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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岱的癖好:茶與景
創作文學賞析 2010/07/30 16:13:49

張岱的癖好:茶與景

張岱(1597-1681),另名維城,字宗子、石公,號陶庵、蝶庵居士、天孫、會稽外史等等,浙江山陰(紹興)人。出身書香仕宦,學琴習曲,結社稱輩,瀏林。以《陶庵夢憶》記名勝,敘人情,錄曲藝,賞古玩,〈自為墓誌銘〉言:「少為紈袴子弟,極愛繁華,好精舍,好美婢,好孌童,好鮮衣,好美食,好駿馬,好華燈,好煙火,好梨園,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鳥。」見其生活清閒優渥,多涉風雅;〈祁止祥癖〉一文顯現人文的樸真:「人無癖不可與交,以其無深情也;人無疵不可與交,以其無真氣也。」以「癖好」與「疵處」才是存在的本色。

張岱與閔汶水論茶傳為佳話,並且自行鑽研製茶,精選水質,待泉水沈澱,石腥蒸離,而能托舉茶香:色如竹籜(音拓)方解,綠粉初勻;又如山窗初曙,透紙黎光。取清妃白,傾向素瓷,真如百莖素蘭同雪濤並瀉也。竹籜是竹子莖稈的退化老葉,形容茶色由「綠粉」變化至「初曙」微黃,將新研之茶命名「蘭雪茶」。

另,張岱以寫景聞名,如〈湖心亭看雪〉:「霧淞沆碭,天與雲與山與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長堤一痕,湖心亭一點,與余舟一芥,舟中人兩三粒而已。」頗似電影技巧由遠而近的變焦效果;〈西湖十景〉詩寫「蘇堤春曉」早媚:「煙柳幕桃花,紅玉沉秋水。文弱不勝夜,西施剛睡起。」寫蘇堤具有女性的清柔特質;摹「雷峰夕照」晚漾:「殘塔臨湖岸,頹然一醉翁。奇情在瓦礫,何必藉人工。」喻雷峰塔踞岸清醺獨酌。其寫景蘊藉清新,獨攬風華。

晚年,張岱帶著明朝遺民身份入清,萬念兀寂,自號「六休居士」:「粗羹淡飯飽則休,破衲鶉衣暖則休,頹垣敗屋安則休,薄酒村醪醉則休,空囊赤手省則休,惡人橫逆避則休。」時空突變,麗姿萎謝,只能斂氣簡居;惟生活蹇困,務農為生,逸隱紹興龍山。過往其他癖好:賞燈、撫琴、鬥雞、蹴踘(類足球)、詩社、食蟹等等,成為黃花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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