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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道《另一種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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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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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痕
翎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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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妙 喜歡上帝的手

梁文道讀《另一種聲音》:華麗的詩歌之夜


梁文道(主持人):詩人北島回國之後現在就在香港中文大學任教,他一來就開始搞活動,搞了一個什麼活動呢?搞了一個非常盛大的國際詩歌朗誦活動。這個活動很意外的,我上個禮拜只能去他的開幕式,後面幾晚因為我不在,很可惜。但是當時我確實很意外,為什麼呢?我發現有很多人,我沒想到在香港一群詩人朗誦自己的作品能夠吸引到那麼多的人。當然也有很多是從內地過來的記者或者文學界的一些朋友們,無論如何這是一個盛事。而當晚我聽到的詩人朗誦裏面也著實聽到了不少好作品,有些作品以前讀過,現在看到詩人本人站在你面前朗讀,那個感覺是非常、非常好。

我今天給大家介紹這麼一個活動他的一個集子,叫做《另一種聲音》,如果你是個平常讀慣詩的人的話,那個詩的詩名一聽就知道它是出自奧克塔維奧·帕斯,就是墨西哥詩人奧克塔維奧·帕斯。北島在這裡面就引述了他的一篇文章《另一種聲音》,說到詩歌是什麼呢?是介乎革命和宗教之間的另一聲音,這個聲音是另一種的,因為這是激情與幻覺的聲音,是這個世界與另一個世界,是古老又是今天的聲音。然後,北島就說很慶倖在香港能夠提供這麼一個場合、這麼一個地理位置,讓世界各地不同的詩人,台灣的、香港的、國際上的人聚在這裡,自由自在的一起參加這一趟香港國際詩歌之夜。

在這個詩歌之夜的開幕式上,我看到一個很有趣的,我自己覺得很好玩的一個事,我見到一個很多中國人也都開始熟悉的詩人,因為他也常來中國,那就是日本有名的詩人高橋睦郎。為什麼我覺得看到他這件事好玩呢?是因為我以前看到高橋睦郎的很多照片,都是他年輕的照片,那個時候他跟三島由紀夫他們是好朋友。高橋睦郎大家看看,長成是這個樣子。昨晚是第一次看到他,現在他真的是老了,開始有點老態龍鍾的感覺了。

他的詩是一個非常、非常特別的詩,怎麼特別法呢?我舉一個例子,這裡面有一首詩,這首詩是叫《新疆詩篇——致田園》,它分很幾節,其中一節他這麼些,他寫到人像猴子一樣蹲下以一本正經的表情拉屎,不像神,使勁、哆嗦、放屁、拉屎,不,比喻的兩側不同,猴子像人一樣拉屎,也許神也像人一樣拉屎。當然是如果神存在的話,使勁、哆嗦、放屁、拉屎,拉屎的人在閃閃發光。

我那天晚上發展臺下有些學生聽到這句的時候,也覺得有點好玩,也都微笑。但是我覺得好笑是因為我想到以前我看到一個日本很有名的作家妹尾河童,大家也看過他的很多圖文書,他有過一本書叫做《廁所大不同》,是拜訪不同的日本朋友的廁所,然後他就去過高橋睦郎家的廁所,我還記得。為什麼我印象那麼深刻?是因為高橋睦郎有一個很古怪的要求,說你既然來我家吃了飯,你總得去廁所把他拉出來才能走,也許是任何人到他家吃飯的話,都還得在他家拉屎,完成這個迴圈他才能放你走。

另外參加這種活動的好處之一就是你能夠見、看到一些以前你所不知道的詩人。比如說我這次就覺得很高興看到了一位我以前完全不知道的詩人是墨西哥的,原來很有名的一個女士叫卡羅·布拉喬,她的詩風有點巴洛克。她能夠抓住很細微的一些事物的特質,然後不斷的、綿密的鑽進去。比如說她有一首詩叫《邊緣潤滑之水》,我們就只念第一段,水母的水,乳狀起伏的水,邊緣潤滑的水,上釉的粘稠,在討人歡喜的氛圍中潮解,水在平靜的稠密裏,憔悴退化的豪華之水。她這個水的聲音,這個字不斷的、反覆的這麼綿密的,像波濤起伏,但又不是驚濤駭浪的出來在這個詩的每一個過程。聽她用回西班牙文來念,那感覺是非常、非常特別的。

當然我們還不能忘記,這裡面還有很多大名鼎鼎的詩人,我們看看這位有名的埃及詩人叫做阿赫穆德·海加茲,他是整個阿拉伯世界裏面非常為人所熟悉的一個詩人,他的詩讀起來是比較淺白的。我簡單講一首《馬戲演員的哀歌》你會看到一種很特殊的緊張感。在滿是錯誤的世界,只有你不許出錯,因為錯一次,你瘦小的身體加快或放慢,就會摔得肝膽涂地。我想知道失誤在何夜潛伏。

這麼講一個馬戲班表演那種空中走單索的一個人的詩,他一直在問“我想知道失誤在何夜潛伏”。要從這個地方就切入到了“是對整個人生狀態中的一種危機的一個細緻的一個剖析,進而從那一刻可以看回到什麼叫做生命”。當然這個詩歌會是很多的明星,但是有一個明星特別受到關注,他真的是國際詩壇的大明星,很多人上來就圍著他,他就是有名的加裏斯奈德,加裏斯奈德。我還碰到了他的很多的詩,有一個中文翻譯者叫做楊子,我聽說他已經譯出了他的一本詩集,但是我到目前為止在大陸還沒見過他的一本完整詩集,為什麼呢?居然說是很多出版社不願意出,這在我看來實在是太驚人了,這麼一個偉大有影響力的詩人,大家居然不願意出他的詩。因為他的過去曾經在日本做過出家人,他做過伐木工人、做過水手船員、做過森林守望者,現在教書,他一輩子都非常的活在一個自然環境,受東方文化影響很深。所以他的詩風大概能夠想像得到是怎麼樣。

我只舉一個很簡單的例子來說明。這是一首他最喜歡的詩,那天晚上他自己講的,叫《莫拉瓦河旁群山下》,它躺在那中間,猛犸象、馴鹿、狼骨、狐狸王冠,獸齒繞著它的額,赭土在臀下,現在,之前26640加減110年,燒過的馴鹿,盆骨,它口中的碎片,兩副男人的骨架躺在它身邊,一左、一右,捷克共和國東南。各位這首詩妙在什麼地方?這就是他的一個很大的特點,他最後一句話點出的地點,發掘考古一個古代女王的骸骨,是在捷克。但是他卻把這個時間尺度拉得那麼遠,他總在一首很簡單的詩裏面,把玩著時空的尺度大小的對比、變化,真真正正能夠讓人看出宇宙洪荒與此時此刻這一剎那之間奇妙的聯繫。


2009年12月02日 10:52鳳凰網讀書頻道


千峰映月竟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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