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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年來如一夢,欄外長江空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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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一首詩詞,可讀的太多了。讀它的故事,讀它去印證歷史,讀它的手法,或者體會作者的人生作者的情懷。
今天要讀的是王安石的詞,「南鄉子」之“自古帝王州。”

說眞的,可讀的東西太多了,我以前沒有讀過王安石的詞,第一眼,驚艷,原來他的詞居然如此清雅。

原文:

自古帝王州,鬱鬱蔥蔥佳氣浮。四百年來成一夢,堪愁。晉代衣冠成古丘。
繞水恣行遊。上盡層城更上樓。往事悠悠君莫問,回頭。檻外長江空自流。

詞語解釋:
恣:任意地、自由自在地。
更:再,又,,不只一次地。

意解:

這裏自古曾是歷代帝王建都之所,樹木蔥蘢繁茂,山環水繞,雲蒸霞蔚。四百年繁華隆盛,已像夢一般逝去,使人感嘆。那晉代的帝王將相,早已是一抔黃土。
繞著江岸盡情地遊賞,直上最高樓,一次又一次。往事悠悠,不値一問,回頭看,恰似這檻外無情的江水空自東流。

先來分析這詩的創作背景。據考證紀錄,此詩是王安石晚年謫居金陵,任江寧知府時所作。在字面表達昔盛今衰之感的同時,應該是把自己非常複雜的心境,也暗含於詩作之中。

南鄉子一詞最精華奪目的可能是上下片的兩字處,為的是帶出上下片兩个結句。如何更遞進來表達,或是如何在結尾翻出新意,都看這兩字的引領。

在中國古代,文人們擅長將自己的理想寄託在過去的時代裏,這是詩歌中常用的寫法,藉此來表明自己對現實的不滿,同時使詩歌具有一種“高古”的氣象。王安石非常的討巧,可能因為政治地位所拘束吧。

在這首詞中,他説,四百年帝王又如何,一樣被歷史遺忘,化為一抔黃土。怎能不感嘆?他巧妙的接來李白的詩句作為感嘆。而在下片中,往事悠悠理所當然是自己推行新政的往事,在新法失敗後,憤慨失落期待,又能與誰説?而這情緒,又只能借王勃詩句來表達。

這樣原字照抄,套用成句,幾乎算是比較罕見的做法了。王安石卻用的渾如天成,不能不稱贊,詩詞大家也。

本詞就是寫景詠史抒發自己情感。再來討論一下詞中意象。
一,“繞水遊”是排遣心中的愁緒或不平事的一種辦法,在這裏,作者借這種典型的動作來表現內心的無邊愁緒。好在這種“繞水遊”並不受外在任何事物的限制,可以“恣行”,隨意地到處走走。但是,這是一種多麼無奈的自由啊,王安石所追求的,是推行新法,實現強民富國的願望,而現在,只能是“繞水遊”而已,慨嘆之聲,達於紙上。
二,上盡層樓,在中國古代的“登高懷遠”“登高而愁”。從南北朝時期的王粲寫《登樓賦》開始,這個動作就被賦予了思念故國之情。而唐代王之渙的一首《登鸛雀樓》則是從人生哲學意味上詮釋了這一個典型的動作、典型的場景。
三,長江空自流,就像東流之水,一直向前。這是説我們所爲的一切只是這水的片刻停畱,沒有太大的意義嗎?或者是不論目前我的遭遇如何,但我所做的一切,都如長江水一般,是一種永恆的存在嗎?還是説,只有東流水,從不回頭,一往直前?憑人自解。

最後,討論一下本詞的寫作手法。
上下兩片同一模式,先寫實景,先仰後抑。美好的景色變成了夢,愁夢,發現了更眞切的現實。前後的對比,讓人心情落差明顯,最後的餘味是無盡的沉思。

果然,王安石不愧為蘇東坡口中的野狐精呀。

以上屬烟烟不負責點評,隨便寫寫罷了。
202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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