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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改革 監獄風雲恐再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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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3-09 02:10:51 聯合報 本報記者劉峻谷、蘇位榮、吳淑玲、謝進盛、呂開瑞、梁

前言:二月十一日發生的高雄監獄挾持案,正副典獄長遭六名受刑人持槍挾持,最後人質獲釋,但六名囚犯飲彈自盡,堪稱台灣獄政史上最嚴重的暴亂事件;此案十足暴露我國獄政管理的重大問題,再不正視並徹底改革,類似「監獄風雲」難保不再重演。本周,立法院司委會也將親到雄監重建現場勘驗,對整起事件作深入調查與檢討。

高雄監獄挾持事件六名囚犯提出的訴求,固非全部有理,但事出有因,全國四十九座監所到底出了什麼問題?假釋政策嚴苛,監獄人犯超收,教化、戒護人力不足,管理惡習積弊已久,該如何導正,值得關注。

太擁擠了 超收比率逾一成三

法務部矯正署指出,全國四十九座監獄、看守所、少輔院和戒治所核定的容額應是五萬四千五百九十三人,但到今年二月廿五日止,總收容人數達六萬二千一百一十人,超額七千五百一十七人,超收比率約百分十三點七七。

台北大學犯罪學研究所教授周愫嫻認為,監所太擁擠是因前門(入監)太大,後門(假釋)太小,像吹氣一樣撐大氣球;若要快速有效地減少收容人,可從調整前門及後門政策改善著手。

她說,人一多問題全來了,監獄對輕、重刑須一視同仁,舍房、工場要平均分配;而受刑人以三年以下的短期刑居多,「受刑人像潮水般不停湧入」,而重刑犯短期難出獄,當然出現大爆滿。

為何超收 一罪一罰、詐欺犯增

為什麼會超收?

矯正署表示,近年來我國採取「重罪重罰,輕罪輕罰」寬嚴並進的兩極化刑事政策,無期徒刑報請假釋的門檻拉高到服刑逾廿五年;且二○○六年刑法修正取消連續犯、牽連犯,採一罪一罰及重罪三犯不得假釋(三振法案)等,導致受刑人服刑時間拉長,而酒駕被判徒刑入監和詐欺犯人數增加,毒品犯又居高不下,監獄人犯便愈來愈多。

警察大學犯罪防治系教授周文勇說,包括台灣,現在全世界的犯罪率都普遍下降,但台灣的監所卻人滿為患。

他認為,當社會發生殺人、擄人勒贖、性侵、強盜等指標性犯罪,引發社會恐慌,社會輿論就會促使立法更加嚴格,民粹式的刑事政策,導致監所監禁人數逐年攀升。

周文勇表示,透過「前門政策」可減少人犯進入監所,藉由修法,讓微罪初犯者可藉由易科罰金、服社會勞動役、緩起訴、緩刑等方式,不入監服刑,從前門減少人犯進入監所。

至於「後門政策」,周文勇表示,現行假釋門檻太嚴,依法受刑人須服滿刑期一半,且符合相關條件可申請假釋,「但現在假釋門檻高,受刑人多要服滿刑期的七成以上,才有假釋機會。」

好難管教 一管理員戒護十四人

矯正署指出,台灣監獄的管理員與收容人比例,從十年前就停留在一比十四左右,遠高大部分國家,只比柬埔寨的一比十九點九和越南一比廿六點三稍好。有監獄管理員即說,一個工場一百七十人,這麼大的一班,怎麼管?

法務部長羅瑩雪說,「沒有管理,就沒有教化」。她認為,有效的管理包括足夠的監所舍房和足夠的管理員人數,這兩項條件都充足以後,教化才使得上力;我國這十多年來都是在舍房、人力管理不足的情況下,以教化輔助管理,治標而不治本,「遲早會因管理緊繃到極點而出事」,這次的高雄監獄挾持事件就因此發生。

她說,全國監所教化人力更懸殊,只有三百五十四人,與人犯的比例是一比一百七十八,即一個教誨師要關懷一百七十八名受刑人,「連製作人犯資料都快沒時間了,那有時間關心?」

矯正署副署長邱鴻基表示,監獄管理人員升遷管道狹窄,士氣低落,資深管理員長期承擔繁重工作,壓力很大,卻因主任管理員編制偏低,沒有相對應的升遷管道或職務肯定,以致人才不斷流失,戒護實務經驗難以傳承。

怎麼改善 擴建、改建或遷建

為因應人犯超收及留住資深戒護人才,矯正署將向行政院爭取提高管理員與主任管理員的比例達到五比一,讓監獄步入管理正軌,穩定囚情。

為改善人犯超收問題,矯正署目前除了機動調整人犯移監、善用閒置舍房之外,另提出十年改善計畫,分三階段擴建、改建或遷建監獄。但是監獄一向被居民視為嫌惡設施,新建監獄計畫往往遭到民眾反對抗爭,且政府財政緊縮,精簡人事,擴增建監獄恐怕短期內不易實施。

民間司改會執行長高榮志認為監獄管理人力不足及刑事政策趨嚴確實是監所的大問題。他也指出,目前獄政管理多由警大系統把持,官官相護,易偏向封閉,反正獄方管理員不足,就讓「大哥管小弟」、「不能改變就和他們混」,一位道上受刑人曾跟他說,「監所是我這輩子看過最黑暗的地方」。

司改會認為應仿國外,建立監所外部監督機制,由民間專業人士組成監所監督基金會,確保客觀與專業性,接受收容人申訴,進行調查並發布報告。



本文於 修改第 1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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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部:員額、預算精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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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3-20 03:04:54 聯合報 記者劉峻谷/台北報導

法務部政務次長陳明堂說,過去未提出增補員額計畫,是因為行政院下令人事凍結;去年法務部曾就台南軍監改隸矯正署要求增補管理員,但被打回票。

陳明堂表示,高雄監獄事件後,行政院指示法務部要提出管理人員增補計畫,法務部和矯正署正在精算所需員額和預算,因為「不能漫天要價啊!」目前仍在精算中,預計一至二周提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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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院給獄政人力 法部無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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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3-20 03:04:53 聯合報 記者馮靖惠/台北報導

高雄大寮監獄挾持事件凸顯國內獄政人力短缺,行政院人事行政總處人事長黃富源昨天表示,法務部六年來沒提過增員計畫,大寮事件後,總處主動跟法務部聯繫過三次,法務部至今也還未提出計畫。立委批法務部癱瘓、顢頇,要求盡速檢討。

黃富源昨天列席立法院司法及法制委員會,立委柯建銘說,高雄大寮監獄挾持事件,可看出獄政人力、經費不足等問題,現在又有國防部的軍監要移撥給法務部,勢必會面臨同樣問題。

黃富源說,大寮監獄事件後,人事總處主動撥給法務部卅六人,法務部將十八人給廉政署、十八人留在矯正署。柯建銘批法務部長羅瑩雪嚴重失職。

立委蔡其昌說,大寮監獄事件後,法務部長強調獄政管理人力不足,卻六年沒提過一次增額公文,太荒謬,「法務部在搞什麼飛機!」

立委呂學樟說,我國監獄人滿為患,需要合理的人力和制度,才能做好查驗管理。人事總處不能只有提醒,必須積極溝通,行政法人制度也是考慮選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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擴地不易 北監新房舍向上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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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3-12 03:18:03 聯合報 記者陳俊智/桃園報導

台北監獄的收容人房舍大樓昨天動土改建,圖為大樓模擬景象。 圖/台北監獄提供

台北監獄的收容人房舍大樓昨天動土改建,圖為大樓模擬景象。 圖/台北監獄提供
分享台北監獄啟用迄今逾50年,原有房舍老舊且不敷使用,經行政院核定後,將拆除既有的第十一教區,重建一棟地上6樓、地下1樓的新大樓,預計明年7月完工,屆時將成為全台獄所最「高」的建築物。
高雄監獄劫持案後,全國獄所超收情況受到注目,北監原收容人數為2705人,因長刑期及高齡收容人不斷增加,目前超額收容比率高達37%,人數常在3700名以上;因房舍不足,部分收容人的生活起居都直接在工廠解決,對北檢而言,有管理上的困難。

北監新房舍的開工動土典禮昨天在風雨中舉行,法務部政務次長吳陳鐶主持時表示,新大樓可望舒緩人滿為患問題。他說,矯正機關近幾年的新建工程或多或少會有民意反彈,感謝桃園桃龜山區山頂里長黃呈科和新北市鶯歌區大湖里長蕭明文對北監的支持。

北監第十一教區原為附設女監,後來改為疾病及高齡收容人的收容區,興建期間,原收容人暫移他處,完工後遷回。

新大樓預計可收容1522人,全區採無障礙設計,設有80張病床及診療室,可照護高齡及行動不便的收容人。

值得一提的是,新大樓的設計也是矯正機關首座取得「銀級候選綠建築證書」的建築。

面對無法擴地的窘況,新獄所改向「上」發展。吳陳鐶指出,大樓完工後,希望作為各矯正機關老舊房舍改建範本;北監典獄長戴壽南則表示,大樓施工期間,戒護管理及各項業務均正常運作,不影響民眾辦理接見或洽公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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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政改革/政策如流水 假釋標準像鬆緊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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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3-10 03:18:15 聯合報 記者蘇位榮/專題報導

馬英九擔任法務部長時,大力推動獄政改革,開放受刑人菸禁、報禁、擴大補習教育及技能訓練,高雄監獄事件六名囚犯肯定馬英九作為,要求再度放寬假釋。然而,馬英九當時為稍解監獄人滿問題,修法將假釋門檻從二分之一降為三分之一,卻也被指造成日後的治安敗壞。

矯正署指出,一九九○年間,行政院公告安非他命為管制藥品,煙毒犯因而大增,馬英九在一九九三年接任法務部長時,監獄擁擠,囚情不穩,馬英九為疏減人犯,採取放寬假釋及擴增建監獄兩大措施因應。

然而,假釋犯出獄後並未悔改,再犯率不斷上升,一九九六年累再犯佔新入監受刑人高達百分之五十一點五;接著發生桃園縣長劉邦友血案、彭婉如命案及白曉燕命案,治安敗壞,而白曉命案的三名凶手陳進興等人,都是假釋調降的受惠者。

此時,社會掀起「治亂世用重典」聲浪,繼任的法務部長廖正豪提出緊縮假釋政策,再修刑法將假釋門檻調回二分之一,甚至對累再犯的假釋門檻提高到三分之二,並要求監獄矯正機關「從實審查」。

廖正豪同時要求法務部研究兩極化與重刑化的刑事政策,即所謂的三振條款,規定重罪三犯及性侵害犯罪受刑人治療無效果者不得假釋;立法院在二○○二年通過此項刑法修正,被學界批評為「最嚴格的刑事政策」。

不過,陳定南擔任法務部長時,憂心嚴厲的刑事政策將造成監所人犯攀上高峰,曾向當時的行政院長游錫堃建議增擴建監所;但游錫堃認為法務部推估的收容人數不精確,且增擴建監所會招致「台灣是監獄島國」的國際笑話,與民進黨創黨精神「邁向世界大同」不符,拒絕陳定南的建議。結果,監所收容人愈來愈多,超收問題惡化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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擠出「革命情感」 獄友變犯罪同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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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3-09 02:10:52 聯合報 本報記者劉峻谷、蘇位榮、吳淑玲、謝進盛、呂開瑞、梁

超收人犯的監獄,人犯排排睡如擠沙丁魚。 圖/矯正署提供
分享矯正署統計,迄今年二月廿五日止,全國四十九座監獄、看守所、少輔院和戒治所共超收七千五百一十七名受刑人,總超收率百分之十三點七七;收容人的生活空間窄小,彼此擁擠磨擦,情緒浮躁,易生衝突,增加管理困難。更大後遺症是,長期貼身相處培養的「革命情感」,獄友往往成了日後犯罪同夥。
超收嚴重的前兩名,超收率都逾百分之五十。高雄二監容納人數是一千七百七十二人,但關了二千六百卅七人,多了九百一十五人搶床位和生活空間;新竹看守所應只收二百零七人,但現有三百一十四人,超收一百零七人。

「六坪舍房擠了廿人,睡覺時並排躺著、連翻個身都困難」,這是台北監獄人滿為患的直擊,在空間不大的舍房裡,即使是寒流來襲,因為人擠人,收容人還是穿短袖短褲。


桃園監獄人滿為患,這間不到三坪的舍房,住了六名收容人。 本報資料照/記者呂開瑞攝影
分享桃園監獄內較小的舍房不到三坪,住了六名收容人,收封時大家面對面坐著,「連彼此的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睡覺時也是身體貼著身體,「只要有人打鼾,大家整夜難眠」,「有人感冒,沒幾天大家都流鼻水」。
矯正署指出,理想的監獄設計是每人零點七坪,因為超收,北部監獄受刑人大都分不到零點五坪;台北監獄和桃園監獄特別擁擠,舍房太擠,只好在夜間開放工場,讓受刑人過夜。

曾是全台唯一軍事監獄的台南六甲軍監,因應軍事審判法修正,去年完成受刑人移撥至法務部各地監獄後,現為台南監獄六甲分監,占地九點三八公頃。整修工程已在去年底陸續完工,未來可收容一千一百人,稍可紓解部分擁擠。

至於軍方八德看守所移交法務部,受到中央總員額管制,沒人沒錢,「中央希望矯正署自行解決」,等於只能挪用現有監所管理人員,但「現有人力都不足了,哪有辦法挪出去」;因此八德看守所派不上用場,矯正署希望七月以後能規畫成外役監,收容五百名受刑人。

這座軍事監所移交後,矯正署估計需增加二百五十八名管理員,行政院原本不同意補人力,法務部認為高雄監獄事件或許會讓行政院點頭增加人力。

國際特赦組織今年的人權報告特別關注人犯超收問題,認為台灣已實施國際人權公約標準,囚犯應享有基本人權。

矯正署表示,美國監獄獨居房是每人二點二四坪、雜居房每人零點八四坪;日本獨居房每人二坪、雜居房每人一點一三坪;台灣監獄的獨居房每人僅一點八六坪、雜居房每人僅零點五八坪。零點五八坪大約是一點四公尺的正方形。

為了加大受刑人生活空間,法務部和矯正署提出了十年計畫,分三階段擴建六個監所舍房,預計十年後達到零超收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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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罰教化非做工 利潤自然就微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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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3-09 02:10:52 聯合報 本報記者劉峻谷、蘇位榮、吳淑玲、謝進盛、呂開瑞、梁

受限監獄行刑相關規定,受刑人在獄中工作,並不是想多賺就能賺,畢竟監獄工場設立宗旨是教化而非營利,「一切依規範而行」。

收容人努力工作,月入僅數百元怎生活?雲林幾位監所作業科人員直言,外界很多人誤解獄中設立工場的用意,「進來這裡不是要賺錢,而是接受教化、學習技能,出去重新做人」。工場是用來教化養成勤勞習慣,所以「監獄行刑法」對於工時或作業金分配都有規範。

一位作業科主管說,作業金分配,以一天一百元來算,五十元交付作為勞動作業基金,剩下發給受刑人的五十元,須再扣除百分之廿五的犯罪被害人補償金,受刑人實得約卅七點五元。

如何增加收入,則依工作業類別不同而有差異,代工作業每月平均所得約四百元,但技術性工作都千元以上。雲二監副典獄長林文忠表示,該獄自營的醬油和蛋捲大熱賣,有時假日就有七到八千元收入,足夠受刑人生活甚可儲蓄;但「出去後的生活才重要」,所以廣開職訓技能,例如電焊班出去都有四、五十K。

管理員透露,受刑人作業金不夠用的多半是老煙槍,以長壽香菸來算,一包六十元,兩天買一包,一個月花九百元,平均月入四百元的人一定入不敷出,得由家人資助。有些人也想多賺外快,但法令規定一天工時不能超過六小時。

「獄方也盡力設法增加他們收入」,幾位主管不約而同說,時下爭取代工不易,即便想增開自營技藝工場,增加「高收入」機會,但目前各監所人犯超收太多,空間運用雪上加霜。

法務部表示,人犯到監獄服刑是懲罰,並非做工,實際上受刑人每天做工約四小時,大都以沒有技術性的加工品為主,利潤自然微薄。

政務次長陳明堂指出,雖然監所勞動作業基金已經累積到卅三億元,但要用來改善生活設施,例如補貼冬天洗熱水的燃料費每年需一億餘元,購買廚房鍋爐和廚具開銷等,現在還會用來補助清寒受刑人購買生活日常用品。

因毒品罪坐牢超過廿五年的更生人波波(化名)說,他在澎湖服刑時作業收入每個月二百元,「生活費如果沒有家人支助,根本撐不下去。」有時得靠幫室友洗碗筷、洗內衣褲賺錢,至少可貼補點生活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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