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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望與距離的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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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介陶 George 喬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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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介陶 George 喬治

米邱:「你從來就看不清楚真相。」

亞力斯:「看不清楚?真是夠了,我跟你說真心話,你就一定要污辱我。」

米邱:「我只是告訴你真相罷了!」

亞力斯:「真相,還是你自己的成見?雖然你父親是個冷血動物,但是我們不需要再重蹈覆轍。為什麼無論我怎麼做總是不夠?我總是達不到你的期望,為什麼,爸?為什麼這樣?…媽不在這幫你辯護,你就不會說話了嗎?她總是等在那兒服侍你,她在世時總一再原諒…」

米邱:「住嘴,不准這樣說你媽!」

亞力斯:「我愛怎麼說我媽,我就怎麼說,因為那是我的媽,而你…你是我的父親,你就不能給我一點肯定嗎?這點要求會要你的命嗎?」

米邱:「怎樣,你是要我說我愛你嗎?…我不像你媽,有些事對我來說是難以啟齒的,不說並不表示沒有。」

亞力斯:「我也愛你,爸!」~電影「三代同堂」

 

【情感上的忽略與疏離】

心理學家丹‧金德倫(Dan Kindlon)與麥可‧湯普森(Michael Thompson)寫下「該隱的封印」一書,對於男孩深受情緒傷害有著精采的描述。他們談到每一個有麻煩的男孩都有不同的故事,然而故事中不變的主題一直都是:「情感上的忽略與疏離。」這情形導致男孩在長成的過程中,雖然他渴望溝通與情感的交流,但在傳統的觀念下,男孩被教導要堅強,難過時要忍住悲傷,盡快地拭去眼淚。漸漸地,男孩將自己個人的情感抽離並且隱藏起來,甚至會壓抑自己個人真摯的情感,以致於許多女人結了婚之後,總會覺得自己的先生為何不解風情,或是很難坐下來談話與溝通。

電影中的父子三代,從米邱(Kirk Douglas飾)到亞力斯(Michael Douglas飾),再到亞碩(Cameron Douglas飾)與伊萊(Rory Culkin飾),似乎都傳遞了前述的訊息。米邱對亞力斯始終嚴苛,難以給予肯定與支持,因此亞力斯對父親的評語是「為什麼無論我怎麼做總是不夠?我總是達不到你的期望,為什麼,爸?為什麼這樣」。然而亞力斯在面對自己的孩子時也沒有改善太多,儘管是位成功的猶太裔律師,在工作上非常地投入,但卻吝惜與孩子們有好的溝通,以致於妻子常常提醒他要跟孩子講講話。可惜地是,亞力斯的心力除了工作外,卻懸繫一份出軌的情感。亞碩與伊萊更是在面對家人時,充滿了疏離感,但這卻不代表他們不渴望被瞭解,只是在瞭解與被瞭解之間,有一段渴望與距離的延伸,他們的情感對父母封閉起來,而向外在的親密關係敞開了自己的心門。 

【男人不了解的第二種語言】

丹‧金德倫與麥可‧湯普森更進一步地談到:「我們的文化認為『建立關係』是女人的工作,是一種男人毋須了解的第二種語言,因此,他們對於自己與他人情緒的感知與了解都非常有限。」這樣的現象不僅存在於西方,就是在東方世界中亦隨處可見。父子間要說「我愛你」是件非常艱鉅的事,對米邱而言是再真實不過的,面對亞力斯極力的爭取與逼問,只為獲得父親一點點的肯定與愛,都花費近一生的力氣。最後所得到的,或許亞力斯不一定滿意,但卻已是米邱盡可能的付出。

就連我自己面對父母,「我愛你」三個字都不曾掛在嘴邊上,在某個程度上似也表明出我對情感的表達有某種限制。以致會被我太太問倒:「你自己是從事心理諮商的工作,怎會不懂我的感覺?」有時聽在耳裏如雷灌頂,但卻是看到自己沿襲了父親與我的相處之道,才讓我有所驚覺要改變。這時的我,就會放下手邊的工作或活動,好好與太太談一談,不管是感覺或想法,隨著輕鬆的對話,就慢慢談開了。 

【傷害三部曲】

父親對兒子的傷害不外乎透過:控制、競爭、批評。這也就形成了傷害三部曲,讓許多的兒子們飽受父親的摧殘。因為父親的「控制」,兒子的想法不被尊重與聆聽,後果則可能演變成兒子以悖逆或無所謂來回報父親。超馬悍將林義傑回想自己與長跑結緣但卻橫生阻撓,因為父親一心想要自己的兒子戴方帽子,成為白領階級。結果林義傑獨自北上,選擇西湖工商做為自己再出發的起點,終於在2002年的撒哈拉長跑賽事中勇奪世界第12名,亞洲的第1名。如果父親多一點聆聽兒子的心聲,或許會讓兒子回報以順服與尊敬。

有時父親看待兒子的成就,內心深處會無形地興起「競爭」之意,讓孩子受到挫折。可能在客廳父子比腕力時,父親輸了,沒有認帳,反倒打起孩子來,原本不過是遊戲一場,卻以挨打和懲罰收場。

「批評」是另一個父親會傷害兒子的武器,如果當一個男孩選擇了護士的工作,有的父親會不假顏色地說:「難道你不可以選一個男人的工作來做嗎?」父親缺乏對兒子的肯定與讚美,很顯然地,這些傷害所造成的後遺症,將刻在兒子的心版上。

只要多一些愛與聆聽,兒子們的情感就不會麻木起來。如同丹‧金德倫與麥可‧湯普森在他們的書中引用聖經創世記中兄弟相殘為例,欠缺情感滋潤的該隱,以自己的手段殺了弟弟亞伯。也許一些神學家看待此事件,有其不同的觀點;如果該隱一開始就有父母的關愛,懂得如何宣洩自己的情緒,或許他就不會以「行動」來替代「感覺」。當他不知如何表達自己的感覺時,只好以行為來說明心中的情緒,於是就形成神學家口中人類史上第一件殺人案例。 

【取悅他人】

丹‧金德倫與麥可‧湯普森對該隱的評論是:「該隱的故事說明每一個男孩都有取悅他人的欲望,特別是對於父親,但由於錯誤的情緒管理,往往造成悲劇。在現代的男孩身上,我們不難找到當被父親拒絕之後,與該隱相同的失望與羞愧,因不被尊重而引起的憤怒、因情緒混亂而形成的沉默、同理心與反省的缺乏,以及憤怒所造成的衝動行為。

每個男孩都渴望獲得肯定,就一如電影的亞力斯,只為獲得父親的一點肯定,不惜針鋒相對,甚至說出:「我們不需要再重蹈覆轍」。因為控制、競爭、批評只會讓父子關係走向不歸路,只有真實的肯定與讚美,才能讓父親與兒子享有不可多得的傳承與情感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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