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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讀「天鵝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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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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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武兩邊站, 可可疊羅漢




我讀「天鵝賊」



幾年前,我買了一本名叫「天鵝賊(The Swan Thieves)」的小說,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很喜歡作者伊麗莎白.柯斯托瓦( Elizabeth Kostova) 的成名作,也是她的處女作「歷史學家(The Historian)」。柯斯托瓦所寫的「歷史學家」,獲得了出版社高達兩百萬美元的酬勞(一般像她一樣的新秀作者,出版一本書所能獲得的酬金是三萬美元);這本書的電影版權也被買走了。有機會我再另行介紹「歷史學家」。

「天鵝賊」這本共有五百六十幾頁的小說,最主要的兩個人物是畫家羅伯特(Robert)和精神科醫師馬羅(Marlow)。羅伯特是個四十幾歲,個子高大,很有天份,有點名氣(曾為有名藝術雜誌的封面人物),也在學院藝術系任教的畫家,有一次在國家畫廊持刀試圖毀壞一幅十九世紀印象派,名叫「麗達(Leda)」的畫作,被在場的保安人員及時制止和逮捕。由於他的精神狀態不穩定,也可能有自殺的傾向,而被送到精神科醫師約翰那兒。

約翰是馬羅在醫學院的同學和朋友,覺得由馬羅接下這個病人可能比較合適,因為羅伯特自從被送進精神病院後,只獨自埋頭繪畫、素描,不理睬任何人,一直保持沉默,這對醫治羅伯特可說全無著力之處。約翰覺得,馬羅是個連石頭都可以讓它說話的精神科醫師,而且馬羅本身又是業餘畫家,比較懂得繪畫和畫家的想法,因此在獲得馬羅的同意後,將羅伯特轉院改由馬羅來負責醫治。為了醫治羅伯特的病,馬羅的首要任務,就是找出羅伯特試圖毀壞「麗達」這幅畫作的心理狀態和原因,然而,羅伯特始終不肯開口說話,這可要如何追根溯源呢?

我這次回到美國後,由於疫情嚴峻,只能成天在家讀書當宅男,而這本「天鵝賊」是其中令我深感興趣,也很享受閱讀之樂的一本書,因為它除了文筆流暢典雅,讀起來舒適自然之外,它又是愛情、繪畫、藝術、心理和懸疑,有如偵探抽絲剝繭般追尋真相的混紡,以及十九世紀印象派畫家活躍的法國和生活在現代的美國中,人、事、地、物時空交織在一起的故事,相當的吸引人,使我讀起來是欲罷不能。在這本書裡,也能夠看到作者的許多巧思和故事的呈現方式,對於寫作技巧,也有許多可做為借鑒之處。

首先,看到書名的人,心中想必會問:為什麼它叫「天鵝賊」呢?是真的有人去偷天鵝?還是它有什麼象徵的意義?

為何羅伯特會試圖毀壞「麗達(Leda)」這幅畫?有什麼特殊的理由嗎?在希臘神話中,麗達是斯巴達王后。統領宇宙的,至高無上的天神宙斯化身為天鵝,麗達受了天鵝的引誘,與其發生了關係而生了兩個蛋,每個蛋育成兩個小孩。讀完全書,才發現麗達在這本小說裡,其實是有涵意的。

這本書的架構也很特別。在第一章開始之前,有兩頁短短的文字,描寫在一八九五年一個寒冬的傍晚,夜幕漸漸拉下,冰雪未融,在寂靜無人的荒漠村莊外圍,一個戴著手套,穿著厚實,衣服質料雅緻的女士,雙手捧著包裹嚴實的物件,在仍有冰雪的巷道裡,快步走向在小巷末端,一棟外面長椅上留下一塊紅布,屋裡亮著燈籠,映照一個人影的房子走去。在這個寂寥寒冷的巷弄裡,有一個正在繪畫的年長畫者,瞧見那位行色匆匆的女士,就將她的身影,以及上有淡藍顏色滾邊的衣服,也畫了進去,點綴那寂靜無人的周遭;女士的身影,有如定格在畫裡……

這段短文讓我感到有些困惑,不知這和偷天鵝的賊有什麼關係?那一直要讀到書的末尾,才能明白它的關鍵性。事實上,這本書的最後兩面,也是接著敘述這個在一八九五年寒冬的傍晚,那位女士從小巷走出,上了馬車離去,來終結整個故事。

這本書中最主要的人物除了馬羅和羅伯特之外,還有:個子嬌小的凱特(Kate),她是羅伯特已經離婚的前妻,也是繪畫愛好者,但疲於照顧跟羅伯特所生育的兩個年幼女兒,已無時間和精力作畫;瑪麗(Mary),曾是羅伯特的學生和女友,也是個畫家,以教畫維生;碧翠絲(Beatrice),是在十九世紀印象派畫家活躍時期,很有天份而且漂亮的年輕太太,生活在法國巴黎一帶富裕的家庭。

這本書的結構還有一個特別點,因為幾乎每章的標題都是一個人的名字,例如:馬羅、羅伯特、凱特、瑪麗……而且讓我感到驚訝的是,此書從第一章至第十一章,每一章的標題全是「馬羅」,讓我剛開始還以為自己看錯了,或是印錯了。此外,在第十一章之後,時常在一章結束後,穿插了一八七零年代末期,碧翠絲的私人短信,這讓我起初閱讀時也深感納悶,不知這些一百四、五十年前的書信,和故事的主人翁羅伯特又有什麼關聯?讀完書才了解,那是記錄著碧翠絲戀情的發展;而碧翠絲雖是個一百多年前的女人,但她的畫作和她的容貌,卻是讓羅伯特瘋狂迷戀著,而且由於他的專注與細心鑽研,發現了一個不為世人所知的天大秘密!原來碧翠絲在非常年輕時就放棄繪畫,是因為她有個不倫之戀,而且被一個不出色的畫家,也是一個畫廊的所有人基爾伯特(Gilbert)掌握到了證據,並以此要脅,而將碧翠絲最出色的作品據為己有,署名為自己的畫作,更貪婪無恥的要求碧翠絲,此後她的所有畫作都必須由他經手。碧翠絲經歷這種啞巴吃黃蓮,無法對人言喻的羞辱與壓榨,只能毅然在她創作力達到頂峰的三十幾歲,就完全放棄了繪畫。

所有這些細節,必須把書讀到最後,才會真象大白,而且也是到了整本書要結束時,才從羅伯特口中得知,當時他持刀突擊的畫作,其實所針對的並不是「麗達(Leda)」,而是掛在它旁邊的另一幅畫像。那是當年要脅碧翠絲的那個畫廊所有人的畫像。在畫裡,基爾伯特正在高高興興的數著金幣。羅伯特恨死了基爾伯特的貪婪卑鄙和扼殺了一個出色畫家碧翠絲的繪畫前途﹔他想用刀摧毀那個基爾伯特的畫像以洩恨,可惜在衝到「麗達」這幅畫作前,就被保安人員給壓制了。

我覺得作者在這兒用了「麗達」的畫也是一個巧思。在希臘神話裡,麗達受到宙斯幻化成天鵝的引誘而發生關係,生下了兩個蛋;碧翠絲和比她大了約三十歲的畫家奧利維亞(Olivier),就是自己丈夫的叔叔,發生了戀情,甚至生下了女兒奧德(Aude),而基爾伯特以此要脅碧翠絲而獲利,這是不是宛如偷竊天鵝的賊呢?

馬羅因為沒法讓羅伯特開口和吐露心聲,對羅伯特的醫療毫無進展,在無奈之下,到北卡羅萊納州羅伯特曾經任教的山城,拜訪他的前妻凱特,了解和收集有關羅伯特的生活和不正常舉止的資料,並從她那兒得知羅伯特在紐約和華府地區有過女友瑪麗。馬羅走訪瑪麗,進一步獲取有關羅伯特的生活態度與為人等等資料。在與瑪麗頻繁接觸下,馬羅漸漸的愛上了瑪麗。在搜尋許多資料後,馬羅知道,羅伯特的發病,與碧翠絲有密切關係,於是親自到法國巴黎去,走過許多當年碧翠絲活動的地方,也拜訪了亨利(Henri)。亨利是碧翠絲已經去世的女兒奧德多年的情人,收藏了許多碧翠絲的畫作。

馬羅和坐著輪椅,年老力衰的九十歲亨利,尋著碧翠絲過去的足跡,走訪那個在此書開頭描寫的小村莊。原來它是當年碧翠絲的佣人艾絲梅(Esme)的家鄉。他們到了艾絲梅以前的住處,發現了一些碧翠絲有關天鵝的習作和畫上的簽名,還有留給情人奧利維亞的一封信,上面提到那個卑劣畫廊主人基爾伯特知曉他們的戀情以及對她的要脅,因此要奧利維亞遠走非洲,從此不要返回法國。顯然那個寒冬的夜晚,碧翠絲就是將這些物件送到艾絲梅家存放。至此,碧翠絲在創作力鼎盛之際放棄作畫之謎,也就此解開了。

我個人覺得讀這本書很過癮,因為它是愛情小說,又像是懸疑偵探小說,裡面有時空的交錯,有畫家的瘋狂,有心理和心靈的追尋探究。我在讀完此書後,又閱讀兩本其他作者的書,就覺得它們淡而無味,是典型流行小說的膚淺,缺乏內涵與不夠厚實,很難吸引我繼續讀下去。

順便一提的是,「天鵝賊」好像有中文翻譯本,有興趣閱讀的朋友,也許可以找找看。至於翻譯得如何?因為我沒有讀過中譯本,沒法在此多說,還是要靠您自己去品嘗和發現了。

我讀「天鵝賊」 2021-10-28 http://www.ksnews.com.tw/upload/20211028-011.pdf



我讀「天鵝賊」 2021-10-28

         (2021-10-28 刊於更生日報副刊)   

【附記】

這篇短文刊出時,距離文稿寄出的日期,約五個月又兩個多星期。


我讀「天鵝賊」 2021-10-28


              

Water B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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