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代初,中隊長以降的飛行員大致由這批留美的飛行員所組成, 而中隊長以上的指揮官,則是由曾經歷經過抗戰初期最艱苦歲月的中央航校畢業生所擔綱,這批航校畢業生堪稱是國府空軍史上,素質最好、作戰最勇敢的一群人。

1950年代初對台灣安全最大的威脅就是:共軍挾著內戰勝利的餘威以及一鼓作氣的士氣,拿下澎湖或直接進攻台灣本島。所以當時防衛台灣的戰略就是:除了本島的陸上防禦外,更要利用金、馬、大陳等外島,牽制浙江、福建沿海的港口及機場,增加共軍集結渡海的難度,同時利用海、空軍的的機動能力,攔截共軍任何可能渡海的船艦。無疑地,空軍在這項戰略上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機隊迅速完成備戰

1949年空軍各大隊陸續進駐到所指定的各基地,並且迅速地完成了相關的 備戰工作。各基地每天要派出數批戰機飛到台海及浙閩沿海上空巡邏,遇到特殊情況,還要派遣偵察機深入內陸照相。

當時屏東、桃園基地巡邏的區域較廣。根據唐飛的回憶錄(王立楨,2016):1953年桃園第五大隊配備的是F-47(螺旋槳),該機型馬力及火力都很強大,二戰末期曾經讓德軍吃足了苦頭,但它的缺點就是低空巡邏時散熱非常差,一趟到大陳島近四小時的任務下來,飛行員絕對是汗流浹背渾身濕淋淋地跨出座艙,雖然每人出發時都會帶了一壺水,但飛到一半就喝完了,一趟任務下來,體重因流汗而輕個一兩公斤,都是稀鬆平常的事,有時連襪子都要濕透。而南台灣屏東基地的飛鷹們,夏天遇到警戒時,必須身著飛行衣,在沒有冷氣的機棚內待命。當年,這批年輕的飛鷹們,就這樣日夜不停的守護著台灣。

空軍官校生集體到台灣

幼校成立於1940年,專門招收各地小學畢業生(勝利後也招收初中畢業生);於高中畢業後直接進入空軍官校,是空軍培訓飛行員的搖籃。

1948年,空軍有計畫地將四川成都空軍幼校以及杭州筧橋空軍官校(也以幼校畢業生為主)的在校生,集體空運到台灣,這批人經訓練後,成為50年代台灣空軍基層飛行人員的主力。較不為人知的十二偵察中隊的宋俊華、鄒寶書、林佐時、王兆湘、吳寶智、金懋永、馮紀、鄭國維、何建彝、梁樹權、唐普慶、唐剛正、佘錦澤、曾祥華、陳桂清、余建華,施啟曙 ,近年為大家所熟悉的黑貓中隊成員:華錫鈞、王太佑、陳懷、耀華、張立義、王錫爵、劉宅崇、李南屏,黑蝙蝠中隊的戴樹清、韋盛和、聶經淵、庾傳文、葛光遼、盧維恒,以及曾經擊落過米格機的錢奕強、毛節盛、林文禮、秦秉鈞、歐陽漪棻等,都出自於空軍幼校。

1950年初,蘇聯開始援助共軍米格-15噴射戰鬥機。自此,以飛機的性能而言,國府空軍的的主力F-47以及P-51螺旋槳飛機已經明顯的落後,直到1953年在台灣獲得了F-84噴射戰鬥機後,這劣勢才稍有改善,但F-84的性能仍然遜於米格-15及米格-17。

所以在換裝F-86以前(1954),空軍的飛行員是靠著優良的素質以及紮實的訓練,才能硬生生地挺過那一段困窘的時光,當然也因而犧牲了不少優秀的飛行員 。

據前行政院長唐飛的回憶(唐飛,從飛行員到上將之路,王立楨):1953年空軍當局就警告所有飛行員,盡量避免與米格-15遭遇,一但無法避開,就要誘使米格機降低速度,讓它飛在不甚靈活的低速下,這才有脫身的可能。

唐飛的同學毛節盛就曾經利用這一脫逃的技巧,成功地躲過了米格機的追擊,進而反敗為勝,創下了以螺旋槳飛機擊傷噴射機的空戰記錄。

毛節盛告訴筆者,1954年5月11日,當他和領隊金華上尉駕駛F-47N於大陳上空巡邏時,遭到兩架米格-15從後上方高速的突襲,為了躲開米格機的射擊,他運用了各種飛行特技,不時轉變方向與高度,做垂死的逃脫。

他當時就如同開著一輛笨重的大卡車,在彎彎曲曲、高低起伏的山路中高速行駛,試圖躲避後方跑車彈淋如雨般的追擊;短短數分鐘內,他用盡了全身的精力,卻仍然無法擺脫窮追猛打的米格機,最後他筋疲力竭,幾乎要放棄這場格鬥,甚而有了一閃念:兄弟,打死我算了吧!

然而就在這絕望的關頭,上述那條逃命守則卻突然閃現在腦中;他冷不防,猛然地降低了飛機的速度,只見尾隨的米格機減速不及,瞬間竄飛到他的前方,就在這千載難逢的時刻,他全力開火,扣發了八挺機槍,只見米格機發出一縷黑煙,機艙蓋也隨即脫離,而不得不迅速脫離戰場,毛節盛也因而躲過了一場幾乎令其喪命的災難。

毛節盛是幸運的,在F-47完全淘汰以前,共有8架F47以及2架P51遭到米格-15的擊落,犧牲了10名飛行員。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