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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報報》法庭播不播 風險老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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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ncent V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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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播不播 風險老實說

(林蕙芳)
2017/11/16 蘋果日報
 


因應司改國是會議提出的「法庭審理直播」議題,司法院日前於北、中、南分別舉辦公聽會。自訴訟程序監督、人民知的權利、法治教育功能、減少濫訴功效層面出發,法庭公開播送確有其不容否認的公益性。然在台北場公聽會中,第一線審檢辯實務工作者,幾乎一致反對貿然實施「事實審」法庭公開播送,箇中原因,或許值得素日極少親身經歷訴訟程序之人民了解。

公平審判的侵害:對刑事被告而言,「輿論公審」往往是摧毀無罪推定保障的噩夢,使被告在訴訟過程中,身心均遭千夫所指的輿論摧殘。就證人而言,在真實身分甚至作證內容,均可能因公開播送而廣為周知之情況下,無異迫使其陷入違反作證義務而受處罰,或指控他人犯罪而有人身安危風險的兩難困境。此外,司法院現正推動國民參與刑事審判制度,將日後每一位在個案中臨時擔任法官角色的公民暴露於大眾輿論指點的壓力下,或許也使為國家盡其審判義務之公民,承受了過度的負擔。

隱私權的犧牲:釋字第603號解釋,明確揭示人民自主決定及控制其是否、在何種範圍內、於何時、以何種方式、向何人揭露個人資料之資訊隱私權,係受《憲法》第22條保障之基本權利。任何案件的審判過程,均不免涉及程度深淺的個人資訊揭露,每一位訴訟參與者,都已為了釐清案件是非,而必須忍受在公開法庭揭露一定的隱私事項,所提供的隱私資訊,亦往往與案件事實穿插交錯,難以透過後製剪接方式徹底分離。法庭公開播送,則進一步將涉及個人隱私的資訊向公眾廣為散布,稍有不慎,訴訟當事人之隱私權勢將遭受不可回復之傷害。

不利風險仍無解方

播送內容的不當利用:法庭審理畫面經過剪輯、配音、重組,配上字幕及旁白,即可成為用途廣泛程度難以想像、掌控的影像素材。然而,每一件訴訟案件,都是訴訟當事人活生生的真實人生。在公開播送的審理畫面中作為被觀看的客體之外,猶需承受其參與訴訟之影像內容有被任意修正、利用的風險,顯然有損訴訟當事人之人性尊嚴。

不利更生的犯罪烙印效果:人民有權要求移除自己負面或過時之個人身分資訊搜尋結果的「被遺忘權」(right to be forgotten),是晚近逐漸發展的權利態樣。當代刑事政策,也早已從單純應報走向教化復歸,期待偶蹈法網的犯罪者終能再度回歸社會。然而,法庭審理畫面一旦進入大眾傳播渠道,尤其是網際網路世界,任何試圖根絕其流布之措施,基本上均屬徒勞,公開播送後之內容勢將無遠弗屆、永久流傳。在更生人試圖重新向善的過程中,其過往犯罪之審判過程倘仍可任由公眾一再隨時隨地觀看、批判,而如影隨形、綿延餘生,顯將使更生人恆久背負犯罪者之烙印,而更難迎向正常人生。

審判公正、人權保障,永遠是民主法治國家不變的核心價值。在政策對人民權利影響係利弊兼陳,然上述不利風險迄未尋得周延解決途徑前,我國是否推動法庭公開播送,或可作為討論議題以尋求共識,但似不宜逕採為勢需推行之政策目標,以免貿然實施之結果,將使訴訟當事人以其真實人生,為制度成敗付出無法挽回之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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