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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詩-第十堂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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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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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推薦人 (7)

文達
桑妮絲 Sunniss
龍女CHANG, HSIU-FEN
翎翎
愛的記事簿 (宛如走路..)
淘氣麗莎
巧妙 喜歡上帝的手

●第十堂課

 

記得以前黃舒駿有一首歌叫「愛情症候群」,裡面說:有些專家學者研究後相信,戀愛是內分泌失調所引起…

這首歌把戀愛中男女那種受愛情困擾造成的嘻笑怒罵,「不正常」反應唱得活靈活現。但有一首詩寫的雖也是同樣的主題,卻能把戀愛中人的內裡感受用最典雅的文字和潛在節奏表現出來。

 

之前我也介紹了王添源【如果愛情像口香糖】這首詩,雖同樣是有趣又精彩的描寫。但詩人要把這種感性的症狀以理性古典且含蓄的思考來表演?可不是簡單的事。這堂課我想該把這一首詩介紹給大家欣賞一下,那就是陳義芝的【年輕心事】。

 

陳義芝這首側寫愛情的詩是眾多情詩中影響我頗深的一首。主要是他特有詩語言的文質彬彬和冷靜/冷漠,苦笑般的幽默,在在令人愛不擇手,玩味再三…,大家來看看陳義芝當時是如何用詩來描寫愛情吧!

 

【年輕心事】/陳義芝

 

一種傷,流淚

而不流血

抽痛如宿疾

伺夜暗無人就發作

 

清怨像月光

那種傷

初一萌芽

十五開落一地

白梨花

 

轉念紛繁如

月逐盈缺

日 漸 一 日

在愛恨迭興割捨不忍中

滴滴點點,消磨

 

據說,療傷有方

但治標不治本

血一般紅的藥粉

和鹽和醋和苦膽

一大碗

早晚各一服

用最最冰寒的水

外加一縷哽咽一絲決絕;

一些些個慟

一張口猛地吞下

 

而苦傷久久難癒

那藥方,唯如秋天煙雲

把山推遠

引水流細

光景淡去如忘記

 

殫心勞形

仍在若有若無、似續非續中

調劑,深深沈沈

不可言說的

痴迷

 

 

這首詩是刊載在1983年1 月的聯合副刊上,後來收錄在他的《青衫》詩集裡。我是在多年後某日下午,才在一個同事的玻璃桌墊下發現她的。一見了她就忍不住再三玩味品讀,心中驚艷:詩,怎麼能寫到這樣優美而致命?

 

余光中說過:「陳義芝詩藝的兩大支柱,是鄉土與古典。」楊牧也曾說:「我讀陳義芝的詩,特別為他之能肯定古典傳統並且面對現代社會,為他出入從容,不徐不疾的筆路情感而覺得感動。」這首詩裡就可看出陳義芝詩的古典和從容。

 

的確沒錯,難怪他把這本早期的詩集名為「青衫」,記得「琵琶行」嗎?座中泣下誰最多?江州司馬青衫溼…」白居易能邂逅於一個商人少婦,為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子寫那麼膾炙人口,流傳千古動人的「琵琶行」,不也是縱情出入其間,又能冷靜客觀描寫於外?不同的只是,科班出身的陳義芝,除了中國文學的古典美感,也融入了現代草根性的幽默,真是難得的風格。

 

來看看這首詩的用詞和寫法吧:

 

整首詩沒看到一個「愛」字,卻把愛描寫得入骨。

抽痛如宿疾?伺夜暗無人就發作…清怨像月光…→愛得真是無藥可救了!沒談過戀愛?不,即使談過戀愛的人怎能形容得這麼傳神?

初一萌芽/十五開落一地/白梨花→記得有一首老歌叫「梨花淚」嗎?愛情短短的週期就像被驟雨摧殘的梨花呀…

接下來寫的是心裡的矛盾和忐忑:轉念紛繁如/月逐盈缺/日 漸 一 日/在愛恨迭興割捨不忍中/滴滴點點,消磨真是令人感嘆:詩人何以能字字見血地描繪得如此貼切?!

據說,療傷有方→果然是科班出身的,起、承之後是「轉」。不過別太樂觀…


接下來是用誇飾的修詞法,寫得越誇張就和情傷對比得更貼切,也帶入了失戀吃香蕉皮的幽默感。看呀同學們,即使在搞笑,陳義芝仍能寫得這麼頭頭是道且文雅!

然而小丑般的自我解嘲終究不能脫離愛的折磨,所以苦傷久久難癒…但是接下來的句子真是美呆了:


那藥方,唯如秋天煙雲/把山推遠/引水流細/光景淡去如忘記

最後治得了嗎?還不是要靠時間的開水來沖淡:仍在若有若無、似續非續中/調劑,深深沈沈/不可言說的/痴迷;不就是痴迷兩個字吧?


你愛過一個人嗎?你愛過一個人而不能如願嗎?你能把這種思念和淒美用這樣的字句描寫出來嗎?這豈不是大部份人都有的共同經驗?誰能用寥寥幾段短詩,寫得如此出色傳神呢?

 

寫詩,應該多讀讀別人的佳作,因為,聞過了百種味道,才能找到自己的。

同學們,請再多讀幾次吧!這回要感受的是詩暗中洶湧的節奏,這節奏是耐詠誦體會的,可以不出聲去讀的,是心裡的律動。不急不緩,有一種說不出口的優雅。

要寫到這種境界,除了要有足夠的感情歷鍊,還要有深厚的文字能力和文學基本功,最後,當然是要有足夠的動力刺激才行。

嗯~沒錯,就是這況味,如泌泌的月光清怨地照在心碎的人兒身上,這才是佳作呀!

 

今天就介紹這首詩已足夠,請多吟念幾遍年輕心事吧!是不是也會隨著詩句回到那段酸甜苦辣俱足的青青歲月?你能領略多少心碎的才子心情呢?


●陳義芝


一九五三年生於台灣花蓮。一九七O年代初開始文學創作。曾主編年度詩選、年度小說選、新世紀散文家書系,歷任詩人季刊主編、聯合文學資深編輯、聯合報副刊主任,並於大學講授新詩、散文、現代文學思潮等課程。著有詩集《青衫》、《新婚別》、《不能遺忘的遠方》、《不安的居住》、《我年輕的戀人》等,散文集《在溫暖的土地上》,論評《不盡長江滾滾來》、《從半裸到全開》。曾獲中山文藝獎、時報文學推薦獎、圖書金鼎獎。詩選集有英譯本及日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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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彤
桑妮絲 Sunniss
翎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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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敏感如彈簧

一觸就如炸藥爆動

*

個人經歷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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