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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餘暉裡的回憶:《無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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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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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在過渡的時空裡,人的方向感格外容易失落,尤其是本來就不容易覓出自己生命路向的人。農夫的生活不是我的生活,在他們生活裡的酸甜苦辣,其箇中點滴滋味,只有農夫最知道,這是他們的真實。當我還小的時候,家裡仍然種田,但已非專業農夫,那個時空裡還有燒紙錢的習慣,家裡主要是做這個生意。因此,專業的耕作是爺爺的生活與父叔們的記憶,在農田裡的我向來是玩耍的孩子。直到日後纔曉得,專業農夫使用農具的技巧能讓他們持續工作一整天,如果你不熟悉使用的技巧,儘管雙手磨到生繭,田裡的活兒做起來都是事倍功半。

  因為還有玩耍的活兒,常聽到大人唬孩子說:「飯吃不乾淨,就娶麻子婆。」那時候小,誰知道什麼是麻子婆,被大人嚇得傻楞,緊著把飯舔乾淨,怕有什麼恐怖的事情要發生。

   因為還有玩耍的活兒,每回看見爺爺臉上的皺紋,父親逐漸老化的皮膚,都會讓我怵目心驚,擔心起他們的身體。農夫說種田賣骨頭,看見父親身體的病痛逐漸出現,我纔能稍微體會這句話的背後,夾著何其濃烈的情感,撐著男人古老的脾氣不喊苦,那也是古老的氣魄。

  因會還有玩耍的活兒,看見無米樂裡的農夫,我無法流淚,在田裡幹活兒的汗流浹背,對天說不盡的喜怒愛樂,對地講不完的酸甜苦辣,對人道不盡平淡和樂,對世間的寬和背後經歷過多少風霜雨水的沖擊,纔能變得如此剔透。

  因為還有玩耍的活兒,我纔看得見、聽得著每個農夫背後的傳奇,無米樂。誰說人生一定得要是什麼樣子纔算幸福?當前的時空裡,天候的變化如此異常,夏暑酷熱而冬寒凍骨,許多人頂不住就死了。活著的人還有一口飯吃,甚至不止如此,為何還不能感覺小小的滿足?當個農夫能明白一生的究竟,就是好好的種田養活廣大的人,種得成在天在地,種不成也在天在地,而我問心無愧。這樣的人生,豈不幸福哉?

 

  心學七年十二月三十日葉震於石碇養晦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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