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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午餐---憶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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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王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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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推薦人 (2)

袁正明
但哥

7月30日從培英網站看到梁容消息,我急忙連絡老鄭、老劉二位高中同學,希望能一起到三總見梁容最後一面,然而還是遲了一步.

我與梁容未曾同班,第一次的見面印象深刻.約莫1997年,在一次竹東高中三年仁班的同學會中,我注意到一位身著寬鬆服,耳鬢以下全是銀白色鬍鬚,狀似"修行者",可是這位"修行者"也未免太活潑了.我問旁邊同學:「他是誰?是我們班的嗎?」原來,梁容在竹東高中待過,與老鄭高一同班,二人私交甚篤,梁容愛熱鬧,得知我們同學會,也來湊一腳.當天,梁容搭我便車回家,一聊才知同是培英校友.

梁容多才多藝表現在歌唱、廚藝、五行風水等,但他在美術上的天份卻少有人知.當年竹東高中美術老師蕭如松是台灣美術史上重要水彩畫家,他教學嚴格有如治軍,我們一群沒有慧根的同學,躲他躲得遠遠的,但梁容竟是蕭老師少數得意門生之一.

不知何時開始,梁容、我、老鄭、老劉四人成了泡茶固定班底,我們幾人住家近,經常相約爬十八尖山或到光復中學游泳,但梁容一概不參加,他獨鍾泡茶聊天.老鄭夫婦好客,家中又藏有好茶,自然成為我們泡茶首選之地,這些年來一起在老鄭家泡茶不下十數次,也曾到我家、老劉家茶敘過.

梁容的龜毛、嘴刁、嗅覺靈敏是出了名的,好幾次一進門,他便直喊有霉味,可我們誰也沒聞到霉味.茶杯、酒杯他也是再三檢查才放心使用.對於食物,他吃的少意見特多,他總是知道哪樣糕餅要什麼地方買才道地,哪樣食材應如何料理才夠味,真不知他哪來懂那麼多,我們常 虧他,幸好他沒娶老婆,否則當他老婆一定很可憐.有一次茶聚,我帶來一瓶洋酒助興,他輕啜一口,立即吐出,並斷言是假酒,嚇得我趕緊整瓶倒掉,連聲賠不是,我們無從分辨酒的真偽,但嘴刁如梁容,他說了算,

梁容嗓門大,笑聲更大,豪放不羈,好幾次我們得提醒他降低音量,以免鄰居抗議.他能說又愛說,儘管老劉是大學教授,他也不遑多讓,曾經,幾杯黃湯下肚,梁容說著說著,還自封為校長.他還是標準的夜貓子,而且越夜越美麗,有一回,在老鄭家泡茶,酒過三巡,梁容提議到外頭唱歌,他帶我們來到公道五一家有美眉陪酒、現場鋼琴伴奏的夜店,他高歌一曲,立即引起眾人側目,有了鋼琴伴奏,更顯現出梁容歌唱的功力,畢竟他寶刀未老.那一夜,梁容想必是盡興了.

2007年老鄭搬離新竹後,我們的泡茶聚會遽減,2010年培英同學會,猶見梁容帶領大家高唱培英校歌.幾個月後的某天中午,老鄭約我與梁容到"歡喜心集"聚餐,那是一家蔬食餐廳,對茹素的梁容來說,再適合不過了,店家老闆及顧客多是老鄭所參加宗教團體的師兄、師姐.梁容明顯消瘦了不少,笑容也比平常少了許多,且頻頻上洗手間,他始終未向我們透露罹患膀胱癌一事,僅對水源路住家與建商的官司,遲遲未能解決,頗有怨言.他不聘律師,親寫訴狀,親上法庭,獨力與建商對抗,我們還戲稱他成了"最牛釘子戶".梁容進食極慢,他先是叫來餐廳老闆抗議餐點不新鮮,又抱怨湯裡的冬瓜發霉要求退換,可是我與老鄭早已盤碗空空,全都下肚了.他龜毛的個性,直來直往,毫不掩飾,我們早已見怪不怪.很遺憾,這一餐未能賓主盡歡.

不料,"歡喜心集"的聚餐竟會是我們的最後午餐,往後的泡茶聚會也將永遠少了一人.

梁兄,安息吧!我們會送你最後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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