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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作心得──『運鏡』與『堆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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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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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描寫方面,深邃偏愛兩種方式(好像也只會這兩種……汗),一種是像電影境頭轉移般的『運鏡』,另一種是由各種不同意像不斷累積成單一意念的『堆砌』(多重箭)。

 

  『堆砌』是一種蠻常見的手法,它是運用眾多的意念、情境來訴求想要表達的東西。如梅濟民『北大荒』的描寫,或是西方徐四金『香水』的描寫,都是這種概念。在公會裡深邃有接觸的人,善用這種手法的,首推用十元將本名賣給深邃當小說主角的Jades。

 

  『運鏡』是向電影借用的技巧,鏡頭取景的遠近、高低,加上特寫和背景,以動態移動或是靜態圖畫的鏡頭帶出情境。如金庸、古龍的武俠小說,西方……唔,書讀的太少,還沒看見喜歡運用這種手法的作者。圓夢公會裡人才濟濟,當然也有這種手法的好手,就是那愛好潛水的鵝毛筆。

 

  舉例:一具屍體的遺憾

 

『堆砌』:

 

 

 

  血色沙漠,它冷酷、兇殘、野蠻……但,只有你親自體驗過這裡的生活後,才深深地體會這些鄙陋的語詞都不足以說明它真正的面貌。

 

  它是勇士們的天堂,戰士們的驕傲。它以大陸聞名、象徵著榮耀的太古魔礦驅使著人們日以繼夜地朝它奔來,卻又毫不留情收割他們的性命。魔獸、酷熱、沙暴、飲水、糧食,無一不是壓在每個人心頭上的重擔,直到掠走最後一分氣力為止。

 

除了極為少數的勝利者向世人們展示他們的勇氣與應得的犒賞外,更多的是永眠在黃沙中的屍體,無聲地控訴著血色沙漠的暴行。

 

  沙漠丘陵線上,呂龍獨自一人蹣跚地行走,燥熱高溫的空氣像似被看不見的鍋子不斷加壓著,無所不用其極地往全身上下擠迫,直到喘息艱難地呼出火一樣的氣體。

 

  其實兩天前的夜裡,呂龍還跟夥伴們圍著一篝營火飽食安眠,搖曳火光下,成群曲膝歇息的駱駝,成為這野蠻天地裡最後的屏障。但這一切在血色沙漠的蠻橫面前,只不過像是聚攏在一起的蟻?般微不足道,持續整晚的沙塵暴讓呂龍的世界變了樣。

 

  從那奇異聲響開始,在嚮導蒼白臉色指揮下,隊伍陷入一片有秩序的混亂,準備將駱駝圍成一個圈,人群依著牠們捲伏跪到在地上,但圈子還未成形,就連貨品都沒來得及捆綁,沙暴便鋪天蓋地而來。

 

  風沙的咆嘯是世界上僅存的聲音,就連同伴被狂風捲走的絕望撕心吶喊,聽起來都如同異界般遙遠。瘋狂的疾風帶來的是如針刺般的飛沙,即使蒙上面罩,沙礫仍然不停灌進耳裡、鼻裡,悶重的空氣彷彿是深埋在地底,死亡棺木內的鬱抑氣息。唯一提醒自己仍然活著的,是使勁抱住岩石的麻木雙手……

 

  最後,風沙終於停了,但只剩呂龍一人。

 

  循著灼日前行,沒有駱駝、沒有糧食、沒有同伴。呂龍打開幾乎乾癟的水袋,小心翼翼地潤唇,再如飲淳酒般緩緩嚥下一小口水,隨即緊緊塞住袋口,那怕只是失去那一丁點水氣都會叫人扼腕。

 

忽然間,呂龍那對香氣敏感的芳療師鼻子,補捉到了一絲清涼的氣息,那是他為同伴抹上去暑用的薄荷精油!

 

是同伴?是同伴嗎?還有人活著!

 

循著氣味翻越了幾座沙丘,微薄的香味逐漸匯成一條薄荷的河流,展開在他的嗅覺世界裡,呂龍笑了,他感到裡頭還沁著一絲絲冰涼的水氣,是水源吶!然後,看到了他。

 

「老兄,撐著點!」

 

呂龍沙啞的聲音,邊跑邊對著前方趴在沙丘上的同伴叫道。但步伐越來越慢、越來越慢,直到他的身邊停了下來。不需要將他翻過身,也不需要任何叫喚,因為他早已失去了生命的氣息。

 

視線緩緩掠過同伴,落在兩個沙丘之外的綠洲上。它在荒脊之間是一片突兀的綠,草地上座落著幾株樹木,稀疏的樹蔭襯托出中央那珍珠般的甘泉。是的,綠洲在笑,藍色的池水也在笑,他們在對呂龍笑,也對著那具屍體笑……

 

 

 

『運鏡』:

 

 

 

沙,一片無止無盡的黃沙。

 

烈日橫在沒有半點白雲點綴的藍色天空,在血色沙漠上肆無忌憚地,用它蠻橫的酷熱不斷詛咒這片為諸神所遺忘的土地,炫白色的反射光芒為沙礫染上死亡的色澤,其它只有枯草、沙礫和滿地單調到讓人厭倦的黃。

 

風揚起一片黃沙飛揚,萎黃的乾草在空中隨之舞出如同死屍般的舞步,隨後如同它早就失去的生命般殞落,輕輕枕在一堆半埋在沙裡的枯骨旁,這時一雙蹣跚的步踏過,他是呂龍。

 

滿臉的風沙擋不住他那明顯消瘦的臉龐,毫無遮蔽地在刺眼的陽光下,半張著疲憊無力的雙眼,唇上一抹蒼白,有如久未逢雨的大地般龜裂、脫皮。偶爾抬起手想為臉上蔽出一些陰影,隨又像失去支撐的破布一樣落下,掛在身側隨意擺蕩。拖著憔悴的身體,彷彿要耗盡所有力氣才能夠前進一步,又好像每走一步都隨時準備倒下……

 

呂龍打開幾乎乾癟的水袋,小心翼翼地潤唇,再如飲淳酒般緩緩嚥下一小口水,這一丁點算不上清涼、甚至在豔陽照射下略顯滾燙的熱水,卻讓乾涸已久的身體發出愉悅的顫抖。

 

不小心,一滴水從嘴角抖落……

 

慌了,呂龍像個小孩子失去最珍貴的玩具一樣慌了。匆忙緊緊塞住水袋袋口,空出雙手,往那水滴滴落的地方瘋狂掬沙。

 

盛起滿手黃沙,顫魏魏地想濾出那遺落的水滴,沙盡,水不復見。

 

再掬沙,再掬沙,掏盡遍地的黃,再一次……

 

沙起、沙落,沙落、沙起……

 

最後,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令人絕望的黃色,巒疊成綿延到地平線那端的沙丘,印在失去靈魂的雙眼上,彷彿回到兩天前,那最後愉悅的夜晚……

 

 

「喂,還習慣吧?」

 

強而有力的大手拍上呂龍的肩膀,豪邁的語氣從幾乎被鬍鬚遮蔽的嘴中冒出,讓呂龍身體一陣搖晃。

 

「還好、還好,呵呵。」呂龍傻笑應道。

 

在一篝營火旁,呂龍和十幾個男子對著營火圍坐成一圈,烤肉在搖曳的火光上發出誘人的香味,油光閃出令人食指大動的色澤,裝滿葡萄酒的羊肚水袋在眾人手中相互傳遞暢飲著。稍遠處則是擱在沙上的貨物,和行走整天後倦伏在地上的十餘匹駱駝。

 

「說真的,你這什麼鬼勞子的薄荷精油還真是有用啊,白天那麼大的太陽都還感覺涼快,不錯、不錯。」虯髯漢子張嘴撕下手中的烤羊腿,對呂龍這麼說著。

 

「謝謝。」呂龍報以一個心不在焉的淺淺笑容。

 

虯髯漢子看到一怔,微微思索後說道:「別想那麼多啦,這次找不到你要的植物還有下次,更何況我們往東還有四、五天的行程,說不一定僥倖就給你碰到了。來來來,喝酒、喝酒。」

 

呂龍接過虯髯漢子遞過來的葡萄酒,灑然笑道:「沒錯,這事本來就靠運氣,沒准明天就給我碰上了。」

 

語畢,在虯髯漢子豪爽的笑聲中,呂龍仰首大灌,滿溢出來的紫色液體從嘴邊灑到地上,為黃沙帶來點點酒漬。

 

圍在營火邊的駱駝行商們,飽食酣飲後和著嘻笑聲,開始唱起血色沙漠的動感、輕快歌謠,擊掌合拍,三三兩兩隨之起舞。節奏明快的旋律讓微醺的呂龍隨之搖擺,跟著輕輕哼唱。

 

兩隻老虎、兩隻老虎,

跑得快、跑得快。

一隻沒有耳朵,

一隻沒有尾巴,

真奇怪、真奇怪……

(對不起,我就是沒辦法正經太久XD)

 

 

這時,旁邊原本正在歇息的駱駝突然騷動起來,急促地噴息,其中幾匹還掙扎地想要跑開,但卻又被綁在其它駱駝身上的韁繩給扯了回來,濺起滿地黃沙,亂成一團。

 

「陳風,去看看是怎麼一回事,搞不好有蠍子跑到裡頭去了。」虯髯漢子發號施令道。

 

起風了,吹的營火不住搖晃,為眾人添上陰晴不定的詭異黑影。行商們談笑的聲音慢慢沉靜下來,只剩駱駝們越來越急促的噴息和騷動。一種異樣的不安在蔓延著。

 

「老大,牠們停不下來啊!」陳風帶有些許驚慌的聲音,在越來越大的風中顯的單薄可憐。

 

「快聽,那是什麼聲音?」行商裡有人喊道。

 

黑暗裡傳來隱隱約約的風雷之聲,又像似來自九泉之下惡鬼的哀號,經過耳朵後,觸動到那靈魂深處最原始的──恐懼。

 

「媽的,是沙塵暴!」虯髯漢子原本微紅的臉上,刷地一下變成慘白,緊接著用急促的語氣叫道:「把貨物綁到駱駝上,趕過來圍成一圈,快!」

 

接下來就是一片混亂,行商們驚慌吆喝著想要掙脫束縛的駱駝,有的行李不小心翻倒撒成一地,有人被拉扯中的駱駝給推倒在地,隨又絆倒另一個人跌成一團,營火不知什麼時後被撥的四散,只剩下微弱的火光照在人們驚慌的臉上。

 

呂龍正在幫駱駝捆上貨物,一陣夾著沙礫的吹進眼中,皺著眉頭閉眼,想讓沙子隨眼淚流出,卻被不知那個人撞到一旁,接著絆住什麼東西摔倒在一顆大岩石上,好不疼痛。

 

「沙暴來了!趴下、趴……」

 

眾人的叫喊聲被埋在狂風的咆嘯裡,好像有貨物被吹翻的聲音,好像有駱駝被捲走絕望嘶叫的聲音,好像有人大聲吶喊某人名字的聲音,好像有重物撞擊到緊抱住岩石的呂龍背上,好像自己還活著,好像自己已經死了……

 

 

良久……

 

 

炎陽在空中持續散出惡毒的光芒,壓榨出夜裡降在沙中的些微露水,逼到空氣中糾結成如同惡魔扭曲的嘴臉,讓層層疊疊的沙丘看起來如同惡夢般猙獰。

 

半埋在沙中的岩石旁,沙堆?起,接著沙粒開始唰唰地掉落,爬出一個灰頭土臉的人來──是呂龍。

 

眼前的沙漠依舊,一樣的沙丘、藍空和懸在其上炙熱的火球,彷彿昨夜的一切不曾存在……依稀是營火的位置上沒有半點餘盡的痕跡,昨夜行商們慌張急促的咒罵,和駱駝嘶鳴掙扎的聲音還在耳際,現在只剩下一片無止無盡的黃沙,在陽光下呈現著一片寂寞。若不是身上厚厚地一層沙土,還以為這一切只不過是場惡夢。

 

「喂,有人在嗎?還有人在嗎?」

 

呂龍對著空蕩蕩的沙漠大聲吶喊,聲音卻被吞沒在這浩渺無垠的荒涼裡,天廣地大,只有自己孤零零的形影棄在這片酷熱的沙海裡。

 

拖著疲軟的步伐,在沙丘上拉出一道延伸到天際的足跡。這裡是那裡?離城市有多遠?還要走多久?這些問題早在兩天前被遺留在沙漠裡,現在只有一個單純的想法,往前走一步,再一步、再一步……停下來?不遠處的動物骸骨就是即將上演的下一幕。

 

忽然,呂龍那與死屍只差一線的臉色亮了起來,眼神閃現出絲絲光芒,臉頰不自主微微抽動著,呼吸急促,像似發現什麼寶藏一樣,行動也變得活躍俐落,迅速大步前進。

 

七手八腳地翻過幾座沙丘之後,一個人的身影趴在沙丘上動也不動,呂龍認出來他身上的服飾,是那虯髯漢子。

 

「老兄,撐著點!」

 

呂龍沙啞的聲音,邊跑邊對著前方的同伴叫道。但步伐越來越慢、越來越慢,直到他的身邊停了下來。呂龍靜靜地沒有說話,沒有任何叫喚,也不需要將他翻過身來,因為他早已失去了生命的氣息。

 

虯髯漢子的身體僵成爬行的樣子,像似他還掙扎地活著,拼命想要繼續前進。

 

呂龍視線緩緩掠過同伴,落在兩個沙丘之外的綠洲上。它在荒脊之間是一片突兀的綠,草地上座落著幾株樹木,稀疏的樹蔭襯托出中央那珍珠般的甘泉。是的,綠洲在笑,藍色的池水也在笑,他們在對呂龍笑,也對著那具屍體笑……

 

 

 

 

 

呼,終於寫完了。

 

其實這兩種手法都有重疊的地方,只不過一個是以抽象的感覺來建立意念,另一個用視覺畫面來傳達。單用一種手法總是會覺得少了些什麼(其實也很難單用一種手法來描寫),堆砌的方法很容易達到意境,但常常會變的太過沉悶,所缺的就是運鏡帶來的活潑感,運鏡的手法可以讓劇情節奏明快,但又會因為只重於畫面而太過諱暗難明、難以深刻,缺的就是堆砌帶來的鮮明意念,所以文章還是搞雜交的好啊~茶。

 

這樣好像還是太抽像了,我再將文章解剖一下,或許就能更加明顯。

 

『堆砌』:

 

 

 

  血色沙漠,它冷酷、兇殘、野蠻……但,只有你親自體驗過這裡的生活後,才深深地體會這些鄙陋的語詞都不足以說明它真正的面貌。(第一箭:給予血色沙漠的直觀、大體印象)

 

  它是勇士們的天堂,戰士們的驕傲。(第二箭:沙漠細部印象)它以大陸聞名、象徵著榮耀的太古魔礦驅使著人們日以繼夜地朝它奔來(印證第二箭),卻又毫不留情收割他們的性命(回應第一箭)。魔獸、酷熱、沙暴、飲水、糧食,無一不是壓在每個人心頭上的重擔,直到掠走最後一分氣力為止(說明『回應第一箭』:卻又毫不留情收割他們的性命,這句)。

 

除了極為少數的勝利者向世人們展示他們的勇氣與應得的犒賞外,更多的是永眠在黃沙中的屍體,無聲地控訴著血色沙漠的暴行(聯結第一、二箭)。

 

 

 

『運鏡』:

 

 

 

沙,一片無止無盡的黃沙。(第一鏡:先近拍沙子,再將鏡頭抬高慢慢往遠處景色印入)

 

烈日橫在沒有半點白雲點綴的藍色天空,在血色沙漠上肆無忌憚地,用它蠻橫的酷熱不斷詛咒這片為諸神所遺忘的土地,炫白色的反射光芒為沙礫染上死亡的色澤,其它只有枯草、沙礫和滿地單調到讓人厭倦的黃。(第二鏡:拍太陽,強調出它的光芒後,再將鏡頭緩緩拉下,落在沙漠上反射陽光的物件上,用此來強調陽光的炎熱)

 

風揚起一片黃沙飛揚,萎黃的乾草在空中隨之舞出如同死屍般的舞步,隨後如同它早就失去的生命般殞落,輕輕枕在一堆半埋在沙裡的枯骨旁,這時一雙蹣跚的步踏過,他是呂龍。(第三鏡:接續第二鏡的畫面(地面),從中借枯草來銜接畫面,由骷髏來暗示沙漠對生命的威脅(特寫),大腳出現在骷髏旁,暗示此人生命垂危)

 

滿臉的風沙擋不住他那明顯消瘦的臉龐,毫無遮蔽地在刺眼的陽光下,半張著疲憊無力的雙眼,唇上一抹蒼白,有如久未逢雨的大地般龜裂、脫皮。偶爾抬起手想為臉上蔽出一些陰影,隨又像失去支撐的破布一樣落下,掛在身側隨意擺蕩。拖著憔悴的身體,彷彿要耗盡所有力氣才能夠前進一步,又好像每走一步都隨時準備倒下……(第四鏡:鏡頭拉到主角臉部做特寫,再拉遠些做全身描寫)

 

 

 

每個人對於文章的好惡不同,混雜的比例也會有所不同,所以深邃也就不現醜如何堆砌加運鏡的文章了,有興趣的人可以拿上面兩篇文章來交配一下,相信會有更完整的不同感覺。

 

PS:如果你曾看過jades的「寫作技巧心得-一具屍體的遺憾」和深邃的「多重箭論」,會發現有許多互相印證之處。所以,技巧還是雜交的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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