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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威權時代的背骨英雄與英雌 - 楊雨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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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卜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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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卜凱

告別威權時代的背骨英雄

楊雨亭2025/06/18

陳曉林(194988日—2025526),林正杰(1952118日—202563),南方朔(王杏慶,19441213日—202569),陳婉真(1950610日—2025611),在過去的兩個多星期相繼過世,帶給許多人相當大的震撼。其中南方朔和陳曉林,出身新聞界,後轉向文化工作與政治評論;陳婉真雖起步在新聞界,之後和林正杰接近,轉向社會運動與政治工作。

去年底我訪談林正杰,文章刊於《亞洲周刊》,近兩個小時過程中,癌症末期的林正杰吸菸不斷,當時我就感到他的時間不多了。林正杰無話不可說,對人對事快意針砭,對自己以往的功過很少隱諱,且容許我表達不同意見,這使我十分意外。本想夏天去台東探訪他,沒想到他突然離世,我感到極為遺憾。

講到陳婉真,周天瑞1977年任《中國時報》採訪主任,他調陳婉真去省議會採訪,認識了省議員許信良,二人合寫《風雨之聲》,反映當時國民黨省黨部官僚保守,且將省議員分類,加以解構、批判,引發軒然大波。之後許信良違紀參選桃園縣長,林正杰為其競選總幹事,以「抓作票」為競選口號,爆發中壢事件。之後陳婉真與林正杰熟識,林正杰還為陳婉真1978年出版的《一切為中國》寫序。

1979
年因國民黨壓力,周天瑞調陳婉真赴美國採訪少棒賽,這一去就回不來了,陳婉真在美國參與組織台灣建國聯合陣線,上了國民黨的黑名單,十年後才返台。1992年,陳婉真代表民進黨於台北縣當選第二屆立法委員。之後,陳婉真與民進黨時有齟齬,她說「民進黨的發展與當初理想有很大距離,但這是人性的必然。」林正杰則在1991年民進黨通過「台獨黨綱」後,退黨表示抗議,當時他是中常委。

南方朔近年來我和他見過幾次面,都在民進黨元老張俊宏的聚會上,他不多話,看來身體不是太好。南方朔年輕時頗有才名,1986年擔任林正杰創辦的《前進》雜誌總主筆,1987年與周天瑞等人創辦《新新聞》週刊,後為香港《亞洲週刊》總主筆。南方朔的文章很有邏輯性與思考力,發言犀利,不怕轉變立場批判政治人物。他曾引用外商的話指出「台灣的政治是一種病態統治,反智、反進化,無能、愚蠢、外行、貪婪,主要在政治人格上出了問題。」南方朔一生的思想有數次轉變,早年是偏左翼的民族主義,反西方意識濃厚,到晚年似沒有轉向時下的統派。

陳曉林是我雨聲小學的學長,他也是一位傳奇人物,台灣大學電機系畢業,美國哈佛大學碩士畢業即回台灣從事文化工作。他曾任《中國時報》人間副刊主編、《民生報》總主筆,創辦風雲時代,是少數經營賺錢的出版社。我看風雲出版的書目,以名家古龍、高陽、還珠樓主武俠小說以及倪匡的科幻小說為主。近年來和實際政治保持距離,偶爾見他參加一些保釣人士的文化座談會。

回顧過去半個多世紀,台灣許多英雄才子,大抵在威權體制下的壓制與縱容下開花結果。民主化以後的台灣,日益世俗化,舊體制與舊文化被迅速除魅,在換妝了的新時代中,過去的英雄才子不得不邊緣化。陳曉林、林正杰、南方朔、陳婉真,他們有鮮明與獨特的人生風格,而當他們集體地轉身離去,就宣告了屬於我們時代的這齣戲已經開始閉幕,我們懷念他們,也自覺到走下舞台的時日也是近了!


(
作者為作家)


編者

本文原載《時論廣場》感謝雨亭兄同意我將它轉載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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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亭兄大作提到陳曉林林正杰南方朔、和陳婉真四位最近相繼離開我們的逝者中(開欄文),我回國後聽過陳女士的大名,但跟她從來沒有過交集。我陳曉林及南方朔兩位則有數面之緣;前者在《中華雜誌》同仁的聚餐會和兩三個論壇;後者在「兩顆子彈事件」和其它專題討論會。交談時間雖說短暫。不過,陳先生熱誠直爽;南方先生冷靜理性;留下印象都很深刻。此外,我拜讀過兩位幾篇大作讜論;對他們的學養、見識、和風骨甚是心嚮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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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林正杰先生有過大致一年左右的交往。先回溯一些往事。2001年我從吉悌電信退休,結束職場生涯;開始我的飆網時代。第二年我第一個部落格【知識和社會廣場】上線後,我到過好幾個網站拜碼頭打擂台。其中包括MSN的【白天社群【街頭社會學】兩個網誌(後者請參見此欄)。我參與前者的對談和在上面發表的文章比較多。《我對哲學的了解(該欄2023/11/21)和《「應無所住而生其心」討論》等拙作都首先刊登在前者的【天上人間】專區。因此,我跟該專區的版主樂樂山水女士互動算頻繁。可惜,一兩年後MSN的網版就吹了熄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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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
9月施明德、許博允、林正杰、和其他幾位先生/女士號召的紅衫軍運動風起雲湧後,我大約每個禮拜到現場一次,略盡反貪倒扁努力(請參此欄)。一直持續到次年6月,此運動完成階段性任務,先後退出凱道和台北火車站廣場為止。這段時間多多少少認識/碰到了一些新舊朋友。前者中有一位鍥而不捨的女士;我已經忘了她的大名。就我所知,她是一位在某公司任職的家庭主婦。她領導的一個十多人小社群, 20079月燭光晚會後,在新公園一個亭子間繼續每週一次集會抗議,直到2007年年底或2008年年初。我當時大概每兩星期去跟著吶喊助陣。

舊朋友中我在街頭碰到樂樂山水女士。由於我一貫用本名在網上行走,相互自我介紹後,才發現我們神交已久。經過她和另外幾位年輕朋友的介紹,我參加了林正杰先生領導的「紅衫軍自主公民協會」。

除了到場聲援該協會組織的抗議集會跟示威遊行外,我大概也是每隔一個禮拜參加在正杰兄家中舉行的討論會。這種活動應該有大半年到一年前後的時間。承他不棄,邀我出任協會的文宣組長。我特地為協會譯述了《公民社會(該欄2007/10/22) 一文200712月我在「臺灣人權景美園區」揭牌典禮上「嗆扁」,部份原因是受到「協會」年輕朋友們熱情的鼓舞。大約在2008 – 2009之間,忘了由於什麼原因我離開了協會。後來只在幾個討論會場合,碰到過正杰兄。

我聽過正杰兄早年的英雄事蹟;雖然跟他沒有深交,我能夠感受到他堅持自己理想,「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氣概。從談吐中看得出他對許多問題下過功夫;並不僅僅是一位「街頭行動派」。

由於這些因緣,我在06/1806/22、和06/23分別到三位的公祭場合行禮致意。一來盡個秀才人情,送送本來就寥若晨星、而又日益凋零的同道;二來如雨亭兄所說,可能也出自對我這個畢業歌已經唱到尾聲時代的依依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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