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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歌」--宛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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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becca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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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首歌將揚起它的樂音
   
環繞在你四周,我的孩子,
   
就像愛溫柔的臂膀。
   
我這首歌將輕觸妳的前額,
   
像一個祝福的親吻。
   
當你獨自一人,它會坐在你身旁,
   
在你耳畔低語,當你在人群中時,
   
它會遠遠的守護著你。……

 
   十二月裡的北風,企圖吹走難得露面的冬陽,冬陽被吹得東搖搖、西晃晃地若隱若現著,吵醒了天邊沈睡中的彩虹。顯然冬陽乏了力,決定避一下,於是又隱入雲層裡去,讓濛濛細雨和寒冷的北風去恣意放肆。
 
  在尚未甦醒的老舊鬧街上,只見兩三間店家大門微張,冷清的街道上,有面看板寫著「錄影帶出租」的店家門口,一位纖瘦的女子一手緊緊地揪著外衣領口,另一手正使勁地將鐵門往上推開,鐵門受力轟隆隆地捲了一半,女子拾起一地的廣告紙,隨即低頭彎身鑽進門裡去。
 
  宛茹放好背包,立即開始一天的工作;她開始擦窗戶、擦櫃檯、掃地、拖地板等等,在她完成這些清潔工作後,接著將片子歸回架上。每日約莫此時,店長這才姍姍來遲。宛茹聽見門上風鈴響起,知道店長到了,即便抬頭,正好看見她手裡拿著幾封信件,於是問道:「店長早。今天有我的信嗎?」

「嗯……有封基金會來的信。」店長大致看了一下,便遞給宛茹。

「謝謝店長!」宛茹接過那封厚厚的信件,回頭繼續工作。

今天天氣真冷,平日上午已鮮少有客人,這天更顯冷清,都已經中午了,店裡仍沒有顧客上門。 

「宛茹。今天想吃什麼?」或許該先用個午餐。店長給了宛茹二佰塊接著道:「幫我帶碗湯麵就好。」 

「好。」宛茹穿上外套,隨即推門離去。

「噹……噹……」門上的風鈴聲傳達著她已外出的訊息。

「噹……噹……」帶回了兩碗牛肉湯麵,宛茹輕聲道:「我回來了。」 

「妳先吃。」店長頭也沒抬的繼續看她的報紙。

於是宛茹直接走向休息室。她脫去外衣,為自己倒出熱騰騰的湯麵,準備開始享用。一如既往的,在小小的休息室裡,宛茹折開那封來自基金會的信件,她總是一邊用著午餐,一邊閱讀著由基金會轉來的那些信,那些受基金會輔助就學的清寒學童寫給基金會的信。 

宛茹閱讀著那些信,讀著讀著,突然熱淚盈眶。原來那是一封來自就讀屏東大新小學五年級的小女孩寫來的信,雖然是由基金會阿姨影印轉寄,再加上小女孩的字跡潦草,但宛茹大致尚能識別。這封信是這麼寫著的: 

叔叔您好: 

您寄來的信我有收到,可是被喝醉酒的阿公撕掉了,但禮物阿嬤有給我,謝謝叔叔的禮物,我很喜歡,我會好好珍惜它。 

叔叔,我好怕阿公哦!他一喝醉酒就會打人、罵人,我和弟弟都躲到房裡去,聽到阿嬤在外面哭,也不敢出來。叔叔,生日的人是不是可以許願啊!我可不可以向叔叔許願呢?我好想見叔叔,我可以見叔叔嗎?叔叔答應我好不好? 

天氣變冷了,這幾天好冷,台北會更冷,叔叔要多穿一點厚的衣服,要保重別感冒了。 

祝叔叔

    身體健康

                     冠妤

宛茹看完信後,眼框泛著淚光。多麼熟悉啊!這封信是如此的親切、熟悉,就如同當年自己寫給基金會的信一模一樣。當年的自己也是從小學三年級起,開始受基金會的幫助,受到叔叔和阿姨諸多的關懷與照顧,也是經常問能不能見叔叔一面,好想好想見叔叔一面,可是……阿姨說,自己還太小,等長大以後再說。冠妤的情況又跟自己是如此地相似。自從爸爸出車禍之後,脾氣也是越來越壞,當時的自己好怕、好怕爸爸,只要爸爸一喝酒,就趕緊帶著弟弟躲起來,躲得遠遠的,讓爸爸打不到,也聽不到那些難堪的辱罵。

「宛茹--」外頭傳來店長的叫喚,將宛茹從回憶中驚醒,她飛快地將信件收好,開門離去。 

「妳吃好沒?店裡有客人……」

  

下班後,宛茹又得匆匆忙忙地趕去學校上課。至於晚餐,她經常只是買個麵包或餃子果腹,以求便宜、方便即可。而且在課堂間這短暫的休息時間裡,宛茹也會爭取時間寫寫信或打個盹的,至於下課後,由於時間也晚了,所以宛茹都直接搭公車回家,也就鮮少有機會和同學互動。

宛茹回到她在市區承租的雅房,放下一身的疲憊,她走進浴室裡打開熱水,接水準備洗澡。

她又踱回房裡,拿出白天收到的信,這些信,她在學校時已大致寫了幾封,就剩那封冠妤的來信未回。她將信件展開擱在床頭,打算回好信後再睡覺。她轉身自抽屜取出貼身衣服及睡衣後,這才走進浴室。 

沐浴完畢後,宛茹坐在床沿上,一邊擦拭著秀髮,一邊思考著該如果回信給冠妤。想著想著的,她又回想起當年,初見叔叔的那天,極興奮又極緊張的那天,十八歲的那天,她生命最重要的轉折點。那天…… 

由於前一天傍晚,宛茹便搭火車北上到台北,是基金會的阿姨親自到台北車站來接她的,並安排她在家裡住一晚。這天,宛茹一早就起床了,或者該說,她一夜未眠。昨夜,她既緊張又興奮得根本無法入睡。在某一天,她突然接到阿姨的來電,詢問她現在還想不想見叔叔,並告訴她可以安排她和叔叔見個面。打那天起,宛茹就數著日子,引頸期盼這天的來臨,早將前些時候與男友分手的不愉快事給忘記,此刻,她唯一在乎的只有要與叔叔見面的這一件事上。所以這天早上,她便同阿姨一起到基金會上班。這天是基金會年終聚餐的日子,所有基金會的成員及志工都會到場,由於此刻是阿姨的上班時間,沒其他人能陪她說話、聊天的,所以她也跟著幫忙佈置會場,一直到時間越來越近中午,宛茹這才又開始緊張莫名。 

總於到了十二點,餐會開始。宛茹先是被安排和另一位同學待在小會議室裡,她們靜靜地在這裡享用便當,而基金會的成員則在對面的大會議室裡,一邊吃著便當,一邊聽阿姨解說這一年來的成果。當然,另一位同學也是基金會所輔助就學的同學,宛茹昨夜大致聽阿姨提了一下,但因為和她並不相識,所以兩人僅是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大多數時候,宛茹都聚精會神地仔細耹聽對面會議室裡傳來的聲音,直到對面傳來……「今天有個特別的驚喜,連董事長都不知道的哦!大家先在這裡等一下,我們先去看一下,看看她們準備好了沒……」 

「妳們準備好了嗎?」阿姨突然開門詢問。

宛茹和另一位同事僅是點頭無語。 

「不要緊張,放輕鬆點。來,深呼吸慢慢來,等妳們OK了我們才過去。」阿姨體貼地安撫著。 

兩人又點頭示意。 

「好,那走吧。等一下進去,妳們會看到很多大哥哥、大姐姐,他們都是基金會裡的義工,不用緊張,他們都是寫信給你們的人。」阿姨簡單的解釋完後即開門領她們入內。 

當她們一踏入會議室,會場立即掌聲雷動,隨後阿姨為她兩介紹叔叔本人,讓她們將事先準備好的玫瑰花獻給叔叔並相互擁抱,再為在座的所有人介紹她們兩人。等這些簡單的介紹過後,阿姨便指示她們分享一下此刻感謝的心聲,於是宛茹率先向前,並取出早已準備好的卡片,在所有人的注目下,朗讀心聲。 

宛茹一手微顫地拿著卡片,另一手持著麥克風輕聲的唸著:「叔叔您好,謝謝您這幾年來對我的幫助,記得國小三年級無知的我,就受到基金會的聲助,一直到現在,我出社會自己賺錢,不論是助學或是書信上的關心與關壞,甚至是在每個節日以及我的生日,我都會收到基金會寄給我的禮物,讓我感到很溫馨……」幾番哽咽後,宛茹強忍著淚水,斷斷續續地唸著:「以前無知的我,總是認為我是個沒人關心的小孩……但現在想起來,我以前那些無知的想法……怎麼會那麼天真呢?跟有一些孤兒比起來,我真的幸運很多……因為我有基金會的阿姨、叔叔關心我……甚至我遇到不懂或者是不如意的事……或是遇到挫折,叔叔您都會勉勵、鼓勵我,讓我可以勇於面對挫折以及種種的困雖……」

基金會的阿姨向前輕輕拍拍宛茹因哽咽而顫抖不已的背,經安撫之後,宛茹接續著:「基金會就像是我的娘家一樣,讓我可以感受到家裡的溫暖……記得在國小的時候,我曾經跟叔叔說,我想要見叔叔本人,那時候叔叔卻跟我說,我還太小,要等我長大……那時我真的好失望喔……」此刻的宛茹再了唸不下去了,她早已淚流滿面,身旁的阿姨遞上面紙並緊緊地擁抱著她,而後領著她退回座位,讓另一位同學分享心得。 

當她坐定後,抬起頭擦拭淚水時,她這才發現,原來在場的所有人無不感動淚流的。在另一位同學分享過後,阿姨作了最後的總結,並表示如果無人要再發言,那她就準備宣告散會,此時,叔叔突然站了起來,表示有話要說。 

「我們基金會目前只補助到高中畢業,今天來的兩位同學也都是今年剛好高中畢業,也就是說她們即將離開我們基金會……」叔叔轉身面對宛茹兩人:「我有個提議,這個提議我早就想提出,今天剛好兩位同學在場,我想問問兩位同學的意見。如果請兩位來擔任基金會裡的義工,也就是寫信給跟妳們一樣的小朋友,不知道妳們願不願意嗎?」

「願意。」宛茹肯定的點頭。 

「當然,基金會這些義工是自願性的,所以是沒有報酬的,但妳們是可以支薪的,而且無論是妳們寫的或是小朋友寫來的,都算稿費給妳們……」 

散會後,因為叔叔工作忙,所以只有阿姨留下來同她兩再聊了一會兒,阿姨並鼓勵宛茹升學,繼續半工半讀念完大學,先別急著回鄉下去。雖然家裡的人很希望她能回去,但只要她這一回去,大概就很難再出來了,也許就這麼一輩子待在鄉下賣菜度一生。 

 

 

宛茹迅速吹乾頭髮,而後就著當年叔叔的語意,寫完了該回給冠妤的信。她將信折疊好並放入信封裡,再收進背包。

臨睡前,她想著明年六月,她即將完成學業,辛辛苦苦地五年大學生活,有甘也有苦,但一切都是值得的,到時候,她得好好的找份工作,好好愛護她的家人,她那殘疾的爸爸、她那年邁的奶奶。 


     我的歌將如夢的雙翼,

你的心載到未知之境。

當夜晚隱蔽你的道路,

它將是高空裡忠心的星。

我的歌將坐在你的眼瞳中,

引領你的視線進入事物的中心。

而當我的聲音在死亡中沈寂,

我的歌將會在你活著的心底言語。」……泰戈爾新月集--我的歌




本文於 修改第 2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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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becca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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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庫庫。

這個社會願意幫助他人的仍不少。

不過,自己能振作、努力才是更重要的

^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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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庫二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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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今社會這種好心的叔叔已經不多了,能夠將愛心分享給他人,並能夠無私地幫助幼童,唯心所現,菩薩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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