聘他，只能在臺南藝術學院擔任兼任教師。他對我說，去教兩門課，不是為錢。——因為臺灣學校兼任教師的鐘點費極低，比在麥當勞賣漢堡多不了多少。——而是為了傳授臺灣缺少的知識。他在藝術學院開的課是政治經濟學和媒體分析與批判，《共產黨宣言》是他在政治經濟學裏所用的重要教材。後來「通識教育」在臺灣興起，各大學都要開這方面的課，而沒有這方面的師資。涉獵廣泛的林孝信正是通識的人才。他協助成立「通識教育學會」，並編輯《通識在線》雙月刊。因此臺中的弘光科技大學聘請他負責通識教育，這大概是他在臺灣第一個領薪的全職工作。後來又轉到臺北世新大學的通識教育中心。

林孝信所教的通識，範圍廣泛、觸類旁通、深入淺出，深受學生歡迎。譬如他在討論行星與月球運行時，先講杞人憂天的故事，再問學生為什麼不須憂天，月球為什麼不會掉到地球上。他講愛因斯坦，不只涉及物理，也會介紹愛因斯坦的世界觀，如愛因斯坦在《每月評論》創刊號發表的《為什麼要社會主義》。他也糾正學生的錯誤觀念，在課堂上解釋年輕人中的顯學——出生星座決定性格——的無稽，反映了他一貫要推廣的科學精神。

九十年代末，有志改革臺灣教育的人提出設立社區大學的構想。社區大學是為一般民眾提供一個學習，而非獲取學位的教育場所。這正合乎林孝信的理念，所以他全力投入了社大的開創及發展。他負責組織工作，向政府爭取經費，主編刊物討論社區大學的議題與交流，付出極大的心力。但當多所社區大學成立後，地方政治人物看到這是發展自己勢力的機會，民進黨政府更不願意異己人士主導社區大學，林孝信終於被架空，離開了社區大學的工作。

林孝信的夫人陳美霞的專業是公共衛生。2003年SARS流行，鑒於臺灣醫療系統已全面商業化，只要看病賺錢，對更重要而無利可圖的疾病預防毫無興趣，她在林孝信的幫助下成立了「公共衛生促進會」，希望與社區大學結合，向民眾推廣預防的重要，並改革臺灣的公衛體系。林孝信雖沒在公衛促進會裏擔任正式的職位，但他投入相當大的心力。幾乎所有衛促會的工作人員都受到他的影響。回臺後，林孝信的精力主要放在通識教育、社區大學及公共衛生，每星期都臺南、臺北奔走。為省時間，常常搭夜車，在火車上睡覺。但他並沒有忘掉保釣、科普和兩岸關係 3

2002 年李登輝發表「釣魚臺屬於日本」的謬論，林孝信立刻聯絡島內外愛國者簽名譴責。這項行動又讓散佈在世界各地的保釣人士恢復聯絡。

2012 年日本搞出「釣魚臺收歸國有」的陰謀。林孝信在臺北發動保釣大遊行，並擔任召集人，得到愛國團體及個人的響應，有兩千人參加，到日本交流協會抗議。

一些從臺灣出國深造的留學生，因參與保釣運動上了臺灣的黑名單，不能回臺服務，而去了大陸。他們組織了「臺灣同學會」，其中一項活動是每年舉辦一次研討會，議題主要是兩岸局勢。後來討論會擴大邀請臺灣及國外的保釣朋友共同開會。林孝信自己參加後，認為非常有意義，從 2005 年起，不但自己參與，並且介紹一些關心兩岸的年輕朋友參加。他認為增加兩岸普通人民的互相了解，以理性思考此議題，對和平解決兩岸對立有極大的幫助。 2010 年林孝信以慶祝《科學月刊》四十周年的名義，設計並推動「科學到民間」計畫，舉辦了將近三百場的科普演講。他的構想與熱誠，獲得一百多位科學老師及研究者的支持，義務擔任講員；五、六十個學校及圖書館提供場地。以最少的經費辦成臺灣空前的科普活動。

「科學到民間」系列結束後，他立刻籌辦「釣魚臺教育計畫」，到各學校舉辦「釣魚臺珍貴資料展」，讓年輕學生對釣魚臺有初步了解。更重要而更費心力的是，舉辦「認識釣魚臺研習營」，全面、系統地介紹釣魚臺、釣運及影響到釣魚臺和臺灣的歷史與國際局勢；並提供詳盡的教材給相關中學老師使用。當這項計畫正在起步發展，林孝信的工作重心又回到保釣運動時，卻不幸離我們而去。他已為這計畫打下基礎，他的同志會繼續推廣，並擴大到「公民教育」。希望大家在人力及財力上支持他未竟之事業，是紀念這位傑出人物最好的方式。

作者胡承渝博士，1965年台大物理系畢業。為「老保釣」。

本文於2016‐01‐02在紐約林孝信追悼會發表；2016‐02‐14 修改。

本文於修改第 1 次

引用網址：https://city.udn.com/forum/trackback.jsp?no=2976&aid=7295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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