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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猶有讀書聲:存在與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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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亞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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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片榮獲2002年坎城影展官方選片
*本片榮獲2002年歐洲電影最佳紀錄片獎
*本片榮獲2002年法國電影藝術大展
*本片榮獲2002年法國路易‧德魯最佳影片獎
*本片榮獲2002年西班牙巴利亞多利德電影節最佳紀錄片獎
*本片榮獲2003年法國凱薩影展最佳影片、最佳導演以及最佳剪輯獎
*本片榮獲2003年法國報業電影藝術評論獎



現年53歲的法國知名紀錄片導演尼古拉‧菲利別赫(Nicolas Philibert),在大學時代唸的是哲學,後來他一起與傑哈赫‧莫狄拉(Gérard Mordillat——現年55歲,為法國知名以人道立場為出發的紀錄片導演、演員與劇作家)製作有關12家公司老闆的紀錄片(為未刪節的全紀錄片)的計畫。之後,他開始在80年代起自製與運動有關的紀錄片,1992年他以「聾啞世界」(Le Pays des Sourds)為自己奠定了名聲,這部受到影評人極高評價的紀錄片充滿了詩意,並以感性的手法詮釋美的事物、手語的豐富性與震撼人心之處;1996年,導演在拍攝「每樁小事」(La Moindre des Choses)期間,更進入一家精神病院與病患一同排戲。「每樁小事」與「聾啞世界」這兩部紀錄片均入圍盧卡諾影展。

或許是哲學出身的關係,菲利別赫的紀錄片有濃厚的人文色彩,從中更可感受到導演對人性的關懷、詩意的美學觀以及環境的即興。菲利別赫曾說:「對我而言,拍片的強烈欲望時常是出人意外,或許是從連續的偶發事件中,有時它只是聲音、臉孔或是情況,這些均能觸發的我的靈感。」

菲利別赫也曾表示,他的影片多是紀錄片,但首先嘗試要講述的是架構在他身邊的故事,不過若論影片的敘事形式與結構,他認為與虛構作品也相差不遠。這也說明了意象的虛實不定會產生美感,亦即當經驗抽離而產生美感距離之時,就有其詩意了。我想,菲利別赫可是其中之翹楚啊!

這部片長104分鐘的35釐米彩色紀錄片「山村猶有讀書聲」(法文原文:Être et Avoir——存在與擁有)是菲利別赫運用他那具有詩意的感性敘事手法與事件當事者們日夜相處與排練而得的顛峰造極之作。大約在2000年春天時,菲利別赫想深入探討田園生活,起初他策劃與瀕臨破產邊緣的農夫進行訪談的調查,然而,卻在研究的當兒,他突然產生要以鄉村學校作為替代的靈感,而且是位於山區的小型學校。或許大家都不知道,在法國,像這樣一個單一班級的小學有成千所,因此,為完成導演他自己心中長久以來很想拍的一部以學習閱讀為主題的影片,他更縮小學校選取的範圍,之所以選定山區學校的原因,在於有惡劣的天候和難熬的冬季,這樣更能突顯校長、老師兼工友的教學熱忱、對學生的愛心與親師之間的友好關係,以及學童們積極向上的學習精神。

為開拍這部影片,導演事前作了五個多月的鄉野調查,在設定目標中,有400多個單一班級的小學符合導演的需求,從初夏到深秋,他與其中300個學校聯絡,並親自造訪百來個學校,最後,由位於法國中部奧佛涅(Auvergne)山區的卜狄洞村(Puy-Du-Dome)的學校雀屏中選。

這所小學的老師已在山上服務了35年之久,學校就是老師的辦公室與住家,該校總共有13名學生,同在一班、混齡(3-12歲)上課,上課分不同年級、不同科目輪流授課,考試、作業或體育課樣樣不少,有時還做戶外教學與科學實驗呢!不會因人數少而改變教學品質、計畫與內容,照樣達到與城市學校同等的教學目標;不僅如此,還要兼顧孩子們的心理輔導及做家庭訪談,同時還要排解孩子們校內的紛爭。這位快要退休的老師已與村內家長熟識成為大家的良師益友。一間教室中,有幼稚園大中小班以及小學高中低年級班,視該村生養育孩子情形而定,有些年級沒有學生,有些年級卻人數較多,例如幼稚園中班或小學低年級,有時則會面臨學生畢業進入中學後的青黃不接,比如可能會有一兩年沒有中高年級生。

因此,這一班有兄弟檔、有姊妹檔,大哥哥大姊姊在校內與校外一樣,都要作小孩的表率。在片中,有一對小六男生,彼此看不順眼,在一堂體育課中趁機打起架來,後來被老師在放學後留下訓話,結果兩人在老師諄諄輔導下,說出了彼此的心結而握手言和,很令人感動的是,老師說他們已長大了,要做那些小朋友的模範,老師問:「你們認為今天的行為在低年級生面前合適嗎?」那兩位小六生含淚的搖搖頭,並勇於認錯。

這年,大約有三個小六生,在畢業前,老師還帶領他們去參觀離村有段距離的中學,與城市中學老師交代學生的學習狀況,並且對小六生即將面對新環境的心理不適應或排斥進行輔導,並鼓勵學生將來遇到問題照樣可以回校來問老師。這位老師可說是一位內向且有自閉傾向小六女學生的精神支柱,他除了勤於做家庭拜訪給家長專業的建議,並對該生表示,學校大門隨時為她開放,寫信或親自來看老師都行,很是令人感動!

就像法國藍白紅三色國旗所代表的自由、民主與博愛精神一樣,居住在法蘭西那塊土地上的人民,不分種族與膚色,大家融合地生活在一起,在這所小學也可見到一位東方面孔的小移民。影片一剛開始就是深冬的一個嚴寒清晨,校車繞著山區分別前去載學生上學,第一個小乘客就是這位唸幼稚園小班的亞洲小女孩,觀眾跟著她一起欣賞山區風景、認識她的同班同學、學校與老師。

這位有書卷氣的老師所擁有對人關懷的細膩與溫和的特質,是深深吸引導演選定這小學的重要因素之一。在影片開拍之前,菲利別赫曾用一台迷你小型DV攝影機跟拍上課情形,他發現這位校長在上課時完全不會因為鏡頭而特別展現自己,仍以平常心進行傳統的教學。而那些村民與學生因為信任校長而全力支持拍片活動,這才讓世界各地影迷得以平實地見到法國鄉村的傳統家庭生活與學校之間的互動關係。

在西方哲學傳統中,「存在」一直被視為是現象背後永世不變的本質,與時間不相干。德國哲學家海德格曾表示,存在是有時間性的,他認為存在是永恆的現存狀態,一種處於身體之外、呈現在眼前、可被觀察的客觀實體。希臘哲學家用「存在」描述一種自然發生、自然展露出來的過程。這種過程具有一種控制和聚集的力量,使自然界中的萬物得以出現和留存。在菲利別赫的「山村猶有讀書聲」中,更可體會深受哲學洗禮的導演所欲表達的意念,欲實踐「存在」,必須從一種特殊的存在者著手,而這種存在者是「為存在本身而存在」,而不是為成為什麼東西而存在。

因此,這整個山區村民即是這樣的特殊存在者,他們生於斯長於斯;校長呢?為了實踐教育熱忱,一待山上就是35個年頭,在這樣的氛圍中,他的工作與生活在時間的長河中,自然聚集了一股力量——知足常樂和與世無爭。當人們體認到自身的存在,並安於現況,那麼既使是剎那亦為永恆的擁有,我想,他們都可說是「活在當下」最佳的典範!

慕亞
台北,2004/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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