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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專論》馬政府戰略轉向 台日美同盟漂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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昕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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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專論》馬政府戰略轉向 台日美同盟漂移

馬英九就任剛滿一個月,這段時間以來內政外交紛擾不安,不論是油價調漲過程的荒腔走板,或者是在處理釣魚台事件上的立場變化,都讓各界看了直搖頭。也無怪乎最新的民調顯示,有六成六的民眾認為馬的執政團隊還沒準備好。

民族主義似取代民主主義

不過,如果只是因為新手上路,所以剛開始時走得跌跌撞撞,那這對於台灣的衝擊或許只是陣痛、影響有限。但若這些顛簸的情勢,是來自於台灣的執政者為國家大政方向進行大轉彎的結果,那這樣的發展絕對是吾人必須嚴肅思考的問題。所謂一葉知秋,馬英九上任後處理兩岸跟外交關係的作法,即透露出馬政府準備調整國家戰略方向的跡象。

一改過去扁政府以「民主主義」做為對外政策的核心,馬英九似乎將「民族主義」視為架構其國家戰略的支柱。過去民進黨推動與美日之間建立民主同盟的關係,強調這種盟邦關係的基礎不只是在現實利益之上,更在共同民主價值的堅持與維護。

然而,由馬英九就職演說中對日本的隻字未提,以及對美關係的一語帶過,且僅強調安全跟經貿關係,民主價值在日台、日美同盟關係中的重要性,可以說是完全消失無蹤。

對照之下,馬政府無視中國的威權本質及迫害人權,反而藉四川地震稱許「大陸改革開放已有一定成果」,最近更表示不想向對岸「輸出民主」。而他在就職演說中,強調兩岸之間「中華民族」及「同胞」的關係,加上近來藍營政治人物藉釣魚台事件煽動民族主義的作法,似乎透露出「民族利益」的推動已超過「民主價值」的追求。

在南韓前總統盧武鉉時期,韓美關係陷入前所未有的低潮,表面上的原因是兩國對於處理北韓政策的差異,但更關鍵恐怕是源於南韓對於其與美國關係本質的定位。當時南韓的統一部長曾公開表示,對於南韓來說,美國是同盟、北韓是同胞。如此的關係定位,以及其所導致的親疏遠近,當然讓華府感到不滿與心寒。

一項值得注意的觀察是,馬政府在處理台灣與中日美三個大國的關係時,會不會採取相同的思維跟出發點,亦即兩岸是「同胞關係」,而台日跟台美則是次要的「同盟關係」(甚至可能不是同盟)。此種對於台灣與大國間關係本質的重新定位,以及因之所帶來的戰略思維變化,恐怕才是馬政府令人擔心的地方。

釣魚台事件 衝擊台日關係

毫無疑問的,此次釣魚台事件對於日台關係的衝擊,是在於對李登輝及陳水扁兩位總統任內所建立及提升的兩國互信基礎,所造成的嚴重傷害。雖然馬先生最後定調要和平處理,但由日本媒體的報導及社論來看,日方對於馬政府的疑慮已漸漸浮現。尤其是當台日兩國因為釣魚台而劍拔弩張的時刻,也正是兩岸兩會酒酣耳熱的時候,日本會有所疑慮是必然的道理。

因此,如果台日兩國近來的矛盾緊張,不是因為撞船意外而擦槍走火,而是因為台灣戰略轉向的結構性產物,那麼未來類似的關係摩擦,恐怕會不時的上演。而更值得關注的是,如此戰略轉向的結果,下一個造成的衝突,必然會出現在台美兩國的互動上。

策略轉向 恐影響台美互動

有關我方要求美方暫緩對台軍售,以避免破壞兩岸復談氣氛的傳言,不論其內容是否為真,但這樣的訴求的確會是馬政府戰略轉向下的必然產物。姑且不論台灣是否有意持續向美購買軍備,但中國的立場絕對是十分清楚的,亦即美國要停止對台灣的所有軍售,事實上這也是此次兩會簽署協議的前一天,中國外交部發言人在國際記者會上的公開要求。

所以,如果北京要求台北必須減少甚至停止對美軍事採購,否則不願推進兩岸關係,那馬政府在不容兩岸關係倒退的壓力下,恐怕會有很大的難題,會不會在所謂「大陸政策優於外交政策」的思維下,最終必須做出零和取捨;尤其在「同胞是自家人,而同盟是局外人」的思維下,會出現什麼樣的戰略選擇,恐怕不少人都會有相同的結論。

不過,馬政府要推動執行這項戰略轉向,所必須面臨的一項最大牽制力量,將是來自台灣內部的民間力量。在這次的釣魚台事件當中,我們看到部分藍營政治人物在旁搧風點火,甚至鼓吹不惜一戰、抵制日貨等,但顯然無法在台灣社會引起共鳴,更不可能出現像中國內部在二○○五年所出現仇日反日的情緒跟抗議風潮。

台灣智庫過去兩年來所做的幾次民調都顯示,台灣人心目當中對日本人民及日本政府擁有高度的好感,甚至高於對美國人民及政府的好感度,這絕對是過去十多年來在本土政權拋棄中國民族主義包袱,並務實耕耘雙邊關係下的結果。相反的,多次民調結果也顯示,台灣人民對中國人民及政府的好感度是敬陪末座的。

因此,即便馬政府決定要對台灣跟美日中三國的關係重新定位,但在現階段缺乏民意及社會基礎的情況下,恐怕會遭遇不少的困難,而馬政府在釣魚台事件上由不惜一戰到和平解決的政策轉變,也是一個與民意違背下的必然結果。

然而,在馬政府掌握國家機器、統派媒體推波助瀾以及中國當局滲透統戰的情勢下,台美及台日關係的友善社會基礎會不會出現變化,進而出現台日及台美民主同盟關係的漂移?這是關心台灣未來走向的人,都必須關注的課題。面對馬政府戰略轉向所可能帶來的重大意涵,台灣人民準備好了嗎?美日兩國又準備好了嗎?

(作者羅致政為東吳大學政治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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