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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業的故事‧太空垃圾--初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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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卿
等級: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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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時候我以為天空是灰藍色的,在夜晚灰藍色就會被黑暗所遮蔽,整個天空都是一遍灰濛濛,隱隱在塵煙之間可見到一輪不太圓的月亮散出有點邪氣的淡光。

  等到知道天空會呈現灰藍色的原因後,我為大人們所形容的黑色宇宙而萬分錯愕:在相當純淨、毫無雜質的黑色世界裡,無數五彩繽紛、紋理柔麗的寶石點綴其中,伴隨著閃爍的星塵,靜默地運動著。遙遠的天空之上,真的存在著這樣的景致嗎?我們明明也是這個浩瀚宇宙的一份子,卻只看到屬於地球的藍與灰,對於宇宙的美麗就一無所知。

  ——難道自己看不見的事物就是不存在嗎?

  每夜眺望無星的天際,視力始終沒有好到能穿越大氣層直達宇宙,被地球的廢氣矇住雙眼,我覺得有種受騙的感覺,好像是被迫留在這裡當井底之蛙一樣可憐。

  單是注視書本和電視裡的宇宙都不能滿足我。宇宙啊,怎可能被長方形的架子框住呢?我看到的這個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宇宙,我還是隻被井所框住的井底蛙。

  我要跳出井外,當隻會飛天的超級蛙。

  經過數年的訓練與考核,我成功脫穎而出,成為太空人,圓了我的太空夢。所以今天雖然是我的第一次升空,但相較於緊張與擔憂,興奮還是明顯得多了,即使我想擺出認真嚴肅的臉孔,嘴角還是會不受控制地上揚。

  然而,當我終於飛出太空,帶著滿心期待望出艙外,笑容旋即在漆黑中凍結。

  環繞著地球的,是彷如星星的太空垃圾群。

  「呼,從太空總站的拍攝照片會以為它們是流星,實際上是space debris——廢棄的人造衛星、火箭、燃料、太空梭的殘留碎片。現時得知運行軌道的space debris數量已經高達萬計,移動速度極高,我們每次上太空都要先確認太空船不會和它們相撞。」

  老師敲著船艙窗框向我這個新人講解。他是我的前輩,早在我唸書時他已投入太空工作,經驗相當豐富。至於他所說的這番話,我當然也知道。

  現時地球資源已經越來越少,環境污染問題日趨嚴重,促使太空探研計劃在近數十年急速發展;越來越多科學家預計,未來人類會全數移居至外太空生活。

  在進行太空探索的同時,大量的太空垃圾也產生了,卻是到現時還沒有妥善的解決方案。活在地面的人是看不到的,我們這些當太空人的才真正目睹這種太空污染,深受它們所困擾——它們就像一顆顆小飛彈,即使只有一枚衝擊過來我們也就糟糕了。

  嘖,製造了一堆太空垃圾卻不肯來清理。

  ——難道自己看不見的事物就是不存在嗎?

  最諷刺的是,我們今次升空的任務之一就是丟垃圾。

  也不是新鮮事了,把核能發電廠的放射性廢料丟到火星處理,減低對地球生物的傷害,是近一兩年的計劃。據說這亦是對火星的研究之一。

  是研究還是破壞啊?我只覺得很自私。

  在接下來的日子,我專心作好太空人的本份:每天按鐘點睡足八小時,花兩小時做伸展運動,頭幾天還帶著暈船感幫老師做各種研究工作,寫寫觀察日誌,總之是忙得不可開叉。但是偶爾看著一望無際的漆黑空間,那份深邃,總能排走全身的壓力,真的很神奇。

  嗯,只要看不見地球那邊的一堆太空垃圾,心情就會很好。

  除了幫老師的忙,我也有自己的研究功課,就是把一堆螞蟻帶到太空進行簡單的生物研究。沒有什麼要測量,純粹是寫觀察記錄,是相當輕鬆的任務。

  航行不多時,我們已抵達火星。老師也不管我正在很用心地照料那群急需餵食的螞蟻,拖著我去觀看放射性廢料的遺棄過程,說經驗十分重要。我並不是很想看見垃圾,不過既然要當個稱職的太空人,還是親自看看吧。

  其實……沒什麼好看。我們只是看著機器車轟隆轟隆地把放射性廢料密封袋挑起,堆到另一處的廢料棄置場地——就像堆田區一樣,好像亂放似的。

  嘖,又是隨便廢置垃圾,只是這回丟到距離地球十萬八千里遠的火星而已。

  ——難道自己看不見的事物就是不存在嗎?

  總之,把廢料堆滿後,老師便說「危險工作完畢」,又拉著我回去太空船工作了。

  沉著氣為老師準備器材和實驗樣本後,我向老師問:「我真搞不懂那些人在想什麼。把垃圾丟到火星就可以嗎?即使看不見,垃圾還是存在,問題還沒有得到解決。」

  老師躺在空氣中凝神看著前一份觀測報告,悠然回答:「問題解決了。丟上火星就不會對人類構成危險,人類可以平平安安過日子,等到幾千年後放射性物質就放射完了。」

  我不服氣:「那麼,繞著地球轉的space debris呢?」

  總不會有放射完的一天吧。

  不過,我的問題仍不足以令老師回頭看我一眼。

  「哦!Space debris……小子,我問你,在你還沒知道任何太空知識、尚未接受太空人訓練之前,space debris對你的日常生活有影響嗎?」

  這……是沒有。

  「核廢料在地球洩漏比較好,還是在宇宙洩漏比較好?」

  這……好吧,放在火星的確比放在地球安全得多。

  「看不見的東西並非不存在,而是不會妨礙人類的日常生活。之所以看不見並非因為不存在,亦非因為眼睛有問題,而是沒有看見的必要。」說到這裡,老師頓了一頓,終於把目光移到我身上:「喂,你手上的是Original Sample吧?拿來給我。」

  我乖乖聽命,但腦裡仍思考著那條問題。

  ——難道自己看不見的事物就是不存在嗎?

  不對,老師好像有說出答案,但是我不太理解。事物不但看不見,還沒有了看見的必要,那豈不是——沒有存在的價值嗎?我喜歡看宇宙內綺麗璀璨的星雲,決志當太空人,但對於安穩居住在地球上的親人和朋友來說,宇宙的一切都沒有看見的必要,即使宇宙再不存在了也沒有所謂嗎?

  不是這樣的,老師今回肯定錯了。是錯在……嗯?錯在哪裡呢。唉,只怪老師說得太裝模作樣,混淆視聽。總之,就是有處地方搞錯了吧。

  我抱著這些煩惱回到自己的工作間繼續研究螞蟻,忽然發現少了一隻。難道是方才被老師扯去看垃圾時一下不留神,被其中一隻逃掉了?

  嘖,該死的老師!

  唉,算了。也不過是一隻螞蟻罷了,我又不需要進行什麼精準的測量工作,沒關係。也許沒多久後我會在太空船裡見到一隻螞蟻屍體在漂浮吧?

  我微笑地釋懷,然後繼續觀察起餘下的螞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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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都提不起勁,直到溫習物理時看到什麼把幅射廢料射上太空才有點靈感……
果然寫文還是需要靈感和截止日期吧!(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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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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