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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笠壇三溫暖》___讀詩的美麗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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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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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雨
水穎鳴煙
雲鶴筏客~(祝福大家吉祥平安!)
葉莎
翎翎
萌烑與芋頭

〈讀詩的美麗心情〉    笠詩刊271期‧詩作賞析

   酷夏,無處排遣虛浮躁動的身與心時,我喜歡去山澗水媚,找尋另一消暑樂園─古圳步道。沿著清澈水道,林蔭小徑漫走,最是怡人。在完整的生態系下,各種動植物不時會竄出驚喜。開滿黃花的相思樹、吸引蝴蝶的澤蘭、筆筒樹、山黃麻、淡紅比。最吸引我的則是水畔茂密攀生的「水鴨腳秋海棠 」,它們是陽明山國家公園的原生種,葉子像極鴨子的腳掌,光是分辨雌雄花蕊就夠消磨半天暑氣。這景象常讓我想起莫渝先生說的:「文學是水邊常綠植物。」說得真好呀!一股沁涼;文學是水邊常綠植物,那麼詩呢?詩該是澗邊的穿花蛺蝶,或是款飛的點水蜻蜓呢!讀詩,總能讓人心情美麗,炎夏讀詩,更有酷暑飛瀑之樂。

第271期《笠》詩刊創詩共56首,計有30位詩人的佳作。內容涵蓋愛情詩、政治詩、敘事詩、悼念詩、台語詩、客語詩、童詩,詠情抒懷,鄉音懷古,可謂彩姿繽紛,豐盈多樣。因篇幅所限,現在就個人閱讀心得,摘要述記於後。

杜潘芳格╱〈義大利大地震〉這是一首客語詩,應是響應《笠》第269期卷頭語「詩人應該適時使用母語寫詩」的呼籲。杜潘芳格本著冷凝知性,關懷鄉里的詩藝特質寫下〈義大利大地震〉後的驚魘與省思。詩裡「十五世紀、十六世紀?教堂係世界遺產╱崩壞了。╱走唔去?細人仔生生埋落去!」對於世界遺產歷史古蹟毀壞,以及生命的折損有著深深的痛惜。台灣也是多地震帶島國,921慘痛傷痕至今仍是島民的最痛。面對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人類相對的渺小,詩人寫下「人命天註定╱一朝一夕虔謙過?」的提醒與感慨。

莫 渝╱〈相對論「五帖」〉   莫渝以5種強烈對比事物來寫這組詩,「拉下美德的幕幔,露現赤裸裸的邪惡。」兩兩相對。嘴和心是一對;笑和刀是一對;苦和樂是一對;表和裡是一對;蝴蝶對野獸。這應該是一首政治詩,尤其是第5首蝶與獸已明確點題。「嘴,說了許多傷心話╱都算自言自語╱吠影的路邊瘋狗」,詩寫有人說的是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有嘴無心,表裡不一,笑裡藏刀。「幻成隱形的笑刀╱陽光下,希臘般燦爛╱狠狠刺進歡呼的人民。」 ; 「沒有神經感覺的人民╱看看刀柄,還露出微笑╱誇讚飛揚的龍騰圖案。」是呀!即使鑲滿鑽石的美麗匕首,仍是會殺人一刀斃命的。表面上給的是補藥,其實是毒藥。政客們醜惡的權力鬥爭,事實上傷害的卻是人民。其中「補藥與毒藥╱都是現階段人民的日常必需品」,這話最讓人驚心。據報導,以單位面積論,台灣是世界使用農藥的第一大國,國民平均每人一年吃掉的農藥以公斤論。想想真是可怕,生活品質如此,那精神糧食含毒量呢?詩人莫渝提出相對論五帖,呼籲我們正視與深思。

旅 人╱詩三首 從歷來的詩作中,讀者不難發現,旅人是「丹堤」咖啡館的常客。咖啡與菸已和旅人的詩元素完美的巧妙結合,詩裡「咖啡」好像什麼話也沒說,其實早已經說了許多。旅人善於利用詩中特殊的意象,照顧到讀者普遍性的感受。有點好奇想猜測,這期旅人的三首創作中,哪首是在咖啡館寫下的呢?

第一首〈熨貼我的惱波〉,初映眼這首詩讓人聯想到「波上寒煙翠」「微雨燕雙飛」這些美麗詩句。其實,它是寫每個人腦中都有惱波,當惱波澎湃時,必須要予平復,才能夠愉快過生活。「雨珠,註定要跌碎╱從高空中的╱松果上╱跌成我不再趺坐的影姿╱還原為水域╱潛入都市柏油路隙縫╱於黑暗中╱想念你」,從這些哀愁性詞句中,不難發現詩人惱波沉重得急待安撫。旅人以詩中的湖波,被如熨斗般的舟子燙平,來比喻腦中惱波的平復,「一如擁有暖舟╱在寒水上,划前划後╱熨貼,熨貼我的惱波」,非常漂亮的結語,這是這首詩想要表達的主題。

第二首〈紫薇〉,紫色是一種幸福的顏色,那紫薇就是一種幸福的花。旅人這首詩利用「紫薇」的意象,寫出對意中人的思念,從「想念你的╱油紙傘,撐開了╱沿著依傍你的細經╱回味剛才聞到的芬芳」;以及「去年此日,你散落的╱幾片紫色花瓣╱愁容滿面╱懸掛在蜘蛛網中╱閃爍我記憶的淚光」,詩中我們發現,紫薇經過旅人情思的賦予,形成特別意象及意蘊,可以說紫薇就是詩人的意中人。在與意中人分別之後,彼此的思念倍增。「臨別前,我曾細細打量╱並且,記錄在生態手冊╱為了尋找背離你的原鄉╱以及與你相同名字的女郎」,而當詩人看到紫薇的時候,興起萬千感慨,思念又襲上心頭,那是哀傷的體驗。最後,想起紫色的浪漫花語,詩人相信他和意中人會有幸福的結果。這是一首美麗夢幻又浪漫的愛情詩,相信讀者都會喜讀。

第三首〈落葉〉,落葉象徵人的生命現象,葉子落了,它會在泥土裡復生,化作春泥更護花。人也一樣,肉體消失了,但他的後代子孫繁衍不已。旅人以具象的詩法,寫出有機生命的悲和喜。悲來,詩人說:「或人哪,吹奏洞簫╱悲涼音調」;喜時,有著生機的期待,因此旅人便寫下:「歸鄉,只是覆蓋的動作,於╱冬天的氣息中╱想到春溫已經快要來臨」。

岩上╱詩兩首 第一首〈玉蘭茶鄉〉是一首隱題詩。作者很高明的把〈玉蘭茶鄉〉這詩題隱藏在詩句中,而且巧妙地以「玉蘭茶鄉」「鄉茶蘭玉」正敘加倒敘的重複入詩,讓讀者除欣賞詩意外,更加強讀詩印象且享受猜謎情趣。第一段:「玉如雪山清澈晶瑩的淨土╱蘭心透露天地氣脈育蘊的孳息╱茶香蔓衍結成╱鄉靈的吉地」,四句裡,每句的的第一個字組合就是「玉蘭茶鄉」。而第三段:「鄉情濃烈╱茶醇欲滴╱蘭薰一?╱玉津醍醐」的每句第一個字組合則是「鄉茶蘭玉」。現代隱題詩,洛夫最為提倡。這種詩的魅力在於它可以把作者想表達的真實詩意,暗中巧妙的融合在詩詞裡。關鍵字通常都是第一字或是最後一字,當然也有嵌在中間或斜線、梯形,V型甚至是數學或密碼中,以達到如元宵猜燈謎的樂趣。岩上以隱題式抒情書寫此詩煞是用心,大概也有推廣茶葉觀光的苦心。詩中「飲一壺沏不盡的澗流╱千古茗品╱話盡人間多少冷熱濃淡」,讀詩者除了意會詩情外,更彷彿接收到作者遞上的濃濃茶情與泥香,與詩人圍坐原木茶桌砍大山,共同回甘。意猶未盡的讀者或許會繼續追問:〈玉蘭茶鄉〉怎麼去呀?
回甘未盡時,繼續閱讀岩上的第2首詩〈飲蓮花酒〉,肯定會醉。醉了也好,人生難得幾回醉,那麼,就熱紅著小臉跟著詩人高唱:「儂本佳人╱好吧!如你酒醉」吧!

蔡秀菊╱〈疣〉〈疣〉詩起頭就寫:「肌膚平滑的大腿內側╱長了一粒疣╱雖不礙眼╱但也是一粒疣」,這疣雖不礙事,但就是讓人不舒服。這讓我憶起青春期時,清早起來照鏡,突然發現臉上冒出一顆青春痘的懊惱,小小青春痘甚至影響整天上課的情緒,且不時不時去摸它摳它,或是偷偷照鏡子,恨不得把它挖掉。其實小小青春痘一點都不妨礙青春的進行。蔡秀菊詩中就充分表達了這種情緒,「那雙酷愛順服的手╱不時沿疣的邊緣使力╱或從圓盤中心向下鑽取╱疣雖小╱仍然以疣的姿態存在」,非常活潑靈動的表達。最後終於「疣的存在,時時提醒他的不潔╱是他所無法容忍的缺陷」。其實,擅長寫政治詩的蔡秀菊,這首詩想必也是政治詩。有人說,政治是一種看起來比較文明的戰爭遊戲,如果不殲滅所有可能的敵人,在上位者就會想東想西的坐立不安,即使這敵人一點傷害力也沒有。這首詩也讓我聯想到晚唐後主李煜的故事,後主降宋後只求苟活,只不過是個只會揮淚對宮娥的文弱詞人,更沒外援,根本沒有點滴反抗能力;宋太祖趙匡胤仍然不殺除他不能安心。最後藉《虞美人》中的一句,「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而毒死李煜。

紫鵑╱〈荼毘〉〈荼毘〉是首悼念詩,悼念年初圓寂的法鼓山創辦人聖嚴法師。荼毘,梵音火葬的意思。深受國人敬重的聖嚴法師2009年2月8日於苗栗獅頭山舉行火葬。紫鵑是否參加追悼法會不可考,但從〈荼毘〉詩中可看出作者與法師有很深淵源。詩起第一段紫鵑以矛盾句法描寫:「沒有時間的時間╱沒有顏色的顏色╱沒有註解的註解╱沒有虛無的虛無」。讓人憶起聖嚴法師的遺言『寂滅為樂』。第三段「面對它╱接受它╱處理它╱放下它。」是聖嚴法師所倡導的智慧語錄,是作者的案頭警語。其實,它也是眾多法師追隨者的明燈語錄,包括筆者在內。紫鵑寫「智慧跟隨著袈裟╱袈裟跟隨著一心╱一心跟隨著兩袖╱兩袖跟隨著無風」。應該是呼應法師圓寂偈語「無事忙中老,空裡有哭笑,本來沒有我,生死皆可拋。」有感而發。最後一段「無風不起浪花╱浪花不起塵埃╱塵埃不起焦首╱焦首不起涅槃」,紫鵑運用修辭學的頂真格書寫。這種聯珠句法使整首詩讀起來接續順暢,更跌宕有致,貫穿了浪花與塵埃,不起焦首不起涅槃。那波漸漸湧起的浪花,那片緩緩飄落的菩提,彷彿法師仍正在說法,讓讀詩人更懷念與不捨。

魏鵬展╱童詩二首 第一首〈螢火蟲〉,作者以星星比喻螢火蟲的發光,「看蟲蟲,看星星,╱蟲蟲飛,星星飛。╱看誰飛得快?╱星星飛得快。」再和星星比快比亮,可是螢火蟲會飛呀,最後作者寫說:「我愛蟲蟲,╱我愛與蟲蟲捉迷藏。」很可愛,很逗趣的童詩,讀來不禁嘴角上揚,是很適合訓練小朋友聯想力的一首詩。童詩書寫不容易,尤其是離童心越來越遠的成人。童詩是寫給小朋友讀的詩,其最基本元素就是童言童語。如何喚起迷途的童心,如何以淺白又有趣味,節奏性外加故事性的文字書寫,那又是另一種淺言藝術了。

第二首〈螢火蟲〉就更活潑可愛,而且跳躍頑皮了。魏鵬展描寫頑童嚷著抓星星,在跳捉、跳捉之間,撞了一個大包包,受傷了,「捉不到星星,╱頭皮開了一朵大紅花。」全詩最傳神的一句就是「哈哈!真高興╱眼前滿眼都是星星。」詩中幾乎可以看到含著淚,摸著頭仍傻笑的小孩,天真模樣讓人想抱起來親親呼呼!孩子是上帝派來的天使,擁有尚未被污染清澈無邪的心靈,兒童的詩情詩意更像天使的翅膀,飛揚激發孩童時期最純潔的赤子之情。

(昨夜微霜‧2009-06-30)

※本文刊登於笠詩刊272期,2009年8月25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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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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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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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雨
水穎鳴煙
墨痕

恭喜霜霜
能被笠詩刊刊登
是一種榮耀
身為好友
與有榮焉

本文可看出妳費了不少功夫
寫詩雖難
寫詩評更難
妳已經更上一層樓了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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