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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巴佬去醫院
心情隨筆心情日記 2019/08/18 22:51:52







鄉巴佬去醫院




六月上旬,阿秋回去越南。過了一個月,阿秋說,可能是因為天氣炎熱的緣故,她頭疼,鼻子也痛,去看醫生,檢查後醫生告訴她鼻竇發炎,建議她作鼻竇方面的手術。她接著告訴我,因為她在越南沒有健保,如果手術,一切要自費,所以會貴很多。她問我是不是要在那兒動手術?

我想起她在四、五年前就已經在越南動過鼻竇炎的手術了,但是天氣一變冷或是濕熱,她頭疼和鼻痛的毛病並沒有獲得真正改善,因此我對那兒的醫療水準感到有些保留。我對她說,自費手術的費用較高,不是問題,但是我擔心,這次如果在那裡再作手術,要是情形還是和上回的結果一樣,不是就太不值得了嗎?我告訴她,台灣醫療水準之高,世界有名,因此問她是否考慮回來台灣後,到這裡的醫院檢查一下,再做要不要手術的決定?當然,我接著說,倘若她在越南看醫生會感覺比較comfortable,而想要在那兒手術的話,也是可以的。我只是告訴她我的想法和給她建議,至於要如何做,我尊重她的決定。

她考慮了兩天,決定八月初回來台灣時,再去看醫生。由於她的這個決定,我要在她回來前,先找好合適的醫院和醫生。退休前,我每次返台只是度假兩三個禮拜,沒有長住,對這兒的醫院和醫生並不熟悉,所以首先我得上網搜尋資料。

長庚醫院是第一個進入我的腦子裡的,不但因為我讀到許多對它好評的資訊,也因為它是我在台灣唯一曾經去過的醫院。六、七年前,朋友帶我去照胃鏡,到了掛號和領藥的大廳,我被那萬頭鑽動,擁擠不堪的人潮震懾了,沒想到台灣生病和看病的人會那麼的多,那麼的驚人。要不是熟悉醫院和作業流程的朋友幫我預先掛號,我真的會不知道要從何開始呢。從網上的資訊顯示,那兒耳鼻喉科部長的專長之一就是鼻竇內視鏡手術。可是想到自己沒有交通工具,加上腦海中浮現掛號和領藥的大廳人潮非常擁擠的畫面,我就有些恐懼了。要到醫院這樣一來一往,不但耗時,恐怕想掛上號都不容易。於是我想,是否在中壢一帶,也有鼻竇內視鏡手術專長的醫生?

上網查詢的結果,我發現聯新(以前叫做壢新)醫院的耳鼻喉科主任是從長庚醫學院畢業,也曾在那兒當過主治醫生,鼻竇內視鏡手術就是他的專長之一,而且他在病人中的口碑好像也不錯。這家醫院在中壢一帶,也是相當有名和有相當規模的醫院,而且更吸引我的是,根據孤狗地圖,它就在我的住處附近。我心想,到這家醫院可能是更實際可行些。也許先到那兒檢查一下,再做進一步的考量和決定。

主意既然打定,我一方面上網多了解聯新醫院的有關資訊,例如說,耳鼻喉科有哪些醫生以及他們的專長?掛號手續和所需證件及其他規定等等;另一方面,我要找一天,自己從住處實際走到醫院,了解路線和所需時間,這對我這個路痴很重要,我不想在帶阿秋去看病時迷了路。

從網上的觀察,知道回診的病人可以上網預約掛號,不過初診的人就不可以,必須到櫃檯填寫表格。

在阿秋回來台灣前幾天,我在午後酷熱的天氣裡,依照手機上顯示的路線,實際走到醫院,手機上的軟體告訴我,是1.3公里的距離。這是個適宜走路的距離。

阿秋回來後,我連續好多天想帶她去看醫生,都不能如願,因為每次在出門前,網上都顯示掛號預約已經滿額。我有很深的挫折感,因為初診既然必須親自到醫院櫃檯掛號填表,而人還沒去,當天就已預先掛號滿額,豈不是叫我們進退皆不能?

這樣過了一兩個星期,我跟阿斌在電話聊天時,對他提起了這個困境。阿斌說,即使掛號預約已經滿額,還是不妨到櫃檯去掛號,他們應該可以多安插一兩個人,不然初診的人豈不是永遠都沒有機會?他建議我一早就到醫院去掛號看看。

我想了想,阿斌的話很有道理。那已是星期四的下午了。我上網查詢,看見星期五和星期六的預約都已經滿額。阿秋星期五要去打工。我對她說,星期六有半天看診,雖然預約已經滿額,我們不妨在八點半掛號開始前,到醫院去試試看。

星期六我們一早起來,漱洗完畢,八點五分邁出家門。週末的早晨,街道沒什麼人,相當安靜。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風很大而且涼爽,走在路上非常舒適,等我走到醫院,衣服都沒有汗濕。

門診掛號處是在二樓,已有許多人在那兒。我取得了一個號碼,看看手錶,是七點二十分,掛號的櫃檯上還沒有任何人。到了七點二十八分,三位小姐到了櫃檯,準備開始工作。

我將阿秋的證件交給了替我們掛號的小姐,填了基本資料,小姐在查驗表格資料無誤,並且輸入電腦後,給了我們一個65的號碼和印好的一張表,要阿秋到三樓去量身高、體重、心跳和血壓,然後去311室報到。

我陪阿秋去量心跳和血壓等等基本資料後,找到了311室,但是我不知道所謂的「報到」是怎麼回事?要怎麼報到?

三樓的四週分隔了許多不同科別的門診室,中間是一排排讓病患等候的椅子。椅子上幾乎坐滿了人。我和阿秋在311室前正好看見兩個空位,便趕緊去坐下。但,要如何報到呢?我還是感到很是困惑。等了好一會兒,我看到門診室的門打開了,護理人員跟一位病人走了出來。我趕緊趨近並問護理小姐,要如何報到?

小姐指了指門旁的顯示螢幕說:「把健保卡插進右下方那個讀卡器就可以了。」

我這才注意到顯示螢幕右下方有個插口。我起身把阿秋的健保卡插了進去,聽到了「XXX報到完成」的宣告。阿秋的65的號,是今天的最後一號。我坐回座位,開始留意觀看那個顯示螢幕。


螢幕分成好幾個部份,右下方有個插口。

那個不大的顯示螢幕分成好幾個部份:日期與時間、科別、醫生和護理人員的名字、看診中的號碼、候診名單、過號及檢查、公佈欄。在這些欄目中,除了過號及檢查之外,我其他都能看懂意思,但,什麼是「過號」呢?「檢查」和「看診」又有什麼差別?在候診名單那一欄裡,候診人又分為看診中、已報到、未報到。

坐了好一會兒,阿秋坐得不耐煩了,要我跟她到一樓的那些小店逛逛,買些咖啡和飲料。我盯著那螢幕,不敢離開,因為我們雖然是最後一號,但是在我們前面的那些候診人名單中,除了一個在「看診中」,就只有兩個人是「已報到」,其餘的人都是「未報到」,那麼,等那個「看診中」的人出來後,是不是就輪到「已報到」的兩個人中的第一個?換句話說,應該很快就會輪到阿秋了。這樣的話,我怎麼敢到一樓去逛?

可是,等著等著,我又開始迷惑起來了。為什麼呢?除了有幾個在隨後的時間裡,來將健保卡插入讀卡器之外,我發現原本並沒有列在候診名單裡的人,竟然忽然冒了出來,變成「看診中」。這些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會不會是已經在網上預約的人不用報到,按時出現就可以了?想想,好像也不是很有道理。我是百思不得其解。就這樣,雖然名單裡大多人是「未報到」,可是不在名單裡的號碼卻不斷相繼出現在「看診中」。戴著口罩的阿秋坐得受不了了。她說冷氣讓她的鼻子疼痛,她要到電梯廊道靠窗的長椅上坐,因為那兒有陽光,冷氣在那兒比較弱。我說好,等輪到她時,我會去叫她。

時間過得很慢。我開始盯著螢幕上,研究起那些變動的名單。漸漸的,我覺得我懂得「過號」的意思了。雖然不是百分之百的確定,但是我想,可能是指那些沒有按預約時間來看診的病人。例如病人掛得的是30號,可是目前在看診中的是31號,那麼遲遲沒來的30號,就算是晚了,「過號」了。至於「看診中」和「檢查」的差別,我想,醫生正在看診的病人,應該就是「看診中」,然而為了爭取時間和工作效率,護理人員在同時也為另一個病人做檢查(例如耳朵的聽力測驗)。後來才發現,這個「檢查」的推想不見得正確。

接著護理小姐出來跟人收健保卡,不管是已報到或未報到都沒有關係。我不了解她出來收取健保卡的用意。看到她收取好多個人的健保卡,回到關起門的門診室。我不敢怠慢,馬上到電梯廊道,跟坐在那裡的阿秋拿了健保卡,趁護理小姐再陪病人走出門診室時,把健保卡交給了她。

不久,我驚訝的發現阿秋的名字消失在候診名單裡了。這使我大驚失色!不同的念頭在我的腦中翻滾。會不會我方才不該把阿秋的健保卡交給護理人員?等她再打開門診室出來時,我得問問她。

沒想到,阿秋的名字此時卻出現在「過號及檢查」那一欄裡,而且在她的名字旁標示的是「檢查」。Wait a minute!阿秋還坐在電梯廊道的長椅上,並沒有進去裡面接受檢查呀!這是怎麼回事?等護理人員再次開門出來,我趕緊上前詢問,她只答說,她知道,她知道。

我望向顯示螢幕,上面的時間是12:30,我們已在醫院裡超過四個鐘頭了。等了又等,終於輪到阿秋了。我跟著阿秋進入門診室,對醫生簡單快速的說明阿秋的情形。醫生說,讓我先檢查一下她的鼻竇。在查驗後,他說:「左邊的鼻竇完全沒有觸動,右邊的鼻竇也只切除了一點點。」醫生接著很好奇的問:「妳真的是全身麻醉做了鼻竇手術嗎?」阿秋說,是啊!醫生沒再對此事多說什麼,只告訴她說,不是她鼻竇的問題,而是她有過敏性鼻炎。

醫生為她開了藥劑和噴鼻液的單子,叫我們到二樓付款和到一樓取藥。

我們到了二樓,試著用付款機繳費,可是健保卡一再被退出來,沒法繳費,心想,會不會是因為初診,系統裡沒有阿秋足夠的資料之故?時間已是午間一點多了,我很心急,看到掛號和繳費的櫃檯後,只剩下最後一個小姐,已經收拾好東西,起身正要離開,我趕緊衝到她面前繳費,並說收款機不收健保卡,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初診之故?小姐邊收錢邊說:「收款機非常的靈敏,很可能是你的健保卡上有灰塵,不夠乾淨之故,下回可以試著先把健保卡擦拭一遍才送進插卡口。」

我們到了一樓,看到起碼有兩個藥局。我們隨意進入其中的一個藥局,將醫生的處方交給藥局的先生。這位先生看了處方,對我說:「哦,這個你要到隔壁的藥局才行。」

我到了隔壁的藥局,裡面的先生看了看處方說,你這是有數字的,你要到隔壁棟大樓的一樓藥局取藥才行。

「隔壁大樓?那兒還有藥局?」我忍不住問,有點被搞胡塗了。

「對,隔壁棟大樓的一樓,那兒有藥局。」他很肯定的說。

走在回家的路上,天氣已經非常的濕熱了。對於醫生沒有建議開刀而只處方了藥物和鼻孔噴霧藥水,阿秋好像有些失望和不以為然。我問她為什麼感到失望?她說,每次看醫生的處方,都是藥片和鼻子噴霧藥水。等藥片和噴霧藥水用完,緩解的症狀又消失,天氣一變,又開始頭疼鼻痛,有什麼用?她感覺,也許應該在越南的時候就動手術。

我說,當初為妳動刀的醫生顯然水準不夠,妳這次又回到那家醫院去檢查,妳能放心嗎?妳能夠對他有信心嗎?

阿秋說,雖然是同一家醫院,這次卻是另一位醫生為我檢查,他也對我說,上次為我手術的醫生做得不好!這次的醫生應該是更好些。

Well,好或不好,沒實際去做,誰也不知道。我也能充份理解,一個人在天氣忽冷忽熱,或是天氣嚴寒,或是潮濕炎熱之時,就受到頭疼鼻痛,甚至影響到眼睛不適的困擾與煎熬,難免會想要將這些難受和痛苦去之而後快,但是卻不能因此而失去理智。

我說,今天醫生告訴妳,並不是鼻竇的問題,而是妳有過敏性鼻炎,因此,我想,即使是作了鼻竇內視鏡手術,除了遭受皮肉之苦,並無法解決頭疼和鼻疼的問題,其實想要根本解決這些問題,改善體質以及增強免疫系統,應該是最實際的做法。

我告訴她,我在德州住了八、九年後,搬到南卡州的首府,第一個冬天,我的鼻子過敏,鼻塞到兩個鼻孔都不通,要靠嘴巴呼吸,可是在吞嚥口水的時候,耳膜感到疼痛,因為兩個鼻孔不通氣,吞嚥口水就有如造成真空狀態,真是苦不堪言。但我很有耐心的用飲食和運動來改善自己的身體狀況。我每天走路運動。很奇怪,每當我運動出汗時,我的鼻頭感到奇癢無比。許多報導說,運動出汗是排毒最好的方法。我在運動出汗時,我的鼻頭會感到奇癢,那是不是因為排毒?我不知道,也不敢隨便下結論。但到了第二年,我的鼻塞問題便不再存在。在美國,每到花粉紛飛的季節,很多人受到花粉熱的折磨和困擾,但是我卻不曾受過這種苦。

我對阿秋說,根據自己成長的經驗(年紀越長,體悟越深),真的是「你吃進什麼,身體便獲取什麼」。早年我們學習電腦程式,教授最常告誡我們的,就是「垃圾進,垃圾出(Garbage In Garbage Out)」,在現實生活的飲食,對我們的身體亦是如此。我勸阿秋儘量少吃太甜、太鹹和太酸及太辣的食物。她似乎多少受到一些影響,因為這次她回去越南跟她的母親及兄妹相聚,有個晚上她打電話給我,覺得那兒的食物讓她感覺太鹹了,她有些受不了呢。我取笑她說,當初請她食物少放些鹽,她還反彈道,食物太淡了,她沒法下嚥呢!她聽了,忍不住也笑了起來。

在運動方面,她其實也有相當的進步。大多時候,她會跟我出去走路運動。她說出去走路,她感覺呼吸比較順暢舒適,睡眠比較好,身體的能量也比較充沛。我想,運動對她身體的正面意義,她多少也感受到了。我只希望她能持續有恆的保持運動和吃健康食物的習慣。在不斷改善自己的體質和加強免疫系統的生活下,或許有一天,在不覺中,她就不再會受到過敏性鼻炎的困擾與折磨呢。

               (2019-08-18) 

【附記】

今天傍晚跟阿秋到新建的老街溪步道走路,風大,空氣潮濕溫熱,天空不時飄灑雨點。隨風飄來濃濃的花香,我好奇的四處張望,在夜色裡,終於看到步道外面的馬路上,在一處農田邊有幾叢灌木,開滿了白花。我在要結束走路運動時,走出步道,走上馬路,到那幾叢花樹前,確認就是七里香。


在夜色裡,一處農田邊有幾叢灌木,開滿了白花。


確認就是七里香。

我在寫心情日記「關西小聚」時,到網上搜尋東安橋的資訊,得知在2015年大賣座的「我的少女時代」曾在東安橋取景。對此我感到非常好奇,很想知道這是個什麼影片,會如此賣座?我也很好奇是在東安橋的什麼地方被攝入鏡頭?於是我又到YouTube找出這個影片。在點選觀賞時,發現不知多久前我已經看過這部電影了。不過我還是一直看下去,一方面想確切的知道東安橋在什麼時候和什麼情況下出現,另一方面我也喜歡電影的清純和女主角自然生動的演出。看啊看,直到電影快要結束,大概是在一小時四十幾分的時候,看到女主角和第二男主角走在東安橋上和東安橋下的步道上。

我把電影裡的主題曲和插曲都找出來聽一聽。這篇心情日記的背景音樂,我就用了其中的「失戀陣線聯盟」,因為喜歡曲子的輕快節奏。可是,我不明白,失戀者們在聯盟時,為什麼會那麼輕鬆愉快?


失戀陣線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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