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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往事──試讀林永昌的〈清明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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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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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e Han
欣生
葉莎
濯雨
水穎鳴煙

微風往事

       ──試讀林永昌的〈清明祭〉

 

    清明時節剛過,忽然想起以前讀過的一首詩──〈清明祭〉。是詩人林永昌的作品,曾獲成功大學鳳凰樹文學獎「現代詩組其他系組」第二名,是屬於祭弔類型詩作。這類型作品在現代詩的範疇裡,雖不特出但亦不多見。在近體詩之中最有名的祭弔詩應首推元稹的〈遣悲懷〉(三首),蘅塘退士在選輯《唐詩三百首》時曾言:「古今弔亡詩充棟,無能出此三首範圍者,勿以淺近忽之。」可見這等作品文字的表現雖然淺近,則必然以至情至性取勝。

    我們讀林永昌的〈清明祭〉,確實文字風格也是屬於「淺近」的類型,但能營造很好的氛圍。「門沒有關/我自己就進來了」,如非有很好的私交情誼又或至親之情,當不能如此隨性。同時因為詩裡許多『語尾助詞』的運用,更加深了氛圍的張力,也加深了一絲懷念中的無奈。

    「你必定出去有好些時候了」、「這些日子過得可還好」、「你若回來/知道我是誰的」、「你別出去/陪我好好喝兩杯」,詩裡有許多這類喃喃自語的臆想之詞,但也因此更顯此詩中所傳達的真性真情。如同〈遣悲懷〉裏「惟將終夜常開眼,報答平生未展眉」之句,亦一如詩選編者在按語中的小評:「祭悼之作最貴「真」字,此詩文字嫻熟,感情平和,多年老友見面的那種似有若無的情意,表達得極為完善。「門沒有關,我自己就進來了」,「你若回來,知道我是誰的」,「明年你別出去,陪我好好喝兩杯」,平淡見真情、深情,這種祭神如神在的虔敬,訪友未遇友的惆悵,都能適切地渲染出來。」

 

詩人小傳

林永昌,一九五九年生,台灣台南人,成功大學交管系畢業。出版有譯作「一個美國農村的故事」、小說集「風」等。

 

 

 

清明祭           ◎林永昌

 

門沒有關

我自己就進來了

草長得好深

屋頂有些塌

你必定出去有好些時候了

 

拔了院裏的草

攏了屋頂的塌

坐在你門口

靜靜地

這些日子過得可還好

 

他們說

要在這裏蓋公園

閣樓由土中慢慢長出來

一人一間

小是小了點

當不會寂寞的

有花有草還有流水涼亭

有星有月還有鳥叫蟲鳴

有鄰居有同伴還有老朋友

在你的十字架前

站斜了日影

時候不早了

風在催促

放了些野花在你墳前

你若回來

知道我是誰的

 

日影斜

又斜

冥紙滿天翻飛

涼意濃濃泛起

走在日落的小徑

頻頻同頭  禱囑

明年  明年

你別出去

陪我好好喝兩杯

 

七十二年六月二日「中華日報」副刊

七十二年爾雅版年度詩選

 


遇見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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