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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012_人間龍鳳在蕭峰_11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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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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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nging
楊正剛

f012_人間龍鳳在蕭峰_11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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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udn幾個寒暑了﹐感覺上這個過年前最冷﹐想起幾年前一個寒流來前與朋友電話﹐結尾一句'保重'讓我震動了一下。那時鯁魚帶著一些受傷的血與淚沉入地底汙泥﹐原以為就此化為泥了﹐卻又震出'它是蛇'來﹐前後約莫一年﹐讓我得以窺探山海經片段。

它去後﹐羿帶著宓妃從人間消失後還在人間某個角落嗎?或根本就分解成礦物質﹐隱於木石沙土了?

想起學生時代那個老是寒風細雨的山上﹐那時喜歡混中文系﹐Oh﹐No﹐是喜歡在中文系混﹐因在那多的是紅線、紅拂、紅衣等俠女。
一次煮茶論劍品刀時﹐我鐵口直斷說蕭峰是第一大俠的人間龍鳳﹐眼見眾家俠女讚許的眼神﹐我就直瀉如河︰
正是莊子逍遙的第一境界﹐'知效一官﹐行比一鄉﹐德合一君﹐而徵一國者﹐其自視也亦若此矣。'
再看到眾俠女杏眼圓睜、柳眉似劍時﹐才知闖禍了﹐因為所謂第一境界就是最低的境界﹐蕭峰可是她們心目中最高的英雄偶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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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來我們總常嘆'人在江湖 身不由己'﹐認為當頭頭、老闆或領袖最逍遙﹐走路有風﹐卻忽略了這風是因為扛著更重的身擔所致。因為當頭頭幾乎都是建立在時勢和人心﹐操之在己的甚少﹐時移境轉﹐民意如流水﹐且看幾天前和幾天後的xx扁、xx瑜。

蕭峰是天生的領袖人物沒錯﹐有勇有智有仁﹐還有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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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身材甚是魁偉﹐三十來歲年紀﹐身穿灰色舊布袍﹐已微有破爛﹐濃眉大眼﹐高鼻闊口﹐一張四方的國字臉﹐頗有風霜之色﹐顧盼之際﹐極有威勢。' '桌上放著一盤熟牛肉﹐一大碗湯﹐兩大壺酒﹐此外更無別貨。可見他即便是吃喝﹐也是十分的豪邁自在。'

這是天龍八部中藉初遭一番風霜的段譽雙眼所見﹐初出場的蕭峰。當時段譽心底暗暗喝了聲采﹕“好一條大漢!這定是燕趙北國的悲歌慷慨之士。不論江南或是大理﹐都不會有這等人物。包不同自吹自擂什麼英氣勃勃﹐似這條大漢﹐才稱得上‘英氣勃勃’四字!”

這個英氣勃勃豪邁自在的漢子﹐初出場即是與慕容復齊名並稱為'北喬峰南慕容'的丐幫幫主﹐尚名為喬峰。一開始就身陷身世謎團陰謀中﹐被丐幫內全冠清率眾逼宮之後﹐從此背著假漢人真遼狗的陰影被舉著民族大義之旗的各路江湖好漢圍剿。連番被冤陷後﹐'一時氣憤難當﹐蠻勁發作'﹐直搗聚賢莊 -- 一群中原愛國的江湖人物聚集要剿殺喬峰。從喝酒斷義以至瘋狂廝殺之後﹐殺了很多人﹐也幾乎被殺。

廝殺中有一段﹐遼狗喬峰以宋太祖長拳擊退漢人武林正宗的少林和尚之達摩羅漢拳﹐點出混亂價值的盲點︰
誰是胡?誰是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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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浪跡至雁門關﹐父母被中原群雄陰謀圍殺事件的啟始點﹐原始印記已被銷毀﹐現場看到大宋邊城將士劫掠姦殺契丹平民。從契丹人的一些特徵中他已漸漸相信自己真的是契丹人﹐排斥他是遼狗的陰謀顯然並非空穴來風。他這時體悟到︰
從今而後﹐不再以契丹人為恥﹐也不以大宋為榮。

再冒險折回中原循線追查真相﹐所有他找上的關鍵人物再度如前之被一不明'大惡人'提早一步殺了﹐他反而再揹黑鍋被認為是兇手。直到關鍵人物之一的智光和尚主動找他﹐除了堅不透露帶頭的兩關鍵人﹐告知全盤真相﹐然後坐地圓寂。至此他才知曉他本名為蕭峰﹐也看到智光圓寂前用手在地上寫下的一偈︰

萬物一般﹐眾生平等。聖賢畜生﹐一視同仁。
漢人契丹﹐亦幻亦真。恩怨榮辱﹐俱在灰塵。

胡又如何﹐漢亦如何﹐既生為人﹐何爾彼此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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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往塞外﹐遠離中原江湖是非﹐結識了女真完顏阿骨打和契丹耶律洪基。因緣際會在一場兵變中救了耶律洪基﹐原來耶律洪基是當今遼王﹐遂被封為遼國南院大王。這時見識到遼軍於邊界劫殺宋豬﹐恰如之前所見邊城宋軍殺遼狗。

再入中原是在少林寺﹐意外看到父親蕭遠山尚在人世且一直都潛伏在少林寺中﹐也得知他揹黑鍋的幾條人命都是他父親早他一步所下的重手﹐原來他一直苦苦追尋的大惡人一個是他父親﹐一個是事件源頭帶人圍殺他父母的帶頭大哥少林寺方丈玄慈﹐而編造謠言促成這場悲劇的誤會則是慕容復之父慕容博。

當蕭遠山父子面對慕容博父子加上鳩摩智的相對劣勢時﹐慕容博提出︰官居遼國南院大王的蕭峰﹐手握兵符﹐坐鎮南京﹐只要願意揮軍南下﹐盡佔南朝黃河以北土地﹐建立赫赫功業﹐進則自立為王﹐退亦長保富貴。那時順手將中原群豪聚而殲之﹐如踏螻蟻﹐亦可出了昔日被丐幫斥逐的那一口惡氣。則慕容博願意即時束手讓蕭遠山父子殺了以報殺妻殺母之仇。

蕭遠山還在懷疑天底下哪有這等好康的事﹐蕭峰卻起了牛脾氣﹐凜然說道:“殺母大仇﹐豈可當作買賣交易?此仇能報便報﹐如不能報﹐則我父子畢命於此便了。這等骯臟之事﹐豈是我蕭氏父子所屑為?”

慕容博仰天大笑﹐朗聲說道:“我素聞蕭峰蕭大俠才略蓋世﹐識見非凡﹐殊不知今日一見﹐竟是個不明大義、徒逞意氣的一勇之夫。嘿嘿﹐可笑啊可笑!”

蕭峰知他是以言語相激﹐冷冷的道:“蕭峰是英雄豪傑也罷﹐是凡夫俗子也罷﹐總不能中你圈套﹐成為你手中的殺人之刀。”

慕容博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你是大遼國之臣﹐欲只記得父母私仇﹐不思盡忠報國﹐如何對得起大遼?”

蕭峰蹭上一步﹐昂然說到:“你可曾見過邊關之上宋遼相互仇殺的慘狀?可曾見過宋人遼人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情景?宋遼之間好不容易罷兵數十年﹐倘若刀兵再起﹐契丹鐵騎侵入南朝﹐你可知將有多少宋人慘遭橫死?多少遼人死於非命? ”他說到這裡﹐想起當日雁門關外宋兵和遼兵相互打草穀的殘酷情狀﹐越說越響﹐又道:“兵凶戰危﹐世間豈有必勝之事?大宋兵多財足﹐只須有一二名將﹐率兵奮戰﹐大遼、吐蕃聯手﹐未必便能取勝。咱們打一個血流成河﹐屍骨如山﹐欲讓你慕容氏來乘機興復燕國。我對大遼盡忠報國﹐是在保土安民﹐而不是為了一己的榮華富貴﹐因而殺人取地、建功立業。”

這一番話引出隱於少林寺的老掃地僧︰“善哉﹐善哉!蕭居士宅心仁厚﹐如此以天下蒼生為念﹐當真是菩薩心腸。”至此劇情急轉直下﹐蕭遠山和慕容博死而復生﹐看破前塵--王霸雄圖 血海深恨 盡歸塵土。掃地僧收了他倆為徒﹐蕭峰則回遼國當他的南院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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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間﹐會有風﹐會有雨。蕭峰當南院大王自可約束他的兵士不犯遼宋邊界﹐卻無法避免他的遼王耶律洪基要封他為宋王、平南元帥﹐要他即刻帶兵南下伐宋。

雁門關前﹐蕭峰偕同大理段譽和西夏虛竹面對耶律洪基及其大軍﹐突施奇襲﹐逮著耶律洪基﹐依遼人遊戲規則﹐放俘虜一條生路﹐只要俘虜願意付出贖金︰是要陛下答允立即退兵﹐終陛下一生﹐不許遼軍一兵一卒越過宋遼疆界。

耶律洪基回過頭來﹐只見手下將士最近的也在百步之外﹐無論如何不能救自己脫險﹐權衡輕重﹐世上更無比性命更貴重的事物﹐當即從箭壺中抽出一枝雕翎狼牙箭﹐雙手一彎﹐啪的一聲﹐折為兩段﹐投在地下﹐說道:“答允你了。”

當耶律洪基回到遼軍陣內回過頭來﹐只見蕭峰仍是一動不動的站在當地。耶律洪基冷笑一聲﹐朗聲道:“蕭大王﹐你為大宋立下如此大功﹐高官厚祿﹐指日可待。”

蕭峰大聲道:“陛下﹐蕭峰是契丹人﹐今日威迫陛下﹐成為契丹的大罪人﹐此後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拾起地下的兩截斷箭﹐內功運處﹐雙臂一回﹐噗的一聲﹐插入了自己的心口。

耶律洪基“啊”的一聲驚叫﹐縱馬上前幾步﹐但隨即又勒馬停步。

虛竹和段譽只嚇得魂飛魄散﹐雙雙搶近﹐齊叫:“大哥﹐大哥!”卻見兩截斷箭插正了心臟﹐蕭峰雙目緊閉﹐已然氣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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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滴眼淚掉了下來﹐俠女們雖然恰北北﹐也是有淚的。

大家都在罵金老﹐此時的蕭峰成功扭轉局勢﹐更非兩難之勢﹐實在是沒有自殺的理由。更大的原因是這樣完美的人物﹐為什麼不讓他繼續在人間﹐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我卻在想﹐小說家創造了自己喜歡讀者也喜歡的人物﹐要讓他死毋寧是痛苦的。顯然這兩難之勢是在金老﹐不在蕭峰。因為在此場景中沒有活死人墓﹐也沒有不知世事的小龍女﹐蕭峰要與誰到哪裡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我也在想﹐蕭峰的死也是有積極正面意義的。他要告訴耶律洪基那些統治階級們﹐大部分的人都想相安和平活著﹐不是人人都可給他們用高官厚祿就收買死死的﹐這樣耶律洪基在有生之年也就較不會有揮兵南下的蠢蠢欲動。

回到莊子的逍遙﹐蕭峰不當仙、不為聖﹐只願為人的最低境界﹐推到極致﹐內心其實是自由的﹐廣闊無邊的﹐或許這就是所謂的 '至人無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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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潮說︰
讀經宜冬﹐其神專也;讀史宜夏﹐其時久也;
讀諸子宜秋﹐其致別也;讀諸集宜春﹐其機暢也。

冬天寒流來時﹐被窩中﹐讀讀有血有肉有人性的武俠小說﹐其實也是不錯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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