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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春秋:情感世界中的陸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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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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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于陸定一,許多讀者並不陌生。他的《老山界》一文,以細膩、生動的筆法描述了紅軍翻越長徵中第一座難爬的高山──“老山界”的情景,被收入中學語文教材,長徵時,陸定一任中央軍委二縱隊宣傳幹事,新中國成立後擔任過
 
中共中央書記處書記、國務院副總理、中共中央宣傳部部長和文化部部長,是我黨宣傳文化戰線的傑出領導人。而陸定一的情感世界,也充滿了悲歡離合,波瀾起伏。
    
    “結婚僅五年,分別卻四次。”

    陸定一的結發妻子叫唐義貞,他們在一起生活的時間雖然不長,但陸定一對她始終難以忘懷。直到晚年,陸定一依然稱唐義貞是他的“最親愛的親人”,並寫下悼亡詩《遣悲懷》:“結婚僅五年,分別卻四次。再見已無期,惟有心相知。”

    1906年6月9日,陸定一生于江蘇無錫一個家道殷實的書香門第,早年畢業于上海南洋大學(交通大學前身)電機係。他沒有去謀求待遇豐厚的電機工程師的職務,而是毅然獻身于革命事業。1925年,陸定一加入中國共產黨。在1927年共青團的“五大”上,他當選為團中央候補委員,不久任團中央宣傳部長。1927年8月,陸定一以共青團代表的身份參加了“八七”會議。1928年底,根據黨的決定,陸定一赴莫斯科,中山大學學習,同時擔任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駐少共國際代表、少共國際執委,中共駐共產國際代表團成員。

    在莫斯科,陸定一認識了令他魂牽夢縈一生的唐義貞。唐義貞,1909年生于湖北武昌金口鎮一個中醫家庭。在湖北師范女子學校讀書時,唐義貞加入共青團,是該校學生會和婦女會負責人之一。1927年秋,18歲的唐義貞被派到蘇聯學習。

    1929年初,唐義貞在莫斯科中山大學認識了同在此學習的陸定一。在異國他鄉,兩個愛國青年有著相同的政治信仰、相同的世界觀和人生觀,每次見面都有說不完的話題,最終成為知己。1929年12月,他們在莫斯科結婚。

    1930年初,在蘇聯的王明集團在中山大學學生中搞殘酷鬥爭,無情打擊。唐義貞被扣上反對王明領導的“支部局”的帽子,開除了團籍和學籍,被派到一個醫訓班學習。這是他們婚後的第一次分別。陸定一曾回憶說:“項莊舞劍,意在沛公,開除唐義貞是為了打倒我,打倒代表團,目的是篡奪黨中央和團中央。”之後,陸定一受到排擠,奉命回國。回國後,陸定一來到上海,擔任團中央宣傳部部長。1930年10月,唐義貞也奉命回國到上海,與陸定一團聚。夫妻倆過了一段相對穩定的家庭生活。

    不久,在陸定一的努力下,團中央恢復了唐義貞的團籍。陸定一後來曾遺憾地表示,由于秘密工作的需要,他與唐義貞婚後連一張合影也沒有拍過。1931年春,黨組織決定派唐義貞到閩西蘇區從事宣傳和醫務工作,這是他們婚後的第二次分別。

    在上海,王明、博古等人指責陸定一為“調和路線”者,撤銷了他團中央宣傳部部長、團中央委員的職務,讓他以團中央巡視員的身份調中央蘇區工作。陸定一從上海經汕頭、大埔到達閩西蘇維埃政府所在地永定縣虎崗。在此,他和唐義貞重逢。隨後,他們到達中央蘇區首府瑞金。陸定一任共青團蘇區中央局宣傳部部長,主要負責編《青年實話》刊物,唐義貞則任總衛生部藥材局局長兼衛生材料廠廠長。

    由于當時敵人對中央蘇區實行嚴厲的經濟封鎖,紅軍部隊藥品奇缺,連紗布、消毒棉花都沒有。部隊衛生員手裏只有升汞(即氯化汞,可作醫用消毒劑,編者注)一種藥品,連碘酒等常用西藥也沒有。隨著紗布棉花等需求量越來越大,唐義貞的衛生材料廠困難重重。于是她就發動廣大職工把已經用過的舊紗布、棉球、棉簽收集起來,洗凈消毒後供應部隊和醫院使用。許多必需的西藥無法自行生產,唐義貞就發揮自己出身中醫家庭、有一定中醫知識的特長,親自帶領大家上山採集大量中草藥。同時積極收集收購民間的中草藥,制作了大量的中草藥品,供應部隊和根據地群眾。唐義貞還領導全廠員工開展技術革新,取得了豐碩成果。如過去消毒紗布、棉花使用的是價格較高且來源缺乏的洋皂,後來,他們研究出用石灰水煮紗布的新方法。技術研究會還以中草藥為原料,制成了安福消腫膏、龍丸、八桂丹等中成藥,代替西藥醫治傷痛,深受紅軍和根據地群眾的歡迎。唐義貞還組織開展車間與車間、組與組、個人與個人之間的勞動競賽,並以身作則,親自帶領工人加班加點,形成了全廠熱氣騰騰的生產局面,使一個規模不大、設備簡陋的廠子逐漸發展為有5個車間的具有相當生產規模的綜合藥材工廠,從而基本滿足了前線的需要。從1934年起,每個紅軍指戰員都能夠種上牛痘。到長徵開始時,衛生材料廠的產品給部隊配足了3個月的藥材用量,因此多次受到《紅色中華》刊物的表揚,唐義貞也在這一時期光榮地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1931年,陸定一和唐義貞的第一個女兒在蘇區中央局所在地瑞金葉坪出生,取名“葉坪”。葉坪出生後,鄧穎超特來賀喜,給葉坪起了個乳名叫“愛生”。

    1932年7月,陸定一因所謂“右傾機會主義”問題,被撤銷共青團蘇區中央局宣傳部長的職務,回上海任團中央組織幹事。團蘇區中央局決定,陸定一立刻離開瑞金去上海,不能帶妻子孩子去。這是他們夫婦婚後的第三次分別。陸定一走後,唐義貞內心非常痛苦,經常從小箱子裏拿出陸定一的照片仔細端詳,常常是邊看邊流淚。她在照片的空白處寫下:“天上人間──定一呀!”1933年初,上海團中央遭國民黨的破壞後,陸定一幾經輾轉,又返回到中央蘇區,在黨中央機關刊物《鬥爭》任技術編輯,又同唐義貞重逢。唐義貞告訴陸定一,在陸定一被開出團籍之後,有一位在中央蘇區地位顯赫的人物曾經對她說:“你嫁給我吧!陸定一是不會回來了。陸定一逃跑回家,團中央已經決定開除他的團籍,登了報了,千真萬確,你還要白等嗎?”唐義貞斷然說:“陸定一是一定會回來的,我要等他。”陸定一非常感激唐義貞對他的信任,他晚年曾說:“人生得一知己足矣!義貞就是我的知己。我永世忘不了她這樣的知己。她的判斷何等正確,又何等勇敢啊!”

 “再見已無期,惟有心相知。”

    1934年10月的一個傍晚,唐義貞匆匆跑過來找陸定一,讓他大吃一驚。她正在懷著第二個孩子,即將分娩,怎麼從幾十裏地外跑來?還沒來得及問,唐義貞就徑直告訴他:“我們廠已經傳達下來指示,紅軍要轉移,很快就要上路。我們得商量一下以後的事。”陸定一心裏雖然曾經有過這種想法,但是沒想到事情來得這麼快。紅軍要轉移,懷孕的唐義貞不能隨隊伍同行,留下來困難重重,有生命危險。怎麼辦,陸定一十分焦急。唐義貞反過來安慰陸定一:“你放心地走吧!我是有辦法的。”唐義貞說出了她經過深思熟慮的設想,如何把女兒葉坪寄養給可靠的人,自己如何在老鄉家裏生第二個孩子。唐義貞寬慰他說:“不要擔心我的安全,有一批女同志,困難時候會幫助我,我同群眾的關係很好。分娩後,可以把孩子托養給老鄉,我還要繼續革命。”陸定一最後終于同意了唐義貞的安排,隨後隨中央紅軍出發,踏上了漫漫長徵路。這是他們婚後的第四次分別,也是他們的永別。

    起初,唐義貞被安排在中華蘇維埃共和國臨時中央辦事處工作。不久,唐義貞被“左”傾路線當權者無辜開除黨籍。盡管如此,她還是含冤忍辱繼續默默地工作。11月初,唐義貞隨同派往閩西擔任福建省委秘書長的毛澤覃、賀怡夫婦等從瑞金轉移到長汀,被分派到少共省委宣傳部指導工作。她拖著笨重的身子,投入到搶救紅軍傷病員的工作。一次,唐義貞、賀怡等五位女同志在一起拉家常,在殘酷的鬥爭面前,她們都做好了犧牲的準備,互相鄭重約定,如果誰能活著,見到其他人的丈夫時,一定要帶到口信。唐義貞說:“將來你們誰能見到陸定一,請對他轉告我的話‘只要我一息尚存,必定為革命奮鬥,黨籍雖然沒有恢復,但我一定這樣做!’”1943年11月11日,賀怡到延安後將這番話告訴了陸定一。陸定一感慨地說:“這段話顯然是在情況已經非常危險時候的一曲正氣歌,一個革命者的遺囑。”

    1935年1月初,唐義貞在閩西長汀縣四都鄉圭田村殘疾紅軍范其標家中生下了一個男孩,取名“小定”,送給范其標、聰秀妹夫婦撫養。她把自己的一條毛毯、一個銅臉盆送給范其標夫婦,並用中文和俄文寫下她在湖北武昌老家的地址。唐義貞對范其標夫婦說:“等革命勝利了,我們即來聯係。如果我未能再來,就說明我已不在人世了,但也要告訴孩子,我是為革命而死的。”

    1935年1月中旬,紅軍留守部隊的處境日趨險惡。為了擺脫困境,他們決定往江西方向轉移,去尋找項英、陳毅的部隊。隊伍通過兩山夾峙的峭壁上一座獨木橋時,有人為切斷追兵,拆毀了這座橋,不料卻暴露了部隊的去向。這樣一來,敵三十六師迅速密集地包抄過來。27日中午,唐義貞預感形勢危急,便向身邊的少共福建省委宣傳幹事陳六嬤托付自己身後事:“這一次我不知能不能脫險。你是本地人,可能突圍出去。我送你一對銀鐲留作紀念。日後有人問起你,你就告訴他:我丈夫叫陸定一。前不久,我在圭田生下一個男孩,名叫小定,一生下來就送給圭田鄉的范其標、聰秀妹夫婦撫養。我若犧牲了,希望我的丈夫、兒子、女兒將來能曉得我是為革命犧牲的。”

    1月下旬,在一場激烈的戰鬥之後,紅軍遊擊隊被敵人打散了。困在烏蛟塘大山中的唐義貞等人終因寡不敵眾而被俘,被關押在長汀縣四都鄉下賴村敵三十六師一個團部。當晚趁敵看守松懈,唐義貞等3人曾經逃出。1月30日,他們再次被俘。敵團長氣急敗壞地審問唐義貞:“你還想活嗎?”“被你們抓住,我只有一死。”“你這麼年輕,死了不覺得可惜嗎?”“為天下勞苦大眾死,死而無憾。”此後她拒絕回答任何問題。敵人惱羞成怒,對她施以酷刑,唐義貞報之以輕蔑的一笑。兩天兩夜的時間中,唐義貞滴水未進,始終不吐一字。她還尋機將一份機密文件揉成團,塞進嘴裏,吞到肚子中。1月31日,敵人用鋒利的刺刀割破她的肚腸,殘酷地槍殺了年僅25歲的唐義貞。

    1943年11月,陸定一在延安得知唐義貞壯烈犧牲的消息時心都碎了。他失眠半個多月,在那些不眠之夜,懷念著英勇獻身的親人,思念著不知流落何處的骨肉──女兒葉坪以及不知性別和名字的另一個孩子。陸定一後來回憶說:“最壞的事情發生了。我失眠半個多月。從此,不論是大喜事或大悲事,我都流不出眼淚來了。”

  尋找失散子女的艱難過程

    1949年全國剛解放時,陸定一就動過去江西尋找妻子屍骨及兒女下落的念頭,但是由于新中國成立後,他擔任了重要領導職務,工作十分繁忙,一直沒有成行。到了晚年,這種思念之情愈來愈強烈,總覺得這種牽挂在生前該有個了結。于是,他請江西、福建兩省有關政府部門幫忙。贛、閩兩省有關部門詳細研究唐義貞烈士的生平事跡,到處查找有關線索。

    與此同時,陸定一的兒子范家定(小名小定)也在尋找著生父。范其標、聰秀妹夫婦沒有隱瞞養子的出身事實,他們在范家定18歲生日的時候告訴了他真相:“你不是我們親生的,你的親爹親娘都是紅軍!”60年代,范家定在他母親的遺物── 一塊染成靛青色的包袱皮上,發現了“唐一真”三個字。他驚喜若狂,到處向紅軍時代的老同志打聽。最後,當年曾在長汀工作的女縣委書記李堅貞(建國後曾任廣東省委書記,當時設有第一書記)解開了這個謎──唐一真是唐義貞的化名,是陸定一的結發妻子。范家定驚喜異常,他立即給陸定一發了一封電報,卻杳無音訊。原來,此時正值“文化大革命”,陸定一身陷囹圄。當他看到范家定給他的電報後,曾委托有關部門做了調查核實,深信這就是他從未見過面的兒子。但陸定一不敢相認,生怕自己會連累了無辜的兒子。他強壓住萬般思念,硬是沒有給兒子回信。

    直到1980年9月,這對從未見過面的父子才在福州見面。這時,陸定一已74歲,而范家定也已經46歲了。陸定一緊緊握著范其標的手說:“感激了!感激你們了!好同志,感謝蘇區人民!你們在那樣險惡的條件下收養了我的孩子,養育之恩,恩重如山哪!”范其標也是熱淚盈眶:“陸老,我們總算把孩子帶到您面前了,現在把他交給您,我們的心就安寧了,我們死也可以瞑目啦。以前,我讓他跟了我的姓,那是沒辦法,現在也該改回姓陸了。”陸定一連忙說:“不,不,不必這樣!”他對范家定說:“孩子,兩位老人是你的再生父母,他們年紀大了,你要留在他們身邊,好好照顧他們。”陸定一又對范其標夫婦說:“至于姓,如果一定要改,那就讓他姓‘陸范’好了,他既是陸家的人,也是范家的人。我想,這是一個象徵幹群團結的姓,是紀念烈士的姓,也是對兩家都有利的姓。”

    在找到兒子以後,陸定一尋找女兒的願望更加強烈。新中國成立以後,陸定一數次派人尋找失散的女兒葉坪,但是一直沒有消息。直到1981年12月,陸范家定到北京看望父親,陸定一沉重地說:“你母親壯烈就義,可歌可泣!我要把她短暫卻光輝的一生所走過的歷程寫出來,作為對烈士的永久紀念,在我,也了卻一個心願。我已經75歲了,葉坪未找回,是我這一生的一件大憾事。”陸定一寫下《關于唐義貞烈士的回憶》的文章,概述了唐義貞烈士短暫卻光輝的一生,也提到了葉坪和小定。

    1987年,贛州南方冶金學院(今江西理工大學)青年教師賴章盛在一個很偶然的機會讀到了這篇文章。他覺得文中提到的葉坪身世很像自己的母親,便給陸定一寫了一封信。陸定一立即叫陸范家定趕到江西,並于10月5日給江西省人民政府寫了一封信。接到陸定一的信後,江西省民政廳、公安廳組成聯合調查組,配合陸范家定進行調查。經過詳細的走訪,最後確認賴章盛的母親就是陸定一遺失53年的女兒葉坪。

    1987年11月31日,陸定一在江西南昌濱江招待所第一次見到了失散50多年之久的女兒葉坪。這天上午9時左右,葉坪和陸范家定帶著全家人來到陸定一下榻的招待所會客廳裏等候著。當白發蒼蒼的陸定一出現在門口時,屋裏的人一齊迎了上去。葉坪深情地叫了聲“爸爸”。陸定一仔細打量著她,激動地說:“你是我的女兒呀?是真的呀?是真的呀?我把你丟掉了,現在又找回來了!”“孩子,我找了你53年!”陸定一拒絕了別人提出的做親子鑒定的建議,因為即使女兒葉坪的臉上已布滿滄桑,他仍然能一眼認定,這就是他的女兒。他揮筆寫下“勿離勿棄”四個字,送給女兒。

    當外孫女賴慧竹穿著唐義貞當年最喜歡穿的紅絲絨旗袍出現時,陸定一倣佛又看到了50多年前青春煥發的唐義貞,他擁著賴慧竹痛哭失聲,在場的人都落淚了。然後,陸定一講起了尋找的漫長過程,一直講了半小時。這一年,陸定一81歲,女兒葉坪56歲,而葉坪的孫子已經4歲了。1988年,葉坪到北京去看父親。陸定一問她有什麼困難和要求,葉坪說沒有,能見到爸爸就很高興。如今,陸葉坪仍定居江西于都,每天買菜、做飯、照顧孫兒,過著平凡普通的生活。

    1985年,福建長汀縣人民政府為唐義貞烈士立墓。墓碑上刻著陸定一親筆寫下的碑文:“唐義貞烈士,湖北武昌人,女共產黨員,忠于黨,忠于人民,屢遭王明路線的迫害而不屈。曾任中央衛生材料廠廠長。一九三五年一月在遊擊戰爭中犧牲于長汀四都下賴壩。出生于一九〇九年,才二十五歲……唐義貞烈士是我最親愛的親人,是我的知己,我永遠懷念她、學習她,也叫子孫們這樣做。”在墓碑上,陸定一又寫道:“唐義貞烈士的心,是金子鑄成的,唐義貞烈士的靈魂,是水晶刻成的。”1997年陸定一病逝後,留下遺言:“因義貞烈士的遺骸未找到,墓已建成,把我的骨灰撒在墓旁,以我的骨灰代替烈士的骨灰。”福建省黨政領導及陸定一的兒孫們,為陸定一舉行了隆重的撒放骨灰儀式,並向陸定一、唐義貞遺像默哀致敬。

  陸定一與嚴慰冰:生活中遇波瀾

    在知道唐義貞犧牲後,陸定一很長一段時間都沉浸在悲痛之中。1941年,陳雲給他介紹了嚴慰冰。嚴慰冰的父親嚴樸是無錫有名的闊少爺,人稱“三少爺”。他毀家鬧革命,受到周恩來、陳雲的高度稱讚。

    嚴慰冰是一位才女,擅長詩詞,以第一名的優異成績考取國立中央大學中國文學係。開學時正逢抗戰爆發,她毫不猶豫地奔赴了延安。1938年,嚴慰冰進入延安抗大學習,後任《中國婦女》特約記者,延安中央黨校四十五班學員,延安中央研究院新聞研究室研究員。1941年,經陳雲介紹,嚴慰冰和陸定一認識,不久結婚。嚴慰冰曾戲稱說,她和陸定一的婚姻,是五分自由、五分包辦的半封建婚姻。

    1942年,延安開展整風運動,在清查歷史檔案時,上級組織發現葉群有隱瞞歷史、虛報黨齡等問題。嚴慰冰曾向葉群所在單位馬列學院黨組織反映。1943年,葉群在延安中央醫院生了第一個孩子,正好嚴慰冰也在這個醫院住院。葉群經常要吃雞,當時條件困難,有時供應不上,葉群便大吵大鬧,引起了醫院工作人員和傷病員的非議,嚴慰冰很看不慣葉群這種作風。新中國成立後進了城,葉群的作風依舊,而且發展到伸手要權要官,當上了林彪的辦公室主任。地位提高了,葉群更加頤指氣使,盛氣淩人,這令嚴慰冰非常看不慣。

    在1952年的“三反”、“五反”運動中,中宣部領導運動的一位領導搜集了嚴慰冰和中宣部副部長徐特立的兒媳的材料,企圖把她們打成“大老虎”。這位領導召開中宣部全體工作人員的大會,要她們交代問題,又不讓她們申辯。後來經過調查,發現她們都沒有問題。受到這樣的刺激,嚴慰冰得了精神病。

    林彪前妻張梅生有一個女兒林曉霖,正在哈爾濱軍事工程學院學習,受到葉群的歧視和虐待,放假也不讓她回北京。當林彪擔任國防部長地位日益顯赫之後,葉群不僅對這個非親生女兒態度冷淡,而且把她看作是政治上的異己,經常把林曉霖支去外地,盡量不給她接觸林彪的機會。1961年底,嚴慰冰去哈爾濱軍事工程學院看望在那裏學習的大兒子陸德,知道林曉霖的不幸遭遇後,深表同情,對葉群的這種做法深為憤慨,因此寫匿名信痛罵葉群及其一家。

    從1961年到1966年5年間,嚴慰冰寫了50多封匿名信給林彪、葉群一家,這往往是在她發病的情況下寫的。匿名信投寄到林彪、葉群手裏後,他們暗中偵查,查了很長時間都沒有查出誰寫的。

    一天,嚴慰冰到王府井百貨大樓買東西,不慎錢包被小偷扒去。她找了經理反映情況,經理得知她是陸定一的夫人後,非常客氣地告訴她附近有一家出國人員及首長和家屬購物的內部門市部,可以到那裏買東西。嚴慰冰到那裏去,剛進門,就同一個女人撞個滿懷。此人氣勢洶洶地質問:“你沒長眼睛嗎?”“我沒看見。”嚴慰冰剛想道歉,仔細一看,真是冤家路窄,與她相撞的人竟是葉群,氣不打一處來,兩人大吵起來。

    之後,嚴慰冰忍無可忍,來到葉群的工作單位總政治部,找總政主任肖華反映葉群以勢欺人。嚴慰冰講的是無錫腔普通話,肖華是江西人,雙方都聽不太懂對方講的話,只好借助于文字。嚴慰冰寫了爭吵的經過。之後,肖華拿著這張紙去找林彪反映情況。林彪看到字跡覺得眼熟,便想到了那些匿名信。他把此事告訴了公安部。公安部立即派一位局長到嚴慰冰的工作單位中宣部調取嚴慰冰的檔案,查對筆跡,終于確定匿名信是出自嚴慰冰的手筆。

    寫匿名信是嚴慰冰個人行為,但株連到了時任中央政治局候補委員、國務院副總理、中宣部長兼文化部長的陸定一。1966年4月28日,嚴慰冰被作為“反革命分子”遭到逮捕(1967年2月被投入秦城監獄)。

 共同的牢獄生活

    在1966年5月中旬的政治局擴大會議上,彭真、羅瑞卿、陸定一、楊尚昆受到錯誤的批判,被打為“彭、羅、陸、楊反黨集團”。其中,列舉了陸定一所謂的“八大證據”,認為嚴慰冰寫匿名信是受陸定一的指使。林彪親自披挂上陣,他指著陸定一的鼻子質問:“你跟你老婆勾結在一起,用寫匿名信的辦法,長期誣陷葉群同志和我的全家,目的是什麼?講清楚。”陸定一的態度很堅決:“嚴慰冰寫匿名信,我不知道,她既沒有跟我商量過,也沒有給我看過,我本人也沒有發現。”

    5月23日,中央通過了立案審查“彭羅陸楊反黨陰謀集團”和撤銷他們一切職務的決定,並稱“陸定一同嚴慰冰的反革命案件是有密切牽連的”。9月30日,陸定一被“隔離反省”,並與代號為“502”的嚴慰冰反革命案“橫向聯係”。隨之而來的是撤職、批鬥、關押,被打成“叛徒、特務、階級異己分子”,並于1968年4月被投入秦城監獄。

    至于嚴慰冰為什麼要寫匿名信,陸定一認為她是精神出了問題。他說:“她本來沒有精神病。1952年‘三反’‘五反’時,上面派人背著我在中宣部找‘大老虎’,他們企圖把嚴慰冰和徐特立(當時任中宣部副部長)的兒媳打成‘大老虎’……這樣的刺激,使嚴慰冰害了精神病。為此,我專門請教過北京一家醫院的精神科主任。了解到確實有這麼一種精神病症狀:在許多事情上表現很正常,在某些事情上卻不正常。嚴慰冰的這種病的原因是由于受到迫害。”

    嚴慰冰的妹妹嚴昭曾撰文詳細分析了嚴慰冰為什麼寫匿名信的問題:“嚴慰冰信中揭發林彪、葉群的惡行不是捏造而是事實,現在這些事都已為歷史所證實。在她從秦城監獄出來後,我曾問過她:‘為何不向黨揭發?’嚴慰冰的回答是,‘林彪正紅得發紫,揭發是不會有結果的!’我又問:‘為什麼不用真名寫信?’她答道:‘怕的是會牽連到陸定一。’我又問:‘為什麼不讓我幫你幹這件事?’她說:‘我不願牽連別人。一人做事一人當。事發了,也應由我一人承擔。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1975年12月 11日,中央政治局舉行會議,討論陸定一的問題。會議給陸定一定下三條罪狀:一、階級異己分子;二、反黨分子;三、內姦嫌疑。會議還做出“永遠開除黨籍”,釋放出獄,放回原籍,每月發200元生活費養起來的決定。病重的周恩來沒有出席這次會議。鄧小平提出對陸定一的處理意見是“ 還是留在黨內”,但“四人幫”控制了這次會議,鄧小平的意見沒有被接受。這個決議被作為中共中央1975年25號文件下發全國,在黨內外進行傳達,一直傳達到居民委員會。傳達范圍之廣,在當時是少有的。

    陸定一不同意強加在他頭上的三項罪狀,拒絕出獄,他在鐵窗中度過了13年的囚徒生涯。陸定一和嚴慰冰的3個子女陸德、陸健、陸瑞君向有關組織寫信,但杳無音訊,于是直接寫信給毛澤東。信發出後,他們翹首企盼能有回音,等來的卻是中共中央25號文件:父親被定了罪,開除黨籍。毛澤東在他們的來信上親筆批示:“陸定一、嚴慰冰嚴重的政治和歷史問題,其子女不受牽涉。”直到1978年12月2日,陸定一才獲得自由。

    1978年12月1日,在陸定一出獄的前一天,嚴慰冰也被無罪釋放。多年的秦城牢獄生涯,給嚴慰冰留下了難以平復的精神創傷。剛出獄時,她完全不能走路,也不能見親人和熟人,一見到他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整夜失眠。經過了漫長歲月的休養調整,她的精神狀態才逐漸恢復正常。1986年,嚴慰冰病逝。她的追悼會在中央小禮堂舉行,陸定一老淚縱橫,對著嚴慰冰的遺體大哭失聲:“慰冰、慰冰,你走得好,你走了就解脫了,我不久也就跟你來了。”在場的很多老幹部都哭了。在嚴慰冰走了11年後,1996年5月9日,陸定一也在北京逝世,享年90歲。

【何立波(北京)】 2008年01月22日    來源:中國共產黨新聞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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