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永遠十五歲～心靈超載、誰來取締

覆家長的一封信：

郝太太：您好！把您的來信反覆看了好多遍，真是感動得很。

您說：「為母者真不易」，其實，我覺得為人母並不難。只是要做一位好母親，遭逢這個非讀書不可，而又是「升學第一」的時代，偏偏碰到一個不愛讀書，不認識「現實」的孩子，才真困難呢！每次看到妳的女兒蘭若時，真想拉過來打她一頓，因為她實在是個有聰明而不用，不是不能，而是偏偏不肯，不把聰明用在書本上的孩子。

（鄭重聲明：教書廿年、我從未打過一個學生）。

一年級時，她是真不懂事，也還罷了。二、三年級時，懂事了，知道是非了，以前和她同玩的人奮發用功了……而她卻徬徨、倦怠、失掉自信、恐懼而自暴自棄了。找她談，鼓勵她，她總答應振作。但是，總是振作不起來；看得出她那心靈疲憊的樣子，真對她沒有辦法。其實，也難怪，現在一般青少年、受到報刊上教育理論一點皮毛、和不良讀物的影響，腦子裡的怪念頭太多了。

他們整天在找長輩的錯誤，怪父母、師長的愛不夠，愛的不當，不瞭解他，不體貼他，太分心了，哪裡還能用得下心讀書！？有些特殊的孩子，個性強的反抗、出走、打扮得怪裡怪氣；個性軟弱的呢！多愁善感、自怨自艾、消極悲觀……而作父母、師長的就更困難了。

不過，憑心而論，現在「升學第一」的風氣也太過份了。怎麼可能人人都上大學呢？人的資質才性，天生就是不能相同、相等的。高中教育也須適合大部份人，但總有特殊的，不幸您的女兒，就偏偏是這特殊的一個；這是我們該瞭解，應該接受的事實，不管這痛苦是如何的重大，也只有面對它、接受它、承擔它已經「聯考落榜」了啊！

好在、幸而，她不是考上靜修女中了嗎！那是一所歷史悠久的好學校，進去讀三年也不錯。況且，還有五專、商聯等還未放榜呢！等放榜之後，再和她好好談，看她對自己有甚麼打算。我覺得她讀靜修高中也很好，因為她不是天生哪一方面的專才：（如科學、藝術、音樂、美術、表演等），一切還要從學習中去摸索、培養專長，她應該接受各科的訓練；在高中的課程裡，各科比較平均發展………

這只是我就她初中三年，在學校中所表現的對她的瞭解而言。但是，知女莫若母；牛頓、愛迪生等人，都是作老師的摸不清的。也許落榜的打擊，會使她覺醒、振作、恢復自信；她只要有自信就好了，因為讀書的能力，她是有的。您應該放心的，她還有許多長處：她，心地善良、富同情心、端莊大方、活潑可愛，她具有很多寶貴的德性呢！

「人的盡頭，是上帝的起頭」、「當將你的事，交在上帝的手中」這是基督徒們的處事態度。意思是「盡人事，聽天命」，不如此，您想還有甚麼辦法！？孩子也苦，尤其到了三年級，功課的繁重，心靈的負擔；有一個學生在週記上寫道：

「國文、英文、數學、理化………夠重了；

父母的叮嚀、老師的囑咐、親朋的期待………超載了。

這心靈的超載啊！可惜沒有警察來取締！」

三年級，最後一堂課、我曾告訴她們：

「去參加聯考吧！考上是幸運，考不上是命運。但是，記住，不要讓聯考的命運，影響了一生的命運，相反的，應更振作，去創造自己未來的命運！」這些話，不知她們能否聽得進、記得住？希望有空來信談談，讓您的女兒也寫信給我。祝

安好　　　　　　　　　　　　原彩上1960年8月15日

◎作者日記

2008/12/17教改~教改~改善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