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員作品一 題目:小王 作者:林如冰
我的愛情來的比一般人晚。當其他的女同學和心愛的男同學,躲在校園漆黑的樹叢裡,濃情密意傾訴彼此的愛意時,我正醉心在卡謬的虛無、尼采的超人意志裡,這些艱澀的字眼引領我做著各式各樣浪漫的憂鬱的夢,夢外的世界,我感到索然。
背地裡,同學們給我取了個綽號,說我是修女,修的是禁欲主義。但我不曾理會那些齟語,仍舊堅持我的夢。
第一次,我從憂鬱的夢裡走出來,轉進粉紅飄飄的夢幻世界裡,已經二十五歲了。學生時代的同窗,都結了婚,有一些,甚至已經當了母親。和那些浪漫的優鬱的夢相較起來,這個粉紅飄飄的世界帶給我另一種奇異的感受,可是,很快地,我卻因此飽嚐了恐懼與幻滅。
二十五歲那年八月,一個難得的休假,我偕同辦公室裡的幾位同事去了一趟大陸,委託鳳凰旅行社安排五天的旅遊行程。那日,下了飛機,辦妥手續後,我拖了一只咖啡色格紋行李箱,艱困地跟著擁擠的人潮通過了拱北關,進入廣州的珠海市。這一路上,一直有斜著眼閃爍著狡詐的當地人,藏在人群裡,不斷地打量、窺視、接近我們,他們就像瘟疫那般,叫我們一路心驚膽跳。關口外,八月的艷陽已走到我們的頭頂,火熱的金光,蒸得我們一身汗氣,直把我們逼得焦躁莫名。眼前的珠海聚集了大批的觀光客,和一群群光著腳板、蓬頭垢面、衣著遢的流浪漢,他們蹲坐在大路旁,與這個充滿現代化的城市,構成了不協調的景象。我看著前方這個陌生的城市,不耐地想從裡頭探出一點地陪的身影,艷陽、 人群、混亂、怪異,使我不知怎麼,突然厭倦起這個城市。
突然,人堆裡,一個個子一般,平頭圓臉,著了一件亮橘色短T的年輕男子,朝著我們這個方向快步走來;他睁圓了眼,嘴角裂地高高的,手裡不斷搖動一面小白旗,表示歡迎我們的到來。寒喧一番後,他領我們上了大巴,就開口道: 「各位大家好,歡迎你們來到珠海。小弟我姓王,三橫王,以後大家叫我小王吧!等會兒,我先給你們約略地介紹這個浪漫的城市,然後再考考各位如何。如果答對了,就給賞。嗯…賞什麼好呢?這個…答對的就賞碗大麵吧!」
不知怎麼,我被這短短滑嘴的介紹給吸引住了,忍不住笑起來,他的目光立刻被我的笑钁住,接下來他始終朝著我的方向,繼續介紹珠海市。
他的眼珠在他說出的每個字上,閃爍著星子的光芒,那時,他原本平凡的臉顯得俊俏起來,他嘴下的世界也變得朦朧,迷人而遙遠;車子快速通過珠海市的街道,街道上遊客疏落,車窗內金黃的陽光,雨點般落在他的右肩上,將他的背膀襯得更為厚實,他繼續興致高昂的介紹珠海,我坐在位座上靜靜的聆聽,並且小心翼翼地帶著羞卻凝望他:那時,他的眼珠、他的臉龐、他的肩和他的介紹,全成為我心裡最瑰麗的色彩。
我們的車最後停在珠海一家知名的海鮮餐廳外,我望了一眼手錶,早過了午飯時刻,然而,餐廳內依舊高朋滿座。選了一個靠壁的大圓桌,一行人便從容坐定,跟在一旁的小王這時又堆滿了笑紋,說道:「我特地為各位點了一道這兒的特色菜─海螺肉,各位貴賓,等會兒,請慢慢享用,有什麼問題,儘管找我小王。」
菜餚陸續上了桌,然而,始終遲遲不見海螺肉。天氣太熱,我只勉強吃下幾口飯,便趁著其他人不注時,悄悄離開了飯桌。我繞往餐廳的後方,那兒擺了兩張圓桌和幾張椅子,圓桌的右手方是廚房,我們桌上的菜餚便是從這裡端上來的。沿著廚房外的牆腳,立了幾個大水箱,裡面全是魚、蝦、蟹之類的,當然也包含我們等了許久的海螺。我瞥見小王立在圓桌旁,趕忙地退後兩三步,轉進一個角落,偷偷的看著他。
一個廚師從廚房裡走出來,手上握了一個白殼的海螺,他朝小王望了一眼,小王只微微點了個頭。看樣子那應該就是我們久候的海螺肉吧!另外一個廚師也自廚房裡鑽了出來,不懷好意的靠上前去,似笑非笑地說:
「昨晚那個…不賴吧?」他向小王眨了一眼。
「真有你的,一百元一晚,哪裡找來的?」說畢,他和小王摟著肩竊笑起來,那笑聲充滿淫穢、充滿狡詐,和拱北關裡那些環伺在我周圍的眼珠,都藏著相同的東西,叫人非常不安。
我驚恐的走回餐廳,然後想起幾刻前那個夢幻般的瑰麗,我突然感到憤怒與羞愧,我咒罵自己愚蠢,我紅著臉,不敢相信我聽見的一切;無知帶來的遺憾與悔恨如同利刃,在我紅粉飄飄的夢幻裡,無情的畫下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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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員作品之二 題目:選 擇 作者:施雅燕
手摯一柱香,眼淚不禁流下來,面對你的牌位,我黯然神傷,無法忍受的傷痛,你竟無言一語地走,這麼突然,讓我招架不住,數次昏厥。
早上我們一家人還一起吃早餐,到學校不久-約九點多,第一節課剛上完,便接到你公司打來的電話,你陳屍班公室二樓屋頂,公司說你是「跳樓自殺」。
這怎麼可能?你平常生活單純,個性活潑,善解人意,對父母、親戚、朋友都非常熱忱、友愛,對小孩更是無微不至的照顧、關心。我們平常感情融合,工作也勝任愉快,這突然如其來的橫禍,讓我百思不解?我認為是他殺,可是毫無線索。
抱著你的牌位,只能含淚以對,從相識、相戀,直到結婚,你說過的「愛我永遠」「永遠相伴」言猶在耳,現在卻隨著冥紙的飛揚而漸行漸遠。
出殯當天,風雨交加,捧著你的牌位,卻大塞車,讓我痛不欲生,連最後安頓的所處,都舉步維艱,「求上天幫個忙,雨別再下了,好嗎?」
看著兩個孩子,正需要照顧支持,「你為何選擇這樣的路?」我真不相信,假如你天上有知,但願你能聽到我在叫你,希望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麼了?」「為何棄我們而去?」今後卻要我一個人孤零零地與孩子相依為命,沒有你,呵護也沒有了,,聲活少了依靠,心靈的空虛落寞無依,為了尋找心靈的平靜,我走入了佛教,在怫陀的指引中,化悲憤為力量,扶養小孩,希望將來孩子能樂觀進取,為社會做有意義的事,「生命不在長,而在好。」也願在冥冥中保佑我們,與我們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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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員作品之三 題目:酒醉駕車的悲慘教訓 作者廖 振 翔
94年1月6日凌晨1點30分在屏東空軍醫院急診室往太平間的短短途中,寒流來襲寒風刺骨,殯葬工作人員推著一具車禍急救無效剛往生的屍體走出醫院,突然一位少婦厲聲大喊著:『順仔!你給我回來,你怎肯忍心放我母子做你去.....!你給我回來....!』,原本靠在牆角發狂ˋ傷心ˋ痛哭一大陣後,經親人勸慰稍微平靜獨自在醫院外牆腳暗自飲泣,這突然來的大喊,震驚著推著屍體往太平間的所有人,大家往後回頭一看,阿玲正衝向裝著屍體的推車,後面兩個幼小的孩子追著媽媽也跌喊著:『媽媽、媽媽!你等我....媽媽...』。
凌晨萬賴寂靜,寒風吹襲著令人抖縮,再看到這幕悲慘的景象,在場所有人都一掬同情之心,這段短短的不及百呎路程,變的好長好長啊!大家心情沉重著、嘆息著,都是酒醉駕車惹的禍!
死者被推入太平間的冰凍庫冷凍,阿玲哭喊著--『順仔回來吧,你怎忍心放我母子做你去,你回來!你給我回來,我需要你,我要靠你生活啊!』,寒夜中阿玲哭的死去活來,兩個孩子茫然的看著媽媽,他們心中知道--最疼愛他們的爸爸已因車禍死了離開他們,在這寒冷的冬天,他的爸爸需躺在那裡受凍....啊!
兩個單純的孩子才國小,還年幼的正需父愛的疼愛,怎麼才剛打電話回家的爸爸,20多分鐘後竟然從高雄縣開車到屏東萬丹發生車禍,從此離開他們;更痛心的是阿玲,剛才夫君順仔打電話回家,勸他已很晚了回家吧,因為阿玲從談話中已知他有喝酒,可是重朋友情義的夫君卻不聽,她還叮囑著坐計程車去不要開車,夫君笑笑的回答--計程車資妳付喔!阿玲還順口高興的說--好啊!怎麼才一會兒功夫,再接到的電話竟然是『妳先生發生車禍在屏東空軍醫院急救,情況危急趕快來』。阿玲顧不得寒夜帶著兩個孩子,由親友帶著趕到醫院,只看著他的夫君順仔全身是血,頭部受撞鼻凹陷,正插著呼吸氣接受電擊,任憑他叫喊『順仔...順仔...我是阿玲來看你啊!你有聽著無?』
躺在病床上正被急救著的順仔,此刻似乎在意識中聽到了阿玲他太太的叫聲,他好像已見到親人般的歡喜和慚愧,冥冥中激動著想向他心愛的老婆說--『我聽到妳叫我了,我對不起妳--阿玲』,可是阿玲聽不到順仔的心聲;順仔似乎更激動想開口跟阿玲說話、也似乎想睜開眼睛再看看他年輕美貌的老婆和兩個幼小的孩子,可是嘴巴、眼睛都不聽使喚,他再也不能講話、不能看到這美麗的世界跟溫暖的家庭了。
順仔此刻好像激動ˋ慚愧的七孔直冒鮮血,〈如同俗言-冤亡者見到親人的現象〉,阿玲親眼看到這幕景象,更加傷心、痛心,她失狂似的叫喊著--順仔...順仔......,哭的死去活來昏倒被人扶著走出急診室!他絕不敢相信這是事實,順仔真的就這樣走了....!寒冬深夜此刻本該溫馨的在家裡暖睡,阿玲為了這不聽話酒醉駕車的丈夫,倚在醫院外牆腳哭喊昏厥了不知幾次,親友也哭成一團;更傷心的事是明日如何跟已80歲的老母說這事實,白髮人送黑髮人是何等悲哀啊......
隔日94年1月7日各大報南部地方版刊登斗大的標題【醉上道--大樹鄉代副座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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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員作品之四 題目:可愛的老祖母 作者:戴毓萱
有記憶以來,阿媽每天要打理家中大大小小的事,在那個年代的婦女,整天在屋子內,接觸的人只有左右鄰舍,資訊來源可能是口耳相傳,加上思想保守等等因素,所以女主內男主外是當年的家庭生活。
阿媽育有三男三女,隨著時代的變動,家裡的成員往大都市謀生而減少,因是長子的小孩,所以留在屏東和兩位老人住;十幾年前阿公生了一場病,阿媽細心陪在旁邊照護他到往生;有時會聴阿媽談阿公的一生經歷,談談她自己為何大門不二門不跨?聊聊她的活動和喜好!每次說到這裡,阿媽少不了唸唸:「像妳這樣趴趴走,家裡的工作就不用做了。」在她的內心世界,家是占全部。
她經過日據年代、躲過空襲、光復時期、228歷史、戒嚴時期;現今的台灣已經很自由了,阿媽妳可以出門走走,參加長青社,自己也算是交朋友。每次只要提起,總是用腳不方便來糖塞,其實面對陌生人,妳很像小孩一樣惶恐,遇到不曾碰過的如:輪椅、殘障公車借用方式、身體的自我照顧……等等。
輪椅;記得第一次坐輪椅,從家裡推妳去給醫生看,延路上觀察到坐不安穩,嘴巴一直喃喃的說:腳不是不會走,只是退化行走很慢就坐輪椅,這樣是會被笑!殘障公車大概是有錢人或有認識裡面工作人員才能坐(阿媽妳有權利使用),舉凡:公司寄的文件、稅捐處、銀行、、、通知單,並不會有重大到警察來家訪查,如果有那也是妳可以和外人聊聊。
阿媽的語言很有天賦,國小讀日語、爸爸國小妳陪讀練字也學會國語,社區阿公、阿媽ㄅㄆㄇ,還得班級第一名,看妳不好意思的樣子...真可愛;表弟、表妹不專心寫國語,妳會說:要認真哦。瞧!我跟妳一樣有讀過一年級...除了獎狀老師會送你禮物;流露出一絲絲的自信、燦爛的臉、談吐之間都是班上同學,而且路上會遇見同學,妳會很開心,活像個老小孩。
時光.流逝,事蹟大約經歷十多年了,已不記得是民國那一年,只知道家人每次妳去上課,擔心沒人伴讀會怯場,所以姐姐、我都會去坐後面等,直到學期結束;現在妳會想跟這些孫子們,一起終身學習?等妳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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