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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為的也就是這麼一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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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梅
等級: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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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推薦人 (1)

Oswald

    讀閻連科的時候,鼻頭通常是酸酸的,眼睛也是酸酸的。
    「黑白閻連科」中篇四書「卷一」中有兩篇小說,一是「天宮圖」,二是「瑤溝的日頭」。
    「天宮圖」說的是路六命,他一輩子運途多舛的故事,如何從生到死又從死回生的困苦人生。其中一段,路六命命危,無錢醫治,他的妻與孩娃對著醫生磕頭,求醫生給路六命救治。抬起頭時沙粒和細碎的石子沾在他們的額頭上。
    小說中的每一個場景都活生生的讓人心疼。
    「瑤溝的日頭」則是作者以自己為主角,說他和他的家庭,以及瑤溝村的人事。他說連科家無錢讓他讀書,四爺拿出自己的棺材讓他拉去集鎮的木材市去賣了來籌學費。「其時,東邊日頭已經露臉,薄霧無影無蹤。黃土道上閃著亮色。…落在棺材上的日光,像金水一樣淺淺一層,把棺材照得統體透亮。東天的山頂,一片血染的顏色;山上的樹,都如掛了紅綢片兒一般。山頂托起的天,像一片紅水湖。日頭溶化在紅水湖裡…」
    作者的文字簡樸,非常擅於描述各種景物,他說的路頭村和瑤溝村隨著文字在眼前開展,看那田地與作物與人們在生活中共同掙扎,圖生存溫飽。
    他的故事都很感人,沉沉重重地說著窮苦人家的生活,怎麼樣熬過每一天的日子。雖然是苦的,讓人難過的,但在最嚴苛的現實環境裡還是有人性的星光點著平淡的歲月。因是黑暗般的歲月,那點星光便如火炬般明亮。
    路六命看似懦弱的個性,卻飽滿著善良與韌性,讓他能化凶為生存的力量。連科家人一條心為病重的大姊犧牲,穿插著隊長支持連科讀書的努力,雖然最終都不盡如人意,然而為了親情愛情,或只是單純的彼此互助,在這條人生路上,卑微的他們走的是良心的正途,無懼世俗,因之而偉大。
    閻連科真的好樣的,將小說寫得如此深刻到不見血淚,卻又讓人痛極悲極喜極。在自序中他說自己是個矛盾糾結的人,不相識的說他好,一旦認識便不再這麼說。他也說人很黑白,相當混淆,扯不清明。如此自序,亦可窺見作者獨特的個性。
    我想,他用文學來理清了一些東西,不純然是黑與白。人性之複雜難以言明,但是他在小說中的小人物們總是能讓人看到複雜中的單純性,活著,為的也就是這麼一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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