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sy 謎謎-補丁 雷尚淳 逍遙人 巧妙 喜歡上帝的手 Jenny say阿彌陀佛! cbs 江依萍 映彤 ‧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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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論]天下能有那怕是一個人理解我心的,此生也就可以無遺憾了。不單在人來說是如此,即便在動植無情之物中,也照樣如此。譬如說,東晉大詩人陶淵明說過: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有了這樣的妙句,被流傳千古,菊花自然也就把他看成了知己。宋初的詩人林和靖,就曾以梅為妻,認鶴為子,瀟灑出塵。尤其是那兩句: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乃是歌詠梅花的絕唱,無怪這梅花會視他為知己的。東晉的大書法家王羲之的兒子王子猷,愛竹成癖,看竹,詠竹,畫竹,寫竹,生活之中根本就離不開竹子。他常常說:何可一日無此君!竹子當然要把他當成知己了。宋代的大學者濂溪周敦頤,曾著作“愛蓮說”,描寫出了蓮花“出淤泥而不染”的崇高品質,所以說是蓮花的知己了。陶淵明的“桃花源記”中所記述的那些“避秦人”,便居住在那世外桃源:忽逢桃花林,夾岸數百步。中無雜樹,芳草鮮美,落英繽紛。這桃花源是人們所追求的理想王國,與大同世界,極樂世界以及西方的烏托邦等相並列,而且以桃花來命名,自然無疑是桃花的知己了。三國時的仙人董奉,給人治病不收錢,只令人種上一株杏樹。後來便以杏來換易穀物,賑濟貧窮,傳為佳話。這杏的價值被用到了極處,自然他會成為杏的知己;宋代的大書法家,外號叫做“米顛”的米芾,特別喜愛奇異怪石,曾經忘記了物我之分而對著石頭下拜,真可謂是石頭的知己了。唐明皇的妃子楊玉環酷嗜荔枝,皇帝便從南方讓人用特快專遞整日為貴妃貢獻新鮮荔枝。杜牧就有兩句詩句,專說這事: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只有那楊太真才知道那是荔枝,你說她能不是荔枝的知己嗎!晚唐詩人盧同特別鍾意於茶,曾作有“玉川茶歌”,也即“走筆謝孟諫議寄新茶”,其中寫到:天子須嘗陽羨茶,百草不敢先開花。仁風暗結珠非顆,先春抽出黃金芽!與之齊名的,是茶聖陸羽所寫的“茶經”,這兩人無疑就是那最知茶的了。楚國的屈原一生愛美,常以香草鮮花為飾,什麼:扈江離與闢芷兮,紉秋蘭以為佩。惟草木之零落,恐美人之遲暮。餘既滋蘭之九畹兮,又樹蕙之百畝。畦留夷與揭車兮,雜杜衡與芳芷。冀枝葉之峻茂兮,願俟時乎吾將刈。由此看來,他的確應該是香草的知己。西晉的時候,吳中的張翰在洛陽做官,因為秋風忽起而想念家鄉的蓴菜羹和鱸魚膾,於是便回家辭官了,所以蓴,鱸自然會把他當成知己了。唐代的高僧,書法家懷素,在故鄉零陵廣種芭蕉,以蕉葉代紙來供揮灑書,可知是蕉與懷素為知己。秦侯召平,於秦破後,便隱居在東陵種瓜,世稱為“東陵瓜”,“召平瓜”,或者“邵平瓜”,可知他是那瓜的知己。晉朝的宋處買了一隻長鳴雞,愛護飼養甚篤。後來雞突然作人語,與他對談,極為玄妙,竟然使其功業大進,這不能不說他是雞的知己了。晉代的書法家王羲之,生性好鵝。而做道士的卻喜歡他所書寫的老子的“道德經”,所以就給他送去他所喜愛的鵝,而求得自己所喜愛的書。結果,王羲之便為他書寫了兩章的“道德經”,而換取了那道士的一群鵝。可見,他的確應該是鵝的知己了。三國時的祢衡,擅長擊鼓,名曰“漁陽三撾”。尤其為人稱道的是他曾擊鼓罵曹,從而使人也不朽,鼓也不朽,鼓能不把他視為同調嗎?漢代的王昭君和親嫁番,成了後世文人所吟詠的一大題材。她遠嫁異域,唯以琵琶為知己,聊慰相思。杜甫就曾經說過:千載琵琶作胡語,分明怨恨曲中論。可見她與琵琶是密不可分的。以上的這些故事,都說明了:即便是無情之物,可是一旦與人訂交結盟,成為知己密友,就會千秋不移,萬古不磨。至若那個秦始皇封禪泰山,避雨在松樹下,便隨口封那五棵松樹為“五大夫”;衛懿公也喜好仙鶴,便賜封鶴來乘駕軒車駟馬,荒唐無稽,最後亡國。他們與松樹與仙鶴之間,並不是一種知己的默契,而是一種過分的病態溺愛,是不應該與之發生關係的。這正是張竹坡說的:物不遇知己,而濫用於人,是人快而物不快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