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禿鷹系列---1《陌生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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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骷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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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nghsuan
凌嫣(愷容)
結繩





  
 禿鷹系列---1

 《陌生的媽媽》

一日正悠閒的在店裡看電視啃薯條,電話響起工作上門了,ㄎㄎㄎ~~~(死沒良心的土匪,別人死亡時,只想著生意上門)

連忙開車去醫院接屍,到了病房一看,出院手續還未辦,遺體還在病房尚未送到往生室。這位女性亡者沒家人在身邊,只有一位男性友人在幫忙著。

我問:家人咧?這朋友說已通知了她兒子,但兒子不願來。哇~~~~媽媽死了哩,還不來看最後一面,該天打雷劈。同病房的病人大家開口罵這兒子不孝,咬牙切齒的模樣,彷彿恨不得咬上一口。

我要了這兒子的電話,打了過去,呵~~~~偶才不會笨到去罵他,只是告訴他,媽媽死了,兒子沒出面處理,搞不好上頭條新聞,而且沒他的証件,沒人可處理遺體,最重要的是……勞保的死亡給付是一筆錢錢,還有縣市的市民死亡補助,也是一筆小錢錢,若還有動產不動產的遺留,呵~~~再不出面的話,可能被吃了還被笑呆瓜。最後再加上……不管如何,她是生你的媽媽。

哇哈哈~~~無厘頭的罵,不如分析利害關係的話有效,這兒子一個半小時就到了。

將遺體安置在殯儀館冰庫,安排規劃喪葬事宜後,這兒子就回家,直到告別式才再出現。這期間他連一次也沒到殯儀館,不肯在媽媽的靈位前燒支香,哇咧~~~~真該一出生就掐死他。

告別式那天,他帶著妻子兒女來,沒哀慟神情,還希望快點結束好回家休息,告別式還是簡陋的能有多省就多省,不用骨灰甕、不發訃文,不通知親友來送別,看著他開的百萬名車,妻子兒女身上的名牌服飾,對照著冷冷清清的告別會場,我快忍不住要開罵了。

在遺體推入火化爐後,他與我在殯儀館附近的咖啡廳等待撿骨,話匣子一開,他願與我閒聊。他說出他這一生中--------只有見過媽媽三次面。

他的媽媽,在他一歲時討客兄跟別人跑了。他懂事後,在國一時好不容易找到媽媽,卻是在煙花酒巷,看到媽媽與男人摟抱。這是第一次對媽媽的印象。

第二次是我激他到醫院處理媽媽遺體。

第三次是在告別式瞻仰遺容。

我不禁目瞪口呆,這是如何不堪回首的故事呀~

他的老爸不是不顧家庭的人,對感情也是忠心不二沒再娶,一生鬱鬱辛苦拉拔兒子成家立業,也享不了幾年清福就因積勞成病辭世。他的媽媽愛玩愛虛榮,嫌丈夫不是富豪而拋家棄子跟客兄跑了。

他的老爸也去找妻子回頭,下跪求看在兒子的份回家吧,但抵不了客兄提供的揮霍生活。

客兄散盡家財後,她一個又一個換客兄,直到……年老色衰淪落在煙花酒巷出賣肉體。

他恨,恨媽媽人盡可夫,恨媽媽棄他不顧。.

那個在醫院照顧媽媽的男性友人,原來也是媽媽的客兄,還在兒子出面處理媽媽遺體時,多少要回些這段時間的醫療費用。

他說他看得出旁人認為他大不孝,他不是為了區區的勞保給付而出面處理喪事,他的財力才不看這幾萬元在眼裡,他只是為了我那一句:不管如何,她是生你的媽媽。

呵~~~利益的話語,果然無效,還是這天生親情的力量有用,這總算給了我對人世一絲絲的希望。

骨灰是選擇灑在海裡,偷偷去灑沒申請海葬啦,政府的相關手續可以煩死一堆人的,我與他只穿著泳褲,游出海岸線沒多遠,一起把骨灰灑在海中,這時,我看到他眼中一滴淚及哀傷的神情,也許是為他陌生母親,也許是為他沒母親的生涯。

骨灰灑在大海,本來神主牌位也要一同化掉的,離婚女子是不能入夫家祠堂,也不能入娘家祠堂,頂多安放在佛寺、靈骨塔…等地,這兒子大概以後也不會去祭拜,一個人活了一生,最後就這樣只剩一紙牌孤單的任灰塵積埋無人祭拜,若連神主牌也化了,那豈不是太令人感傷。這想了辦法把牌位留下來。

看完這事件,您也許會說這母親自做自受,也感嘆人世的無情,但我要說,這不離因果的。若您就這樣認為是這母親的不對,呵~~~~您可能錯了,每個家庭都有本難念的經,這事情不是如此的對錯分明。

事後我與這母親的客兄接觸,單身獨居的他願意把神主牌位娶回家,他多少是愛她的。也從他口中得知,這母親如何的與公婆不合,在舊時代的女性有新時代的自主觀念,為了找自己的愛而放捨一切。為不屈服媒說之婚姻,忠於自己感情,追求真愛拋家棄子,連娘家也對她死了心。

她也會去遠遠的看她所生的兒子,不然不會知道兒子的地址電話,她這一生是為了一個女性的自主權,自己的人生自己決定,不受於媒婆之言,也不受父母決定。但總是"目睭糊到蛤仔肉",遇人不淑而淪為煙花女糊口飯。

我不禁的為她這一生婉惜,中國傳統的男尊女卑父系社會,男人一生荒唐,老婆一個換過一個,死後牌位還是正大光明的入家祠,女人失婚及末嫁,是沒婆家祠堂可入,連娘家祠堂也沒份,只能被摒棄在外孤零零無人祭拜,嘿~~~~娘家豈不是親骨肉嗎,怎麼親生的女兒死後牌位不能入祠堂。

在父系社會中,男女根本的對待上就不公平。兒子與女兒身上還不是一樣流著同基因的血,難道女兒就不是同一血脈嗎?

我回到醫院找那病房的同住病人,告訴他們前因後果,不為什麼大道理,只為了告訴他們,亡者兒子不是不孝,亡者也不是啥麼不貞,只是……唉~~~~一言難盡……

不知要到什麼時候,傳統的父系社會中,沒婚嫁及失婚的女兒,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入祠堂,這些受傳統觀念束縛的人,能放棄男尊女卑的觀念,認清女兒身上流的也是同一血脈的血。

不是菩薩的土匪在食屍禿鷹生活中的點滴,與您分享。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不要輕言的說別人家如何,清官難斷家務事的。對這兒子來說,她是陌生的媽媽,對這亡者來說是至死都難解的一生,對亡者丈夫來說是一生的痛。任何人的一生都沒有錯,只能說他們的經歷是如此的愛恨交錯。

從這事件中,土匪也許該說:放對方走也放自己走,不過人生中有誰真能放過他人也放過自己呢??

愛恨交織也許正是應驗了八苦中的愛別離怨憎會。

  土匪(t0027673)2009/0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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