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住家附近的戶數不多,「天然瓦斯」業者的管線並不會為了我們這零星的散戶而「經過」。所以,日常所需的天然氣,只能仰賴原始的「桶裝瓦斯」。那種麻煩到了極點的東西。
然而,這幾年物價上漲得厲害,桶裝瓦斯更是貴得離譜!。所謂「大桶」的瓦斯,感覺上卻是愈來愈小桶。而價格,卻狠漲到了710元!
實在沒法理解,在一家三口、幾乎沒開伙的情況下,一個月裡,除了變化不大的使用量 ( 洗澡 ) 之外,只要不小心煮個幾次麵、或水餃,那一大桶的瓦斯絕對撐不了一個月就燃燒殆盡!
真不敢想像,假設我是那「照三餐煮」的賢慧主婦,那還了得?一個月究竟要幾桶瓦斯才夠啊!?怎麼算都比「吃外面」還划不來。還好,有了這個正當性十足的理由,我可以不必天天煮飯!。對內、對外,都是說得通的。
那天傍晚,我苦思於〝晚餐要吃什麼?〞的漩渦裡。就在桃園市的大街小巷,有如鬼打牆般地繞了快一個鐘頭。最後,還是了無新意地買了常吃的自助餐。
即使浪費了一個小時在街上打轉,依然比老公先一步到家。於是,撥通電話確認,他正在回家的路上。不到幾分鐘的時間,就聽見熟悉的一大一小在門外的嬉鬧聲,由遠而近。
「媽媽!我們回來了!。」是兒子Willy稚嫩的嗓音。
「媽咪!那是芭樂嗎?」Willy一面脫著布鞋、一面掃瞄客廳裡所有可以吃的食物種類。他一眼就瞄到了剛買的兩顆超大芭樂,就擺在餐桌上。
一個轉身,他便以撫摸小狗的方式,摸著芭樂的頭。
「去洗手!」我拉高嗓音吼叫著:「每天都要媽媽講,煩不煩哪?!」
Willy聞聲,便以飛快的腳步衝至洗手台。還沒來得及將晚餐由塑膠袋裡搬上桌,那小子就舉起一雙小手在我眼前笑著說:「我洗好了!可以吃芭樂了嗎?」芭樂的誘惑還真大!
「先吃飯!」我說。Willy算是個聽話的小孩,尤其在這種情況下,他都會乖乖地先吃飯。為了芭樂。
這時,見老公手中拎著一只半透明塑膠袋,在我眼前晃呀晃的。袋內透出一團紅色的、圓型的不明物體。
「那是什麼?」我的視線停留在那只袋上。他才將袋口打開,讓我看清楚…
「螃蟹!」我的確有些驚訝!。驚訝餐桌上突然跑來一隻熟螃蟹。
「怎麼會有螃蟹?」我向來是打破沙鍋問到底的。
「我知道!那是爸爸買給我們吃的!。」Willy搶了話。
「今天下午,我送貨到竹圍 ( 因為竹圍靠海邊,所以… ),看見路邊有人在賣,還蠻大隻的,兩隻才50元!…我就買了。」這種機會,對於嗜吃海鮮的老公來說,全然無招架之力。
「那你只買一隻喔?」我再問。
「買兩隻啊!。算起來,一隻只要25元!。」他笑笑的說。
「啊,另外一隻勒?」我又問。
「被我吃掉了!…。」老公老實不客氣的說。
到此,關於這隻螃蟹的來龍去脈,我總算盤問清楚了!。
我那愛吃螃蟹的老公,貨一到手,便抵擋不了當前美味,遂就地蹲在路旁,嗑掉了一隻。吃完,還想再吃,卻發現身上的銅板不夠!( 因為老公一天的零用錢,只有200塊。200塊到了下午,還能買螃蟹,算不錯了! )。於是,強忍著口慾,留下牠,帶回來給我們吃。
想到海鮮容易腐壞,又將牠藏入公司的冰箱裡…。還得不時提醒自己:「冰箱裡有一隻螃蟹,要帶回去!。」就怕下了班,會忘了。像是珍藏著何等稀有之美食般。
仔細想想,還真是為難他了。換成了自己,不見得做得到。買了愛吃的東西,很可能什麼都不想,就吃掉了!。回家不說,也用不著對誰交代呀!。如此珍藏著、守護著一隻螃蟹…。我想,那螃蟹若地下有知,也許含笑。
「開動了!」我們對著那隻螃蟹大聲喊著。
不太記得在哪部卡通裡看到,說:「吃螃蟹的時候,總是沉默的。」這句話,果然不假!當人認真地在挖蟹肉吃的時刻,是沒有空說話的。
就在我將注意力整個集中在挖取蟹肉的時候,卻看見老公在我和兒子啃食過的蟹殼堆中,翻找著殘肉,然後把它「啃乾淨」。像極一個菸癮犯了的人,身上的菸剛好抽完了,正在煙灰缸裡翻找著長一點的「菸屁股」以解菸癮。
於是,剝了一口飽甜汁嫩的蟹肉給老公,他卻搖頭說:「我吃過了,你們吃!這本來就是帶回來給你們吃的。」…( 感動中 )。
這又讓我想起「蠟筆小新」中的一集,小新和爸爸、媽媽也是埋著頭在挖食蟹肉…。不同的是,他們三人總是千方百計地想攫取別人辛苦挖取出的蟹肉,趁對方離席時,一口吞下肚!。就是想著,如何讓自己多吃一點。反觀我親愛的老公,卻只希望我跟孩子能多吃一點!
今天的晚餐,多謝了這隻螃蟹,在平淡的飯菜裡添加了幸福的美味!。那一口一口吃進嘴裡的幸福,又豈是金錢所能衡量?
25元的幸福,夫復何求?!
後記:由於懷疑那間瓦斯行有偷斤減兩的成份已經很久了。於是,換家試試…
結果證實,那的確是間大〝黑店〞。不但價格比別人貴,容量更是誇張到只有別人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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