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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念張純如:死比生讓人學到更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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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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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官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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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津

悼念張純如:死比生讓人學到更多東西

  編者按:近幾年,還沒有那一位華人的去世在美國主流社會和亞裔社區引起如此大的震動,而《南京大屠殺》一書的作者張純如最近不幸去世,卻在北美大地產生了很大的反響。據不完全統計,美國有230多家報紙、電臺、電視臺播放了這一消息,這在近年是非常罕見的。人們為什麼對這位華裔女作家如此惋惜和哀悼,除了她的正義、勇敢、執著、求實的崇高精神以外,還有沒有其他原因呢?記者在紐約從大量的悼念活動和文章中,僅摘記一小部分,以讓國內的讀者更多地瞭解這位值得人們永遠懷念和尊敬的偉大女性。

    119女士36歲年輕的生命。在她短暫的一生中,忍受著巨大的精神痛苦,卻留給了我們整個民族一段難忘的記憶。憑藉這一記憶,提醒更多的美國人、加拿大人和西方社會,讓他們瞭解在人類歷史的長河中,在亞洲那塊古老又多災多難的土地上,中國人民和亞洲人民曾遭受過怎樣的人間浩劫,又有著如何難以形容的刻骨銘心傷痛。而又因為這傷痛,使無數海外華人即使分散在世界各地,也能在一呼一吸之間感覺到彼此的血脈相聯。張純如讓我們無法忘記我們是誰,我們來自哪里。

    張純如心目中的南京

    張純如(IRIS CHANG)是一個1968328生於美國新澤西州普林斯頓的美國籍女孩子。她的父母上世紀60年代從臺灣遷移到美國中西部,她自己從降生的那一刻起就是美國公民。她能說一口還算流利的中文,可是她不能閱讀和書寫中文。因為對於她來說,英語才是她的母語。

    純如,語出自《論語八佾篇》:“樂其可知也:始作,翕如也;從之,純如也,如也,繹如也,以成。”純如,意思是和諧美好。純如,是一個中國血統女孩子的名字,是我華夏同族,是我們的同胞,是千千萬萬人都不會認錯和忘懷的那個美麗的華裔女性。

    可以從“純如”這個名字裏嚼出不同的滋味來:語出《論語》,那是父母思念故國的苦澀;含義美好,那是父母美好寄託的香甜;本意和諧,那是父母對不能融入美國族群擔憂的酸楚。因此,生在美國的張純如會說中文。在談話中,經常會提到遙遠的1937年,在大洋彼岸一個叫南京的大城,在那一年那一城發生了些什麼?有關她的祖父如何逃離那座人間地獄般的烈火熔城,有關滔滔長江水如何在一夜之間被鮮血染成了紅色……

    沒有證據表明張純如和她的父母看過黑人作家哈利所寫的家史小說《根》,是否看過書裏的這句話:人最寶貴的東西,是知道自己是什麼人,是從哪兒來的。但是,張純如的確在學校圖書館裏找過,找英文歷史書裏關於1937年南京發生的那場血腥災難,那些被她父母重複過不知多少次的情景。可是她失望了,沒有1937年,也沒有南京,更沒有紅色的江水。

    如果這些事情不曾真的發生過,那麼所有父母講述的關於中國的一切究竟是事實還是憑空想像?於是,中國就成為一種虛幻的概念。沒有1937年,沒有南京,沒有中國,世界上也就沒有張純如。沒有根的人,連名字都會丟失掉。

    199412月,當張純如在加州矽谷聖荷西郊區的庫帕提諾,生平第一次看到南京大屠殺的黑色照片時,感覺到了無比的憤怒,這種情感的強烈程度大大超過了張純如所能產生的情感烈度。的確有南京,的確存在大屠殺,但是為什麼有人否認它,而且在所有的英文非小說類書籍裏,在屠殺發生後近60年居然沒有一本提及這段本不應該被遺忘的歷史。

    各種資料觸目驚心

    約翰.拉貝,德國納粹黨員,從19379月開始,一直到19384月為止,拉貝先生被選為南京國際安全區主席,主持安全區難民的保護工作,這段時間正是南京大屠殺發生的時期。他從日軍的刺刀下救下了25萬中國人的生命。作為侵華日軍大屠殺的見證人,他的日記詳細記錄了500多起慘案。張純如女士為撰寫關於《南京大屠殺》的書收集資料,“紀念南京大屠殺受難同胞聯合會”通過她與拉貝的孫女賴因哈特夫人取得聯繫,進行了跨越大西洋的尋覓,終於使屠城血證《拉貝日記》公諸於世,重見天日。也使得中國人民找到了這位“中國的辛德勒”。

    魏特琳女士曾經在中國擔任神職人員,身後留下了一部日記。其中19371941年期間的日記,約占其全部日記的四分之一,詳細記載了她在金陵女子學校親見親聞親身經歷的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的罪行及在此後數年間日軍在南京實施殖民統治的情況。她由於保護南京婦女免于日本侵略軍的蹂躪,而為南京市民所銘記。這些日記、報告與文章等在美國耶魯大學特藏室裏沉睡多年,於1995年被張純如女士發現,並公諸於世。

    張純如在伯克萊大學演講結束後,進入提問時間。第一位發問者是一位亞洲男士,來勢洶洶地一邊走上前一邊語帶恐嚇地說,他們的團體正在搜集資料,要證明張純如書上所寫、所說的都是謊言。當時氣氛頗為緊張,但張女士卻神態自若地回復說,她歡迎任何的新的可靠的資料,又說:“尋找真理是我感興趣的事。”她再強調自己不是特意要為日本人抹黑,因為她深信這也是人性的問題,所有人都應該自我警惕,從歷史獲得教訓。

    199712月,南京大屠殺60周年。張純如歷經兩年,在南京訪問了14位倖存者,參閱上千頁的歷史文獻,在各種觸目驚心資料的基礎上出版了她英文版的《南京大屠殺》。這本書一經問世,震驚了英語國家,在美國連續數月位於排行榜首位,並且被評為年度最受讀者喜愛的書籍。在隨後數年內再版十餘次,印刷接近100萬冊。她用她的努力和勇氣,直面那一段慘絕人寰的歷史,告訴世人:“人類殘酷對待人類,用慘無人道的手段虐殺人類同胞的歷史紀事,是一段漫長而悲傷的故事。如果要將這類恐怖的故事作一比較,那麼,在世界歷史中,很少有哪些暴行,在強度與規模上,能與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的南京大屠殺相抗衡。

    忘記屠殺就是第二次屠殺

    張純如說:“忘記屠殺,就是第二次屠殺。”美國評論家威爾在聽完日本右翼“南京大屠殺虛構論”和看完她的書後說:“由於張的這本書,她終結了對南京的第二次強暴。”當屠殺真相被掩藏時,屠殺永遠都是屠殺。只有屠殺為世人所知時,冤魂才能遠離追殺,成為歷史上的定格。

    她可能都不知道,這世界上究竟有多少華人在偶然間拿起這本《南京大屠殺》就再也不能釋手,一氣讀完,淚流滿面。有太多這樣的故事,有太多這樣的人,在美國、在法國、在馬來西亞,在飛機上、在書店裏、在網路中。有移居海外30多年的老華僑,有在南洋的第四代華人,他們不能停止閱讀,因為那些文字疼痛而灼人,因為那些文字就烙在他們的根上。

    有位老華僑說:作為一個來美定居30多年的“老華僑”,我很有“理由”不關心中國文化。比如說:對中國歷史社會感到很遙遠;既已入美國籍,落地生根;現實生活忙碌,哪有時間去想那麼遙遠、那麼抽象的事;況且中國問題那麼複雜,我這樣一個文化邊緣的人能起什麼作用?可是417那一天,我在柏克萊大學聽張純如講南京大屠殺後,我的種種“理由”不得不丟進字紙簍。假如張純如、拉貝都那麼關心中國,我作為一個吃中國奶水、在中國文化土壤生長過,後來移民來美國的“老華僑”,真的沒有理由不關心中國大地的一切嗎?

    可是,在用記憶絲線穿起無數同胞的同時,回顧這一段人類史最黑暗最恐怖的歷史,張純如也在忍受著巨大的精神煎熬。有什麼人能在面對自己的同類,自己的同族被暴行殘酷蹂躪的時候不會覺得撕肝裂膽、目眥欲裂呢?在《南京大屠殺》一書的寫作過程中,張純如經常“氣得發抖、失眠噩夢、體重減輕、頭髮掉落”。她一個人替我們所有人完成了一項我們60年都未完成的責任,因此她也承受了我們所有人內心的折磨和痛苦。

    華人對北美發展有巨大貢獻

    寫完第二本書之後,張純如把目光轉向了150年前的美國。在那裏,也有一群無聲的同胞。作為苦力,大量華工從19世紀中葉進入美國,充當金礦礦工、鐵路勞工。1865年,華人移民的人數激增至5萬人,其中90%都是青年男子。同年,中央太平洋鐵路公司招收了第一批50名中國勞工。看到中國人能吃苦、工資要求低,又十分順從,這家公司便開始大量招收華人,總共有10多萬華工參加了美國鐵路的修築。

    華人的付出,為美國鐵路建設做出了巨大的貢獻。他們的吃苦精神和工作水準甚至超過了愛爾蘭勞工。18694月,一位雇用了華人勞工的老闆說,他的工人每天可以鋪設16公里鐵軌。另一個雇用愛爾蘭勞工的老闆不服氣。前者就表示願以1萬美元來賭個輸贏。結果,華人勞工在12小時45分鐘的時間內鋪完了16公里多的鐵軌。

    在修完鐵路以後,美國人擔心中國勞工搶了他們飯碗,美國開始排華。1882年通過了排華法案,將華人趕出美國。150多年過去了,這些吃苦耐勞,為美國建設做出卓越貢獻的同胞卻被淡忘,似乎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張純如為了他們,也為了她自己,寫了自己的第三本書《美國華裔史錄》。

    張純如說,她12歲那年,一位白人同學問她,如果中國和美國發生戰爭,你會站在哪一邊?張純如說,到現在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件事讓她認識到,雖然她出生在美國,但在美國人的社會定義中,她不是美國人,而是擁有美國國籍的華人。因此,為了讓人們認識到華人其實也是美國人的一部分,他們為美國的發展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她寫了這本書。

    通過這本書,張純如意識到“華人在美國的經歷不是一條漸進的單線。他們作為模範少數族裔之一,並非像某些少數族裔那樣是從受迫害的社會最底層漸漸發展到社會上層的。華人在美國處於周而復始的迴圈,美國社會對華人一直在容忍、接納、疑慮和恐懼中旋轉。”她依然同時站在鏡子的兩面,痛苦地掙扎。張純如曾經表示,她把《美國華裔史錄》一書當成是“她個人寫給美國的情信”,可是這種情懷又有幾人能懂呢?

    生命不息探求不止

    張純如再次以IRIS CHANG的身份上路了。這次她以更大的胸懷,為她的第四本書進行研究旅行。這本書主要是描述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在菲律賓巴丹半島和日軍作戰的美軍坦克營官兵,他們後來被日軍拘禁並殘忍虐待。在一次外出做調查的旅行中,張純如身心崩潰,不得不住院,住院後她繼續與抑鬱症抗爭。從《南京大屠殺》到她近來準備寫的美國二戰被俘軍人受日軍虐待的歷史,都是盡顯人性惡劣、殘忍血腥的歷史。這些內容也與張純如的病因不無關聯。

    悲劇最終還是發生了,2004119,在她最後給家人留下的字條中說,希望他們記得那個沒生病前的張純如,那個“曾全心投入生活”的張純如,那個“為事業、寫作和家人獻身”的張純如。

    她希望家人記住誰?究竟是張純如還是IRIS CHANG?記者曾在一本書的封面上看到過張純如的親筆簽名,字如其人,3個字寫的非常工整,每一筆都一絲不苟。中英文兩個名字排在一起,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她曾丟失過張純如這個名字,後來她又找了回來,而且為很多人找回了兩段極為重要的歷史。但是這好像依然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她還在這世間不斷尋找著。

    如今世間再沒有了張純如的身影,在她身後也無從寄託讀者的哀思和感激之情。惟有風從遠方吹來,也許只有在那遙遠風聲裏,依稀還有著她的氣息,還有她找尋的腳步聲。

    張純如接受記者採訪時曾表示:“我認為早婚對我的事業很有幫助,這樣我就將本來會花在約會和建立男女關係等上面的精力和時間,放在我的寫作上。”張純如稱丈夫是自己的“最好朋友,經濟籌畫人,精神諮詢家,按摩師”,雖然種族不同,但彼此有很多共同點。她希望將來有三個孩子。張純如的兒子叫克裏斯托佛·道格拉斯,23個月大。

    張純如為何自殺?

    許多人在得知張純如自殺的消息後,都有一種心被刀片似地劃了一下,震驚,無言。許多人從未見過張純如,但她的死卻讓千千萬萬人格外心痛。張純如在談她的作品《美國華裔史錄》時談到,如果你的寫作是因為害怕出版後的結果會引起爭議,那麼你一定要完成。現在,張純如走了,即使再堅強的女性,遇到張純如面對的壓力,也會難以忍受下去!她為何自殺?此間有專家分析,有兩個原因是不可分的:對人類的絕望和憂鬱症讓她不能自拔,外界的壓力使她整日處於驚恐不安之中。

    對人類的絕望,是張純如自殺的宏觀原因。她的英文版《南京大屠殺》和《美國華裔史錄》,硬封面厚得像磚頭,拿在手裏很沉。她要花多少時間和精力做採訪調查,才能寫出這樣兩本書。讀她的書,許多讀者都會對人類的獸性和仇恨,產生憤怒與絕望。作為作者,張純如不僅在寫作的準備和動筆中要忍受這種憤怒而絕望的煎熬,而且在這兩本書的宣傳和推銷中,還要不斷地重覆這種煎熬。她的憂鬱症也許早在那時就已埋伏下來了。這很可能連她自己都沒有預料到。當她意識到時,卻可能太晚了。

    張純如這兩本書的社會價值和歷史意義是劃時代的。《南京大屠殺》一書被《紐約時報》稱之“60多年首次打破中、日、美國的沉默”,用英文向全世界詳盡地揭露日本當年的獸性之極。張純如也因此不斷收到日本極右派的恐嚇與騷擾。因《南京大屠殺》的影響力,《美國華裔史錄》比任何以往有關美國華人的書都引起重視,雖然美國主流社會對此無動於衷。

    這個世界適者生存變得越來越殘酷,人自私的本性從未改變,個人和作為人的集體的種族或國家,所作所為無不打上自私的烙印。這種烙印,在某既定時刻是不可思議的獸性、仇恨和喪失良心或無動於衷。中文有句名言,“士可殺不可辱”。張純如的《南京大屠殺》,英文沒用“大屠殺”而用“強姦”來命名,更讓華人感覺強姦比屠殺感到恥辱。

    這樣一個恬靜內向的女子以心血和淚水寫出這兩本帶來爭議的書,需要異常非凡的毅力和勇氣。可是,且不說亞洲各國人民向日本清算血債的事情至今尙未結束,就是和日本人民友好不等於不需要把歷史問題說清楚的關係,至今還有很多人沒有搞清。人性若不過如此,的確可悲。但願,有一天我們的後代會意識到張純如這兩本書的價值。

    拋下了丈夫和孩子,張純如去了,才36歲。難道她的憂鬱症那麼強大而使其一無反顧選擇了自殺?也許,她內心有秘密,我們不得而知。不過,有一點我很肯定:她所寫的內容迫使她要經歷心理磨難,這是不可避免的。她在撰寫這兩本書的過程中,一定掉了很多眼淚,悲慟和哀傷一定常籠罩她的內心。這對她的神經內耗太大。而來自外界的威脅和恐嚇,更加速或直接引發了憂鬱症,使得噩夢老是光顧她,她無法擺脫。她是內向的女子,獨自消化,以致精神崩潰。

    張純如活得很認真,很正直,而現實告訴她,世人像她那麼執著地要瞭解歷史真相和答案的人並不多。歷史和現實重疊地違背了她的意願。最後,她一走了之。這絕不是她的錯。甚至她生前可能從未想到要走這條路。只是她太喜歡寫作,只是她祖父的故事沒有足夠的資料讓她尋找真相和答案。於是,她自己尋找。當她找到了真相和答案,卻為真相和答案獻出了生命。

    死比生讓人學到更多的東西。張純如為何自殺?世人在詢問中,再次堅定了信念:只要歷史真面目被人遮掩,犯罪者就永遠得不到世人的原諒和尊重。日本軍國主義者在歷史上犯下的暴行吞噬了無數無辜的生命,如今又讓歷史學家張純如走上了絕路,但願張純如的死能給我們帶來一些反思和啟迪。(人民網駐聯合國記者 鄒德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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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純如母親:抗戰是國民黨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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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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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裔美籍作家張純如(Iris Chang)的雙親應中華民國政府邀請,來台參加抗戰勝利暨台灣光復70週年紀念活動,結束台灣行程後,另將應邀前往中國大陸參與對岸的相關活動。張純如的母親張盈盈今天(27日)在台北表示,抗戰是國民黨打的,這一點他們非常清楚。

「被遺忘的大屠殺:1937南京浩劫」作者張純如的父母張紹進與張盈盈,27日在外交部的安排下與媒體見面。張盈盈表示,這次來台除接受馬英九總統 頒贈給張純如的褒揚令之外,還會參觀一系列的對日抗戰特展,同時也要看看台灣進步的現況;而離開台灣之後,將前往中國大陸參與對岸的抗戰紀念活動。

張盈盈表示,父親是國民黨黨員,她當然知道抗戰由誰領導。張盈盈說:『(原音)抗戰在蔣委員長的領導下抵抗日本的這段歷史,我們是非常清楚的,所以 如果有人說抗戰不是國民黨打的,當然我是不會相信的,在海外的僑胞都是很明瞭的。所以你們不需要很擔心我們不知道到底問題是出在哪裡。』

對於前總統李登輝認為台灣抗日不是事實的說法,張盈盈指出,看到相關報導時「簡直不敢相信前總統居然會這樣講」。她說:『(原音)因為台灣的政治很 複雜,我也不能了解,所以我沒辦法置評,不過我是覺得、怎麼講、我沒辦法答這個問題,因為這是他個人的意見,不過我是非常驚奇,他居然可以這樣講,還有他 講釣魚台是日本人的,這個不是違憲嗎?還是叛國?我就不知道了。』

談到張純如撰寫「被遺忘的大屠殺」這本書的過程,張盈盈表示,張純如花 費大量心力蒐集各類歷史資料,其中最讓她難受的是閱讀日本人如何殘殺中國人、如何強姦13歲小孩的檔案,這些東西「傷害她很厲害」。張盈盈說,她曾力勸張 純如停止寫作,但張純如回答「身為作家,我要將受害者從世人的遺忘中拯救出來,替那些喑啞無言者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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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抑郁症匆匆离去 《张纯如母亲回忆录》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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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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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纯如 (1968年3月28日-2004年11月9日)  美国著名的华裔女作家、历史学家和自由撰稿人,以出版英文历史著作《南京大屠杀》而震惊世界。2004年11月9日,36岁的她在加州自己的车里,以一把手枪结束了生命,世界再次为之震惊。

  在英语世界中,提到南京大屠杀,就不能不提张纯如。正是她,让世界重新想起了那段悲惨的日子,想起了还有一份道义上的责任,始终没有完成。

  整个20世纪,中华民族遭遇了太多的苦难,然而,我们很少向世界言说,很少愿意敞开伤痕累累的心扉。张纯如的写作,打破了这样的隐忍与沉默,我们是受害者,我们有义务牢记,有义务告诉世界真相,有义务让孩子们永志不忘。

  张纯如计划写10本书,但她只写了3本,便因抑郁症匆匆离去。

  一位美国读者来信说,他在图书馆中读到《南京大屠杀》,他来自乡村,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从书中,他体会到了一种使命感,一种对人权、正义、公道的执著追求,这激励着他成为一名护士,他说:对我来说,张纯如改变了我的生命,我会永远记住她。

  8年了,张纯如以特别的方式,活在母亲张盈盈的生命中。张盈盈写作,办基金会。《无法忘记的女子——张纯如母亲回忆录》在大陆终于出版了,这是一段母亲的记忆,更是一位理想主义者的成长手册。在理想主义消退的时代,这本书告诉我们,如何才能成为一个大写的人。

  害羞女孩的作家梦

  北京晨报:在您的眼中,童年的张纯如是怎样的孩子?

  张盈盈:她很害羞,在上幼儿园之前(大概4岁至5岁),不怎么敢在陌生人面前讲话,所以我们经常鼓励她,陪她一起念书,逗她多说话。她的爸爸在物理系当教授,过去的打印纸很大,就搬回来给她画画,写自己的书。后来上学了,她写了个“官兵捉强盗”的故事,写得很好玩,得到了老师和同学的赞扬,那是她最早的文章。到四五年级时,她的诗开始得奖,大概从这时起,她梦想成为有名的作家。

  北京晨报:除了写作,她似乎也很喜欢计算机。

  张盈盈:是的,我们在伊利诺伊大学香槟城校区当教授,每个周日,她爸爸都把她放在物理系里,让她在那里看电脑,在当时,那里是美国五大计算中心之一。后来在台湾给她买了一台苹果电脑,张纯如刚开始学的是计算机专业,她的数学成绩一直很好。

  不知为何压力大

  北京晨报:张纯如的一生特别勤奋,她为什么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呢?

  张盈盈:不明白为什么,我们父母从来不给她压力,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自己的期望这么高。也许,我们都是哈佛毕业的,这在无形中可能会给她一些压力,但我们从来也没要求她去考常青藤院校。张纯如的学习也不是每科都优秀,有兴趣的她会好好学,没兴趣的她就根本不学。

  北京晨报:她从小就给自己很大的压力吗?

  张盈盈:没有觉得,她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像很多家庭中的老大一样,她对自己很有计划,15岁时便有了比较清晰的人生理想,她每年都会把自己的想法写下来,这让她很开心,因为当完成计划时,她发现自己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她长大后,曾和我们说,人生有两种不同的目标,一种是短期的,一种是长期的,即一生的目标。我们对此有些惊讶,因为她规划得很清楚。

  从未感觉低人一等

  北京晨报:华裔在美国是比较沉默的,不太愿意言说,为何张纯如与众不同?

  张盈盈:因为在她的成长历程中,我们从没尝试把中国背景隐去,从小到大,张纯如并不觉得自己是美国的少数族裔,她以华人血胤为骄傲,不像一些ABC(在美国出生的中国人)那样,搞不清自己的身份。我们从小教她中文,介绍中国文化,让她知道自己源自何处,所以她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她的爷爷张铁军是抗日将领,曾在台湾媒体任总主笔,她的姥爷也有很深的传统文化功底,这些都很自然地影响了张纯如,所以她没有低人一等的感觉。除此之外,伊利诺伊是座大学城,学术气氛浓厚,华裔教授非常多,子女互相往来,这个成长背景对张纯如也有好的影响。

  性格直率的张纯如

  北京晨报:生活中的张纯如是个怎样性格的人呢?

  张盈盈:她喜欢说话,性格直率,喜欢不喜欢,她都会很直接地说出来,不会掩饰,比较单纯,但她也有很复杂的一面,比如对人生的规划,对生命独特的理解等,她看了很多的书,每周都会到图书馆借来一大堆。刚上大学时,她一边学计算机专业,一边选修了很多课程。

  北京晨报:她很多愁善感吗?

  张盈盈:不,她是个非常快乐的人,很多人问,作为母亲,回忆张纯如是不是很痛苦,其实不是这样,除了最后3个月,她的人生一直是高高兴兴的,我在回忆时,总有很多快乐在里面。

  和父母这样吵架

  北京晨报:张纯如也和父母吵架吗?

  张盈盈:吵架当然会有,一次她说,为什么我们安于在伊利诺伊这样的小地方生活,为什么不去芝加哥这样的大城市。第一次听她这么说,我们心里都很不舒服,后来也能理解了,她有很大的雄心。《南京大屠杀》出版后,她在电视上与日本大使辩论,我们很担心,怕对她不利,便提醒她要小心,她对此很不开心,但后来她向我们道歉,说不应该发脾气,但我们的关心对她来说是一种负担。她不常生气,绝大多数时候是快乐的。

  北京晨报:她特别失望时会怎样?

  张盈盈:在我们的记忆中,她从不放弃,没想到最后放弃了生命。她在《芝加哥论坛报》当了一段时间的实习记者,结果却没被录取,这对她是个打击,这也让她下决心远离办公室政治,转向独立写作。

  对右翼围攻感到烦恼

  北京晨报:《南京大屠杀》出版后,在网上遭遇日本右翼的围攻,她很在意吗?

  张盈盈:写出来的东西,别人天天说你写错了,当然会有些不开心。在美国,此前很少有人知道南京大屠杀,因为日本人在刻意掩盖,他们有钱,势力比较大,美国大兵在“二战”中被俘虏,遭遇虐待,拿去做人体实验,可战后美国政府为了自己的利益,选择了沉默。如果张纯如不写,大家就会彻底失忆,现在年轻人很少关注这段历史,张纯如去世后,几乎没人再写这方面的书了,“亚洲二战浩劫史实维护会”(简称史维会)现在都是六七十岁的老人,1960年以后出生的人非常少。在加拿大,南京大屠杀的内容放进教科书了,可美国却没有,本来在加州差点成功,可被施瓦辛格州长否决了。政治是买的,它向着有钱人。当然,也有不少日本人是支持张纯如的,右翼总是少数。

  药物改变了她的心态

  北京晨报:张纯如是个快乐的人,她怎么会罹患抑郁症呢?

  张盈盈:她结婚后生活很辛苦,写《钱学森传》时,投资人给的钱不够。此外她习惯晚上写作,和正常人的作息完全颠倒,后来她有了孩子,白天也睡不好,身体便垮下来。她曾经说“生活这么美好,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自杀”。我们从来没想过她会自杀,因为那不在她的选项中。

  北京晨报:为何她选择了这条路?

  张盈盈:也许与药物有关,我们原以为药物会帮助她,后来才知道,这种治疗抑郁症的药对亚裔有很大的副作用,相关的报告非常多,不知道国内知道不知道这点。我猜想,是药改变了她的心态,但后悔也没用了,人生无法回到原点。

  渴望成为名作家

  北京晨报:张纯如在世时,谈过死亡的问题吗?

  张盈盈:她说,人会死亡两次,一次是肉体的死亡,一次是从别人的记忆中消失。她不断地写作,正是因为她知道人会死亡,她希望成为名作家,给世界留下永远的记忆。她没有什么宗教信仰,文字是她的信仰,那是她达成不朽的道路。她说,她不奉神,也不去教堂,但写作就是她的圣经。

  北京晨报:她为什么这么爱看书和写作?

  张盈盈:从3岁起,我们就给她念书听,她最喜欢小猫咪的故事,所以一生喜欢猫。这养成了她爱读书的习惯,美国的图书馆可以不限量借阅,所以她每周去都抱回一大堆。

  北京晨报:在大陆出版的《无法忘记的女子——张纯如母亲回忆录》封底,虎妈还有一句推荐语,您算是位虎妈吗?

  张盈盈:我不是虎妈,我们对孩子没有什么要求,虎妈给我们写了一封信,她的父母也在伊利诺伊,她认为自己的经历和张纯如很相似,她写得很感人,我们就把其中的一些句子放上去了。

  找不到故乡的迷茫

  北京晨报:张纯如到南京采访过,也在台湾访问过,但她却觉得并没有找到自己的根,这是为什么?

  张盈盈:在台湾,她看到学生们必须剃同样的发型,穿同样的衣服,感到很震惊,一位英文老师发音有问题,张纯如就指了出来,那位老师大发雷霆,说别以为你从美国回来就觉得自己了不起。这让张纯如非常伤感,她说虽然我是中国人,但同胞并不会因此而对你更好一些,作为华裔美国人,在故土只能是陌生人。

  北京晨报:张纯如的爸爸是著名物理学家,他当年是怎么离开大陆的?

  张盈盈:1951年离开的,张纯如的爷爷是国民党军人,带着大儿子去了台湾,母亲、夫人和小儿子留在了大陆。上初中时,老师曾在张纯如的爷爷手下做过事,知道他的情况,就和张纯如的爸爸说,你父亲是反动派,你要向全班坦白一下。吓得张纯如的爸爸不敢再去上学,后来全家去了台湾。1979年回大陆探亲时,看到昔日的同伴都没能去做自己喜欢的专业,大家感到很悲伤。

  怎样培养理想主义者

  北京晨报:在一个理想主义消退的时代,张纯如却展现出理想主义者的光辉,您是怎么培养她的呢?

  张盈盈:不知道,我们没有刻意训练她。她认为生活有一个崇高的目标,也许与她爱看书有关,此外我们经常带她出去玩,因为我们自己喜欢旅游,每个暑假都会去不同的地方,看到那么壮美的自然景象,小孩们会很高兴。

  北京晨报:除了旅游与读书,理想主义者还需要什么?

  张盈盈:理想主义者需要支持,这和环境有很大关系,如果身边的人一直在信任你,给你更多的空间,当你想写作时,有人愿意为你提供资助,大家始终对你抱有善意,你可以快乐地写作,没有人来指手画脚,那么,这对培养理想主义者一定会有帮助。以张纯如的性格,如果环境改变了,她是很难成功的。她曾经说,如果她生活在“文革”时代,那么她将什么也写不出来。(陈辉/文)

2012年05月18日   来源: 北京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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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純如父母專訪:我們要實現女兒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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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年前,美籍華裔作家張純如以《南京暴行——第二次世界大戰被遺忘的大屠殺》一書向西方世界打開了南京大屠殺的真相。3年前,張純如突然自殺,震驚世界。因為女兒的辭世,純如的父親、母親——張紹進先生與張盈盈女士不再甘心于埋首大學書齋,他們接過愛女的遺志,成為海外華人社團中為維護抗日戰爭歷史真相而奔走的社會活動家。今年恰值南京大屠殺70周年,張紹進、張盈盈夫婦專程前來南京參加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史實國際研討會,借此機會,本報記者專訪了兩位老人。



張紹進、張盈盈 美國伊利諾伊大學教授,《南京暴行--第二次世界大戰被遺忘的大屠殺》作者張純如的父母,世界抗日戰爭史實維護聯合會(簡稱史維會)會員。

    歷史為什麼被遮蔽

    南都周刊:10年前,張純如以《南京暴行——第二次世界大戰被遺忘的大屠殺》(以下簡稱《南京暴行》,又譯作《南京大屠殺》)一書向西方世界打開了南京大屠殺的真相。作為在美國出生的華人,純如最初是怎樣接觸南京大屠殺歷史的?

    張紹進(張純如之父):在美國一般民眾的書?,是沒有關于南京大屠殺知識的。純如從小對世界很好奇,大概八九歲時,有一次她問我們,當我們是她這個年齡時,世界是什麼樣子?我們就告訴她在南京發生的事情,長江水都被鮮血染紅。我們住的地方有一個圖書館,周六她就去查南京大屠殺的書,怎麼也查不到。她就覺得很奇怪,那麼大的歷史事件,死了那麼多人,為什麼沒有一本書記錄呢?一直到後來,她大學畢業後,成為專業作家,在1994年,在加州一個小鎮上看到世界戰爭史實維護會關于南京大屠殺的展覽,那些血淋淋的資料促使她要寫一部關于南京大屠殺的書。

    南都周刊:這?涉及到一個話題,就是在西方世界,是什麼因素長期遮蔽了南京大屠殺這一歷史事實?

    張紹進:我想是因為冷戰時期,政治方面的原因。我1962年從臺灣到美國,當時美國最大的出版社蘭登,做了一個大辭典,有一部分講二戰,我看到在參戰國中,居然沒有中國。為什麼會這樣呢?我們當時還寫信到出版社去。在整個二戰期間,損失人口最多的國家是中國,抗擊日本最主要的戰場是在中國,但那時中美因為韓戰(朝鮮戰爭),關係很不好。可見,為了政治的利益而改寫歷史,這種現象不僅僅發生在像日本這樣的國家,美國就因為與中國戰爭的關係,把中國在二戰中做出的重大犧牲都抹殺了。

    我們做人民的,在這種事情發生時,就應該推動政府來正確認識歷史。在南京大屠殺問題上,假如日本人民不能推動政府正面對待歷史,我們其他國家的人民應該聯合起來,促使它認識。因為,二戰中日本屠殺平民、俘虜的暴行不僅發生在中國,而且發生在菲律賓、泰國、馬來西亞等國家。日本假如對這些事情不能正視,反而一天到晚講長崎、廣島,一味強調自己的受害者身份,希望世界把自己的暴行忘掉,這是非常危險的。

    南都周刊:就中國自身因素來看,二戰結束後,似乎國內的政治局勢也造成了南京大屠殺的歷史被遮蔽。

    張紹進:二戰結束後,國共兩黨因為內戰的關係,兩邊都去拉攏日本,以德報怨。冷戰時期,國共兩黨出于外交政治的需要,需要和美國、日本保持好關係(記者注:臺灣在1952年、大陸在1972年先後放棄了要求日本戰爭賠償的權利),結果日本就在夾縫?過來了,沒有得到像德國一樣的處理。這樣很不幸的是,南京大屠殺那麼重要的事情,在當時沒有被好好地重視,沒有搞清楚,就成了歷史遺留問題。以至于日本後來右翼勢力居然否認南京大屠殺的存在。

    純如對南京大屠殺的調查

    南都周刊:聽說張純如1995年來中國調查南京大屠殺時,曾經有些擔心?

    張盈盈(張純如之母):1995年,純如來南京進行調查時是有些提心吊膽,她對當時的政府有些擔心。來南京之前,有人告訴過她,不能讓上面的人知道你在寫南京大屠殺,他們不願意外來的學者關注這個事情。而據說訪問幸存者,都是被禁止的。來南京以後,她由美籍華裔學者介紹,與南京大屠殺死難者紀念館的副館長段月萍等學者聯係上。當時找了一些幸存者,很多人一開始不願意講,說如果自己講了,就有很大的麻煩。後來還好,她沒有遇到特別大的壓力。但她後來離開中國的時候,還是害怕在南京辛辛苦苦拍攝的錄像資料被中國機場的安檢沒收掉,所以走之前還專門把所有的錄像資料都拷貝了一份,留在給她做翻譯的學者楊夏鳴那?。

    南都周刊:1997年,張純如的《南京暴行》出版時,等于向西方世界打開了那段被遮蔽的歷史。作為最早一批讀者,那本書有沒有給你們帶來震撼?書?有哪些內容是你們以前所不了解的?

    張紹進、張盈盈:我們以前沒有見過的,所不知道的,就是安全區問題。此前,我們不知道在大屠殺中,有拉貝(記者注:南京國際安全區委員會主席,被稱為中國的辛德勒,該安全區在南京淪陷時,保護了20多萬中國難民),有魏特琳在救助難民。我1948年到1951年在南京,報上經常有南京大屠殺的故事,但我在那些故事?,沒有找到安全區的信息。

    純如做調查的時候,她已經知道了安全區問題,並了解到:南京的居民後來很奇怪,拉貝在大屠殺中為中國做了那麼多事情,為什麼在1938年回到德國後,就不見了呢?純如一面寫作,一面寫信到德國,最後通過五道關係,找到了拉貝的外孫女萊因哈特。找到她以後,除了知道拉貝的事情以外,還找到拉貝2000頁的日記和其他資料,他們家族對這個東西都不太敢動,因為它幾乎把拉貝送進牢房。純如和她談了很久,最後,說服她向世界公布拉貝日記,並做了很多拷貝,送給南京大屠殺紀念館等。這是非常重要的文獻。

    南都周刊:純如出書,除了向西方世界介紹這一段痛苦的歷史真相之外,還有更深層次的意義嗎?

    張盈盈:她這本書並不是針對南京大屠殺一件事情,她是用人性的角度來看待人類對同類的殘殺,是超越了國界、民族來思考人類的行為,以促使我們大家和平共處。這是我們想要達到的目的。

    純如對人性有些失望

    南都周刊:談到人性,就讓人想起3年前純如讓人感慨的辭世。有人說:張純如從寫作《南京暴行》以後,接觸的多是盡顯人性惡劣,殘忍血腥的歷史,尤其是在《南京暴行》的寫作過程中,經常氣得發抖,失眠噩夢,體重減輕,頭發掉落。可不可以說:是人性的醜惡傷害了純如?

    張紹進:寫南京大屠殺,非常辛苦,確實對她造成一定的傷害,她對人性是有些失望。但這本書到她去世,中間隔了七年,第四本書對她的傷害更大一些。《南京暴行》出版後,影響很大,當時我們都勸她以後不要再寫類似的書了。但是太多受過苦難的人來找她,他們很需要幫助,需要純如為他們說話,他們看中了純如的才華和熱情。純如的第四本書,我還沒有看到,是關于二戰中美軍戰俘被日軍虐待的歷史,純如當時請了一個打字員整理材料,據說打字員一邊打字,一邊哭。

    日本右翼分子對她的威脅,她和朋友提起過,收到過一些罵她的信,她對我們倒沒有說過,也許是怕我們擔心。不過,這也是其中一個原因,純如之死還有其他原因。我們覺得她身體太累了,她從前總是夜?工作,白天睡覺,後來又有了小孩要照顧,最後睡不好,吃不好,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壓力。

    張盈盈:純如最後去世,外面有很多謠言,說她有憂鬱症,我們不覺得這樣,她的一些朋友寫的書,有些不太真實。下一年,我希望完成一本我和我女兒的回憶錄,這個等我慢慢來解釋。

    我們要實現女兒的夢想

    南都周刊:純如去世後,她的名字成了人權鬥士的標志。作為她的父母以及美國史維會的成員,你們在退休之年做了很多事情。可不可以這樣說:是純如的命運促使了你們後來從事人權的事業?

    張盈盈、張紹進:純如死得太早,也太年輕,她的一些願望都還沒有完成。她去世一年多時,我們一開始是難受,任何一點關于她的記憶,都會引起我們的傷感。後來我們想:還是做一點正面的事情,把痛苦移開。因此,我們在兩年前成立張純如紀念基金,來推廣她生前沒有完成的心願和夢想。她的願望主要是正視歷史,讓世界都不能忘掉。如今,她的願望也變成我們的願望了,我們為完成她的願望而努力。我們紀念基金首先舉辦了徵文比賽,第一屆的題目是,“你對張純如的那本書的感想和對自己生命的啟發”。我們收到近三百篇文章,來自世界各地。很多人說受這本書的影響很大,要把書中的那段歷史推廣出去。今年是大屠殺70周年,徵文題目是“抵賴和它的代價——反思70年前南京大屠殺”,我們收到270篇文章,包括中國、印度、韓國、日本等國,文章大多是講日本應該對這段歷史檢討,對幸存者道歉賠償。

    南都周刊:在推廣歷史方面,張純如紀念基金和美國史維會還做了哪些工作?

    張盈盈:有一個項目,是讚助高中歷史老師到中國學習。去年,我們學習加拿大史維會的做法,由美國史維會捐款,在美國高中選拔了15個歷史老師,帶他們來中國參觀,到上海訪問慰安婦,到南京訪問大屠殺幸存者,還去了浙江義烏,訪問細菌戰的受害者,讓他們了解中日戰爭,了解中國人受到的傷害,而正是因為美國不重視亞洲戰場,西方對我們中國沒有多少認識。他們看了以後,痛哭流涕,回國後就編寫教材,希望把那段歷史教給學生。

    現在美國的歷史教科書還是沒有加入亞洲戰場的情況,因為政治的原因,他們還是不肯把中日戰爭的歷史放進中學課本,所以我們要推動這個,不但要推廣關于南京大屠殺的歷史,還要關注慰安婦、化學武器、細菌戰問題。

    南都周刊:有學者說:南京大屠殺在當年直接激發了中國的民族主義精神,在近幾年是刺激了中國的民族主義情緒,與此相關的是,在網絡上出現了一些極端言論,比如呼吁抵制日貨等,如何看待這種現象?

    張盈盈:我想,現在大家都想用各種方法,來迫使日本承認歷史事實。我們在美國做的,就是向全世界推廣這段歷史。至于民間施壓,不買日貨,這個好像很難辦到。

    南都周刊:有學者說,不僅加害者要深刻反思,受害者也要反思,不能單純停留在道德譴責和復仇情緒上,而應多一些寬容與理性。我們是否應該對日本寬容一些?

    張盈盈:在一戰的時候,奧斯曼帝國殺了很多亞美尼亞人,1923年推翻奧斯曼帝國後成立的土耳其,堅決否認“大屠殺”,到現在,土耳其政府還是不承認,希特勒曾說過,“現在還有誰會談起亞美尼亞人的滅絕”,所以他去殺猶太人。

    我們這樣逼日本承認錯誤,是對他好。只有承認錯誤,日本才會變成一個正常的國家。盲目寬容會害了他,而且對別的國家也不公平。寬容的基礎,是承認錯誤。不然,戰爭還是會發生的。

    我們這一些人,已經到了老年,就是希望把南京大屠殺這樣的歷史整理出來,讓下一代的年輕人看到,對歷史有所交待,讓將來不要再發生。如果到以後,西方人還不能了解南京大屠殺,我們會感到很失望。(南都周刊記者 謝海濤)

 
2007年12月25日   來源:南都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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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关注“被遗忘的大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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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11日,由加拿大人执导、制作的纪录电影《张纯如——南京大屠杀》在多伦多举行全球首映式。这位曾全身心投入南京大屠杀史实的调查、写作,而后不幸猝然离世的美籍华裔女作家,以她的生命之作《南京浩劫——被遗忘的大屠杀》,首次以英文著述的形式披露了侵华日军施暴南京城的罪恶,引起西方世界对这段黑暗历史的普遍关注。

    “此前南京大屠杀历史为世人尤其是西方社会知之甚少,有着多重因素。”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馆长朱成山说。二战胜利后的中国内战,美、日两国出于政治利益的交好,以及东西方长期冷战,影响了国际上对日本军国主义战争罪责的追究和赔偿,导致了对其审判中定性定案的不彻底性,为日本右翼势力歪曲否定历史留下了隐患。

    而生长在美国的张纯如,以其亲身调查、触摸的史实,用西方的思维语言介绍这段惨绝人寰的历史,更能为西方人所接受。

    1995年七八月间,应邀作为翻译全程陪同张纯如在南京寻访大屠杀幸存者的江苏省行政学院教授杨夏鸣告诉本刊记者,张纯如的书1997年在美国出版后引起强烈反响,连续5个月被列入《纽约时报》书评的最佳畅销书。

    “她的成功之处,是从人性批判的角度,将这场大屠杀中人性善良与残忍的两个方面作了鲜明的对比:一方面是滥杀无辜、凶残暴虐的日军官兵;一方面是挺身而出、救助危难的西方人士和大批手无寸铁、束手被擒的难民,这种对比的强烈震撼力和她对南京大屠杀历史教训的深入剖析,打动了千百万读者的心灵。”杨夏鸣教授说。

    据记者了解,受张纯如《南京浩劫》的影响和启示,去年一年有8个国外摄制组来宁拍摄南京大屠杀题材的影片。

    “美国在线”副总裁泰德莱昂西斯阅读了《南京浩劫》后,“深为自己对这段历史的无知感到羞愧”,“为使更多的美国人了解发生在遥远中国的这段历史”,他个人筹资200万美元拍摄了引起轰动的《南京》,此片现已入围今年奥斯卡最佳纪录片提名。

    《张纯如——南京大屠杀》的制片人安妮彼克说:“历史是没有国界的,南京大屠杀是反人道的罪行,我们希望用镜头保存和传播这一历史真相。”

    多次与美国学者交流的杨夏鸣说,西方人士对二战种族屠杀的认知,主要限于犹太人大屠杀。由于“西方中心主义”的影响,他们对二战中亚洲人的受难史不甚了解。近来出现的南京大屠杀题材影片热,有助于借助文化传播的力量,让世人更多地了解这段历史。

    朱成山认为,近十年来,南京大屠杀历史事件日益受到国际社会的关注,得益于中国加大对外开放和国际交流,越来越多的西方人进入中国,亲身考察、了解历史的真相;中国学者和南京大屠杀幸存者也多次走上国际讲坛,以大量史料和事实揭露侵华日军的暴行。

    此外,日本右翼势力一再否认、歪曲历史,激起世界上更多有良知的公民站出来维护史实,声讨违反人性、人道和国际法的丑恶行为。正是在对侵略战争、种族屠杀和恐怖威胁进行深刻反思、同声谴责的国际舆论环境中,发生在半个多世纪之前的“南京大屠杀”历史悲剧,显示出巨大的现实警示意义。

    扩建纪念馆铭刻历史记忆

    扩建后的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将以更具视觉冲击力和心灵震撼力的纪念建筑和史料展陈,向公众免费开放。

    随着开馆日期的临近,这座即将竣工的遗址纪念馆吸引着过往行人的目光。

    朱成山馆长说,凝聚和展示历史记忆的纪念场馆特别是遗址博物馆,对公众有着巨大的教育和启迪作用。二战后,波兰奥斯维辛集中营犹太殉难者纪念馆、耶路撒冷以色列大屠杀纪念馆、法国犹太大屠杀纪念馆、美国夏威夷珍珠港亚利桑那纪念馆,都及时保留了战争遗址和大量史料,每年引来成千上万的参观者。

    1985年,针对日本右翼势力否定南京大屠杀、修改教科书事件,南京市政府在城西江东门“万人坑”遗址上兴建了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这座由东南大学齐康院士主持设计、形似墓冢的纪念建筑,以撼人心魄的遗址和史料,将日军屠城30万的暴行铭刻在南京大地上。1995年,纪念馆二期工程建成了悼念广场和大型群雕《古城的灾难》。建馆二十多年来,已接待海内外参观者1400多万人。2005年底,纪念馆启动三期扩建工程。

    本刊记者在新扩展的纪念馆看到,这座由华南理工大学何镜堂院士主持设计的新展馆,整体形状犹如一艘巨大的“和平之舟”,东部拔地而起的高大船头是陈列展厅,周边庄严肃穆的广场可容纳万人集会;中部是原馆的遗址悼念区,西部大片开阔区域是树木葱茏的和平公园。中国雕塑院院长吴为山教授设计的大型雕塑《家破人亡》、群雕《市民逃难》、主题雕塑《冤魂呐喊》《胜利之墙》,是凸显各个展区主题的“点睛之笔”。在和平公园里,著名雕塑家沈家彬创作设计的高达30米、用汉白玉制作的《和平》雕塑,以一对手托和平鸽、展望未来的母子形象,表达了人类期盼和平发展的心声。

    “纪念馆的整体设计体现了‘从历史走向未来’。齐康和何镜堂两位中国建筑大师,以杰出的创造设计,展示了‘铭记历史,呼唤和平’的建馆宗旨。”朱成山说,与原馆相比,新馆区的占地面积增长了3倍,达到7.4万平方米,建筑面积扩大为2.5万平方米,展陈面积增加到9800平方米。

    朱成山特别强调,作为一座遗址型历史博物馆,最有价值、最撼动人心的是真实的历史遗存和珍贵的历史文物。他说,扩建后的纪念馆现有三处遇难者遗存:一处是上世纪80年代中期建馆时,首次发掘到的大批遇难者遗骸,已存放在墓地广场的遇难同胞遗骨陈列室;另一处是1998年4月至1999年12月发掘的“万人坑”遗址,遇难者遗骸分七层排列,分布在表层的就有208具,经专家考证原样保留;第三处是在今年扩建工程中新发现的遇难者遗骸,现被原地原貌陈列在新落成的展厅内。这些遇难者的遗骸,是侵华日军在南京大屠杀的铁证。

    新展厅的《人类浩劫——南京大屠杀史实展》,将展出历史文物3000多件,图片3500幅,大大超出原馆的展示内容,其中许多是首次面世的珍贵文物。令朱成山感动的是,在纪念馆扩建的短短两年间,又获得海内外捐赠的各类文物史料7908件。其中,日本名古屋僧人大东仁累计捐赠当年战地报道的原版报纸、侵华日军“劝降书”等文物1000多件;美籍华人鲁照宁将自己多次在美国、日本以及中国等地征集的文物367件,全部捐赠给了纪念馆。目前,纪念馆馆藏的1万多件文物大多来自社会捐赠。

    “展示历史悲剧是为不再重蹈覆辙。”朱成山表示。

    以史为鉴面向未来

    12月3日,由南京大学南京大屠杀史研究所所长张宪文教授主编、全国七十多位专家参与编纂的27卷《南京大屠杀史料集》在南京出版发行。至此,历经7年大规模调查,总计55卷、近3000万字的南京大屠杀重要史料,以其本来面目呈现在世人面前。

    张宪文介绍,这部史料集最大的特色,是首次全面、系统地汇集了中方、日方、西方各类人物、不同派别和各界人士的相关史料与证言。编纂史料的专家、学者从国内及我国台湾地区、日本、美国、英国、德国等国家的历史档案馆、高校图书馆及民间人士中搜集到的大量史料,全部是当事人的原始材料,刊出时没有增删一个字,也不加入任何观点,即使是松井石根等日本战犯的辩护词,也原样刊出,不带任何偏见。他认为,这是史学研究的科学态度,也是中日两国正确认知历史的重要依据。

    张宪文说,中日两国关系发展的前提是尊重史实、正确认知历史。《南京大屠杀史料集》的材料是重要证据,有益于包括日本在内的世界人民认清历史的真相。他强调说,中日两国关系事关远东地区的稳定,影响世界格局,当前,要在搜集编纂史料的基础上,加强对南京大屠杀史的研究,引导中日两国人民科学、理性地认识这段历史。

    参与编纂史料集的杨夏鸣告诉本刊记者,他是被张纯如执著追寻历史真相的精神感动投入南京大屠杀史学研究的。他认为,对这段历史的研究将上升到更加理性和科学的层面。从社会心理学、历史学、国际法等方面,深入剖析发生南京大屠杀惨案的社会历史根源,搞清楚军国主义教育怎样将人变成兽,探寻如何消除滋生人性“恶”膨胀的环境、土壤,从中获得有利于中日友好发展的教益。

    他提出,正确处理中日历史问题,还应积极引导公众舆论,“只有真切地了解历史,才能正确地认识历史。”

    《瞭望》新闻周刊获悉,近年来,国际社会对南京大屠杀史的研究越来越重视。《南京大屠杀史料集》出版后,意大利和俄罗斯的史学家相继提出参与研究,《纽约时报》、英国BBC等西方媒体多次来南京采访。在纪念南京大屠杀70周年之际,美国、加拿大、日本等华人团体和友好人士相继举行学术研讨、座谈和各种展览展示活动,日本主流媒体也在近期以大幅报道对侵华战争进行反思。

    南京师范大学历史教授经盛鸿表示,随着南京大屠杀史学研究影响力的扩大,中国学者应加强中日两国学者的合作研究。他建议,将《南京大屠杀史料集》等史料赠送给日本学者,促使双方依据客观史料,开展学术交流,达成对历史问题的共识,为世界的和谐发展作出贡献。(文/《瞭望》新闻周刊记者徐机玲蔡玉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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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露不為人知的生活細節 美國報紙撰文悼念張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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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露不為人知的生活細節 美國報紙撰文悼念張純如

華聲報訊:華裔作家張純如生命的最後歲月居住的都市是美國聖何塞。聖何塞最大的英文報《水星報》1123在“藝文版”首頁,以“一位說故事者的喜悅和感傷”報導了張純如,從純粹作家與書的角度來悼念她。

    據美國世界新聞網報導,文中說,張純如每年至少演講100場,地點包括書店和校園,她當然是位公眾人物,但是她的私生活不為人知。

    張純如是中國戰爭受難者的代言人,她所著有關南京大屠殺的專著暢銷且引起爭論,但她也是有多方面興趣的作家,原本有很多題材想要處理。

    在《水星報》報導中,和張純如結縭13年的道格拉斯(Brett Douglas)回憶他的妻子是一位多麼醉心說故事的人。道格拉斯說,張純如的檔案夾滿滿,家裏的車庫還有兩個箱子,裏頭也是張純如打算將來寫書的點子。

    這些寫書的構想包括:職場的婦女、如何養出健康的孩子、囚犯受雇為近海油井潛夫的故事、道格拉斯蘇格蘭14世紀遠祖的故事……。道格拉斯說,基本上只要張純如認為是好的故事,她就想寫。

    《水星報》也訪問張純如從前的同事,目前在芝加哥論壇報做事的Christi Parsons,一直是張純如的好友。她說張純如跑了9個月的新聞,對訴說動人的故事有著極大的熱忱。這位好友說,張純如最突出之處,是她能將心比心,以及她的良知。

    Christi Parsons回憶,有一回報社的編輯拼命逼著張純如再打電話去採訪一位悲劇受難者的家屬,張純如後來拿起電話聽筒對這編輯說:“你自己打吧!”這位好友說,張純如在做艱難的採訪工作時仍能以慈心待人,感受別人的心情。

    但張純如的“將心比心”幫了她也傷了她。《水星報》引述世界抗日史實會發言人丁元的話說,張純如寫二戰受難者和奴工的題材,對於這些受難者用情至深,也傷害到她自己。丁元表示,張純如曾對他說,她有時坐在貼滿這些受難者資料照片的書房裏,沒有開燈,就是坐著,整晚一個字也寫不出來,只記得自己做的那些噩夢。丁元說,張純如為著人性裏的黑暗而深深受傷。

    張純如喜歡待在家裏,她享受礦泉浴的按摩,喜歡聽爵士樂和古典音樂,偶爾和老公到洛斯阿圖的San Antonio牧場公園去爬山——道格拉斯說,他得花好大工夫才能說動她出門。

    道格拉斯說張純如喜歡租電影回家來看,有條不紊地把所有得過奧斯卡獎的片子都看完,每到Blockbuster影帶店就要租五六部回來,並且研究有哪些書被拍成了電影。

    張純如還把心儀作家的作品列成長長清單,她藏書3000冊,喜歡的作家有Ray BradburyWilliam ManchesterRichard Rhodes

    她喜歡的電影是歷史小說類的,和她寫作的旨趣相合,對心儀的作家,她會希望得到對方在寫作生涯上的指教。道格拉斯談起兩周前自殺過世的妻子說,工作之外的事,張純如都不太做,她太愛自己的工作了,不肯須臾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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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弱女子到鬥士 為正義呐喊 痛憶才女張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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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華網北京11月26日電   著名美國華裔女作家張純如11月9日在三藩市自殺身亡。這位才女年僅36歲,生前撰寫的《南京大屠殺:被遺忘的二戰浩劫》一書,揭露了侵華日軍滔天暴行,該書成為全球暢銷書。此間26日出版的中國《人民日報》發表了題為《她為正義呐喊——痛憶才女張純如》的悼念文章,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館長朱成山在文章中通過記述他與張純如的幾次交往,向讀者展示了一個才華橫溢又極富正義感的年輕女作家。文章摘發如下:

   第一次見到張純如是在1995年8月9日。那天,張純如專程從美國來到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尋求有關南京大屠殺的資料,稱她正計畫寫一部有關南京大屠殺的書並在美國出版。我為眼前這位年輕漂亮但不會說漢語的華裔女青年的勇氣感到由衷的欣慰。西方主流社會對日軍侵華史實的報導很少,聲音甚弱,西方國家公眾對納粹屠殺猶太人瞭解較多,卻極少知道侵華日軍在二戰中曾經瘋狂地屠殺中國人的史實。張純如願意站出來為改變這種現狀努力,精神實在難能可貴。為了表達對她的支持,我不僅向她贈送了全套館藏資料,並向她建議,去日本一橋大學走訪古文研究會專家藤原影、吉田裕教授,去美國耶魯大學圖書館查找資料,去德國追蹤當年南京國際安全區委員會主席拉貝先生足跡等。想不到,對事業嚴謹執著的張純如,日後真的一一去了那些地方收集資料並很有收穫,特別是去了柏林,通過德國教師協會,找到曾任德國中學教師的拉貝先生的外孫女賴因哈特夫人,發現了塵封達59年之久的《拉貝日記》。

    我第二次見到張純如,是1997年11月在美國普林斯頓大學。我應邀參加在美國舉行的南京大屠殺史國際學術研討會。在會議期間,張純如新著《南京暴行——被遺忘的大屠殺》在普林斯頓大學舉行首發式。我親眼看到這部新著被一搶而空的場面,為此,張純如特地向我致歉,說日後一定補送給我一本。張純如還向我介紹了新著這樣定名的考慮,她動情地說,在西方,以納粹屠殺猶太人為題材的書籍數不勝數,還有許多影視片,所以婦孺盡知。可是,南京大屠殺卻被人們遺忘了。她花了幾年的時間,廣泛收集資料,寫成並出版了這部書,正是為了警示人們不忘這一慘痛的歷史事件。1998年2月7日,被譯成書名為《被遺忘的大屠殺——1937年南京浩劫》中文版在臺灣出版。稍後不久,我收到了臺灣方面給我寄來的由張純如親筆簽名的兩本中英文版新著。這使我很感動,因為事隔兩月,張純如仍信守在普林斯頓大學時的諾言,她這種誠實、熱情的待人態度,正如她留給家人的遺言中說的,希望人們記住那個曾經“熱愛生活,為事業、寫作和家庭作出奉獻”的她。

    我與張純如最後兩次見面,地點都是在美國三藩市,張純如已從一個柔弱的女子變成敏銳、堅毅的鬥士。在一次關於二戰的國際學術研討會上的發言中,她舉例駁斥兩位日本人的蠻橫提問,批得兩個日本人語無倫次。張純如與日本一些人否定歷史之行徑作鬥爭的果敢舉動,至今仍時常浮現在我的眼前。

    2001年12月13日,我館在美國三藩市舉辦“永不忘卻——南京大屠殺暴行史實展”。張純如應邀出席展覽開幕及和平祈禱儀式。當晚在三藩市聖馬利諾大教堂,包括美國五大宗教領袖在內的近3000名美國人與我們一起為南京大屠殺遇難者祈禱,為世界和平祈禱,教堂內凝重、肅穆的氣氛令人淚下。一名攝影師捕捉到了張純如在祈禱儀式上淚光閃動的鏡頭。

     才女張純如走了。她走時那麼年輕、那麼倉促、那麼令人嘆惜和揪心的哀痛。她像一枝盛開的光鮮花朵,令人惋惜地過早凋謝了;又像一個倒在戰場上的戰士,身後會有成千上萬的人為其奮鬥的目標和未竟的事業前赴後繼;她的正義感、膽略、善良、才華和對歷史的責任感,必將贏得更多的人的尊重;她奉獻給社會的寶貴精神財富,將永遠不會被人們遺忘!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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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抗日史維會成立“張純如紀念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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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抗日史維會成立“張純如紀念基金”

 據北美《世界日報》報導,世界抗日戰爭史實維護聯合會和已故華裔作家張純如(Iris Chang)的父母張紹進、張盈盈美西時間28日宣佈成立“張純如紀念基金”(Iris Chang Memorial Fund),將募集基金,以完成張純如的未竟之志。

    28日也是張純如的生日。張盈盈說,女兒過世一年多,她和家人慢慢走出黑暗,也思索該用什麼樣的方式來紀念女兒。

    世界史維會會長李競芬表示,張純如紀念基金是世界史維會下的基金之一,由史維會負責籌募,請張家父母和史維會發言人、張純如生前好友丁元主持其工作。大家希望三年內募得25萬元基金,今年第一年目標為10萬元。

    據瞭解,基金會最先要做的就是舉辦徵文比賽,以及二戰亞洲戰爭日軍暴行口述歷史部分。此外,該會也要頒發研究日本侵華歷史獎學金、甄選教師參加赴中國的歷史考察之旅,並且希望能贊助美加地區高中和大學歷史教科書開發和散佈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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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張純如銅像前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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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張純如銅像前的沉思

  編者按:2004119,年僅36歲的美籍華裔作家張純如在美國開槍自殺,消息傳出,在美國主流社會和亞裔社區引起巨大的震動。

    張純如是當今世界“最有才華的歷史學家和作家”(美國百人團),是世界文壇“見證文學”的標誌性作家。她的著作不多,但貢獻是歷史性的。她在1997年出版了《南京大屠殺:被遺忘的二戰浩劫》。此書一經問世,就立即震驚了英語國家,在隨後數年內印刷接近100萬冊;2000年出版的《華裔美國人》,真實的記錄了中國人在美國150年的血淚史、奮鬥史,捍衛了華人在美國的尊嚴;她記錄美國軍人“二戰”苦難的《巴丹死亡行軍》,是《南京大屠殺》的姊妹篇,對於美國和世界來說也是一部歷史性的著作。可惜天妒紅顏,竟成未竟之業。她的另一個重大貢獻是對記錄當年南京大屠殺鐵證的《拉貝日記》發現。

    此文作者楊正泉是原國務院新聞辦公室副主任、中國外文局局長,也是外宣戰線上的一名老兵,這篇原載于《外宣通訊參考》的文章,抒發了從張純如銅像引出的思考,這對於傳媒如何在複雜的國際關係中,自然地,有意識地,加強外宣工作是有很大借鑒意義的。而這篇文章剛剛在中國人權網上刊出後,張純如的父母就給作者寫來了信函。

    200599日軍女士揭幕是與爭勝60周年有關的一項具體活動,與人權和對外宣傳有著直接的關係。揭幕儀式由中國人權發展基金會副會長兼秘書長林伯承主持,江蘇省委宣傳部、南京市委和宣傳部的領導,南京社會人士和中學學生幾百人參加,張純如女士的父親張紹進、母親張盈盈(兩位均為哈佛大學教授)和弟弟等親屬也從美國趕來參加了儀式。

    張純如是美籍華裔女作家,1968年生,1989年大學畢業,1994年她在參觀一個展覽時得知,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日本侵略軍在南京屠殺了30多萬中國平民和戰俘,把一個繁華的六朝古都變成了血火廢墟、人間地獄。可是,人類歷史上這最野蠻、最殘暴的一頁,竟在西方國家和世界鮮為人知。這兩種情況都使張純如感到震驚,她立志向西方和世界揭示南京大屠殺的歷史真相。她說 :“讓世界知道1937年在南京發生了什麼事,對我來說這才是重要的。”她為實現這一目標而奔走,多次穿行在中國、日本和美國之間,廣泛搜集和發掘有關南京大屠殺的第一手史料。她頂著來自外部的種種壓力和威脅,用三年多時間用英文寫就了《南京大屠殺:被二戰遺忘的浩劫》這部著作,還原歷史,記述了日軍血洗南京城種種觸目驚心的事實。這是第一部直接用英文、以西方的視角和方式直面南京大屠殺的著作。該書1997年在美國出版後,曾經連續兩個月被列為《紐約時報》書評的最佳暢銷書;該書的出版發行,引起西方和英語世界廣大讀者的關注,使日本侵略軍的暴行無遮攔地暴露在他們的面前,讀者在震驚中對日本政府迄今掩蓋和否定南京大屠殺罪行、推脫侵華戰爭責任的言行產生了質疑和強烈不滿,起到了我們的宣傳無可替代的效果。張純如也因此書而成為公眾矚目的人物。

    不幸的是張純如女士在200411月自殺,年僅36歲。對她的英年早逝,中國人權發展基金會在去年12月舉行過追思座談會。為了紀念她尊重歷史、追求真實、維護人權、不避風險和仗義執言的精神,紀念她對中華民族和世界和平作出的貢獻,經趙啟正同志提議,中國人權發展基金會決定為她製作兩座銅像,一座安放在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一座安放在存放張純如手稿的斯坦福大學。其間,中國人權發展基金會專門組織研討會,聽取雕塑藝術家們對塑像的意見,最後由南京油畫雕塑院院長王洪志先生製作完成,特選擇在99——60年前日本在南京向中國投降書簽字的這一天舉行揭幕儀式。

    我在代表中國人權發展基金會的講話中,對張純如女士“尊重歷史、追求真實,伸張正義、維護人權,不避風險、仗義執言的精神”,對她“熱愛人類、為中華民族和世界和平作出的貢獻”,以及此書所產生的社會影響,給予了高度評價。南京市委副書記繆和林同志講了話。張純如的父親張紹進先生在講話中深情地回憶說,他的女兒立志要寫這本書,是出於為南京大屠殺死難者“討回公道”,是出於以史為鑒、警示人們珍惜和熱愛和平,“不要讓後人埋怨我們這一代人沒有盡到責任”。張純如的母親把女兒此書的部分手稿和遺物贈送給了紀念館。

    媒體廣泛報導了這一活動,從不同的視角作了評述。面對張純如女士銅像那堅定而又對未來充滿希望的形象,我在想,她為被日軍屠殺的南京同胞伸張了正義,實現了自己的夙願;她今天站在了她曾經為之奮鬥呐喊的南京這塊熱土上,融進了中華民族的懷抱,她會感到欣慰的!

    我在想,在今天多媒體的對外宣傳中,書刊的作用不僅不可替代,也不可低估。關鍵是選好題材,選好方式,選好視角,也要選好作者。愛潑斯坦說過,一本好的書,橫向影響一大片,縱向影響幾代人,甚至幾千年。他說,(20世紀)50年代,有一位外國人寫過一本歪曲西藏的書,一直成為外國人瞭解西藏的指南。我知道,20世紀90年代,英國出版了一本寫中國“文革”的書——《鴻》,竟成了英國人來中國訪問的“必讀書”,誤以為那就是今天的中國。我們應該反其意而思之,好好策劃寫作幾本真實介紹中國的書,以外國人的語言、文字、視角、閱讀和思維習慣,寫中國的昨天,尤其寫中國的今天;如實地寫中國的發展和進步,也寫存在的問題和改進措施;精心研究出版設計,便於外國人閱讀和館藏。過去為此曾作過努力,但未能如願,還應該繼續探索。

    同時我在想,西方世界對“二戰”期間德國法西斯的暴行和罪行瞭若指掌、記憶猶新、深惡痛絕, 保持著高度警惕,而對日本侵略者對中國、亞洲和對人類犯下的暴行和罪行,對中國和亞洲的抗日戰爭,卻知之甚少,致使今天仍不認罪的日本政府在西方保持著不錯的形象,使日本在不久前的“爭常”中才如此活躍,也助長了日本右翼勢力的氣焰。冷靜思考,這種不正常現實的存在,其中是否有我們在這個問題的對外宣傳中存在的缺失?我們過去圍繞日本對侵華戰爭認罪態度的爭論,對日本侵略者所犯下的野蠻罪行,對中國在抗日戰爭中所作出的巨大犧牲和貢獻,注重了對國內的宣傳,注重了對日本的宣傳,但沒有重視對其他國家,尤其是對西方世界的宣傳,沒有把它真正當作世界反法西斯戰爭的一部分而展示於世界公眾,致使國際社會誤認為中日歷史之爭只是兩國之間的是非之爭,存有與己無關的心態,甚至產生誤解,認為中國在“揪住歷史問題不放”,對日“提出了過高的要求”;致使日本政府沒有感覺到國際社會政治和輿論環境的壓力,不僅沒有促使他們認真反省,反而由首相帶頭公然一再參拜靖國神社,右翼勢力更加猖獗。

    目前中日關係的緊張因素,既存在於歷史之中,又存在于現實之中,歷史與現實相互關聯,其癥結是日本政府至今沒有在言論和行動上正視侵華歷史。我國一直致力於中日關係的改善和正常化,求得友好合作、共同發展,但這是一個需要經過雙方長期努力才能實現的目標。為此,我們應把中日歷史之爭的對外宣傳看作長期的任務,作戰略性的思考,使外宣更好地服務於我國的外交政策和國家利益,服務于世界和平與發展。我認為,我們的宣傳工作應該打破過去只重視對國內和日本宣傳的局限,把宣傳的視野擴展到西方世界乃至整個國際社會,面向世界公眾,立足於當今國際環境,著眼于世界和平、發展和合作,利用各種媒體和管道有針對性地、堅持不懈地、如實地介紹日本侵華、在中國和亞洲犯罪的事實,介紹日本政府至今對侵華問題的言行,介紹中國的抗日戰爭和今天的對日政策,讓他們瞭解中日歷史之爭的真相。這種介紹,無須用過多的評論,我們有足夠的事實 ;也無須集中形成輿論,而需要有意識地、有計劃地長期做下去。堅持數年,成效自見。這不僅有利於遏制日本右翼勢力的抬頭,有利於中日之間歷史問題的解決和關係的正常化,也必然會有利於亞洲和世界的和平、發展和合作。(楊正泉/本文刊於《200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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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名學者評價張純如:揭示歷史真相 影響力深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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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名學者評價張純如:揭示歷史真相 影響力深遠

 中新網1113 研究日本侵華史的美國南伊力諾大學歷史系終身教授吳天威,在知悉著名華裔女作家張純如不幸去世的消息後難過地表示,“太可惜了”,他並感激張純如“因為她寫了一本讓全球和美國開始知曉得,同時被日本政府抹殺歪曲而差點被人遺忘的‘南京大屠殺’的歷史真相”。

    據洛杉磯《僑報》報導,張純如在撰寫《被遺忘的歷史─1937年南京浩劫》一書時,曾得到了研究抗戰歷史的史學家的吳天威教授的不少幫助。由於成長在美國,張純如在收集有關南京大屠殺的史實資料上,遇到了不少阻力。吳天威就把自己多年研究和珍藏的介紹這段歷史的資料翻譯成英文提供給她,同時還協助安排她赴南京採訪當年的倖存者,為她最終完成這本深具影響力的書籍發揮了作用。

    吳天威說,他非常感激張純如,“因為她寫了一本讓全球和美國開始知曉得,同時被日本政府抹殺歪曲而差點被人遺忘的‘南京大屠殺’的歷史真相”,正是有了張的這本書籍,那段令全球華人無法忘記的悲慘歷史才讓更多的人瞭解,“所造成的震撼和影響力將是深遠的,所做出的貢獻也是有目共睹的。相信歷史會對張純如所撰寫的此書做出正面積極的評價。”

    他進一步指出,作為年輕的華裔女作家,不負眾望,發揮自己在學校所學的寫作水準,一頭紮入南京大屠殺歷史的研究和寫作,閱讀了大量美國各所著名學府所藏的第一手史料,還請教了不少知名的教授和學者,最後完成了由各種真實故事所組成的巨作,“這點,相信其他華裔作家是難以做到的。”

    對於張純如採取自殺手段結束自己的生命,吳天威表示,“太可惜了,張純如應該還能取得更多的成就,但卻在36歲最好的壯年時光撒手人寰。”(來源:洛杉磯《僑報》/轉自:中新網  作者:陸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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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義寫歷史 丹心照汗青——追憶張純如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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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義寫歷史 丹心照汗青——追憶張純如女士

 秋風蕭瑟,天地悠悠。1111(星期四)清晨,當筆者像往常一樣快速流覽當日的英文版《達拉斯晨報》時,不禁被那赫然醒目的標題《享有盛譽的歷史學家駕鶴西去》所吸引,待筆者定神注視報上刊登的照片以及IRISCHANG的英文名字,讓筆者難以置信,半年前還在達拉斯華人社團為其舉行的新書發佈會上激情演講的張純如女士,就這樣撒手人寰:以飲彈自盡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來擺脫所患的苦不堪言的精神憂鬱症。

    筆者情不自禁地從書架上取出張純如女士在今春41晚於達拉斯的演講結束後,在筆者所購新書扉頁的親筆簽名以及她和吾等春華筆友的合影照片,一時竟然語塞。

    倘若說“東方小巨人”姚明乘坐休斯頓“火箭”青雲直上NBA的星空,讓旅美華人平添了幾分“高大形象”;少年老成的鋼琴家郎朗,總是身著唐裝出現在西域“洋”臺上,以其獨特的演奏方式在世界古典樂壇掀起陣陣“郎旋風”;那麼,出道以來一直活躍在美利堅文壇上、曾經榮登最佳暢銷書榜首的華裔作家張純如女士則是首位以文學作品喚起洋邦民眾重新認識《南京大屠殺》,刮目相看《華人在美國》。為了表達自己的悼念之情,謹以當晚新書發佈會時的鏡頭重播作為悼念文章。

    今年41日(星期四)晚七時許,當身材修長、端莊秀麗的張純如女士出現在RICHARDSON中國城華人活動中心時,全場聽眾立即報以熱烈的掌聲。本次活動的主辦者、達拉斯市政府美中交流合作委員會主席薛維誠律師首先代表達拉斯民眾致詞歡迎張女士。

    隨後,張純如女士以自己多年來潛心研究的結果以及四處奔走所收集到的第一手資料,生動翔實地向聽眾講述了150年來華人移民在美國自強不息的奮鬥史。從早期華人出苦力當勞工、修鐵路背礦石,到享譽神州的“中國火箭導彈之父”錢學森當年在加州理工學院的成就;從美國西部墾荒的開拓者到愛滋病研究領域的先驅,華人在當今美國主流社會正在崛起……

    張純如女士出身于江蘇的書香門第。祖父曾是臺灣的著名報人。父親于上世紀五十年代由重慶赴台,隨後成為台大物理系的“狀元”,被保送到美國哈佛大學留學深造。在取得博士學位以後便應邀擔任伊利諾大學香檳分校的物理教授,在美國物理學術界頗有影響。張純如的母親一直從事生物化學的研究工作,曾經義務擔任過3年中文學校的校長。現在老倆口都已退休,在加州與其子女生活在一起,享受天倫之樂。

    可能受其終身與筆墨為伴的祖父之影響,生於香檳大學城並在那裏度過20個春秋的張純如,少年時就有當作家的志向。她最初在就讀伊利諾大學曾主修理工,但是到了大三後便以新聞為專業;畢業後曾在芝加哥論壇報和美聯社任職,隨後便專職寫作。談到出版發行《南京大屠殺》一書,張純如表示,鑒於在美國以及西方社會一直都有重歐輕亞的理念,華人一定要團結起來參政議政,而不能“各人自掃門前雪”。

    1994年張純如在加州結婚定居。不久她出席了一個關於二戰史學的研討會,面對展示在現場的那些有關南京大屠殺的血腥圖片,讓張純如觸目驚心。經過兩年多的不懈努力,她在東西半球查找了大量相關史料,並採訪到南京大屠殺的倖存者。她首次用英語報告文學的形式,將當年日本侵略者在攻佔南京城以後所實施的血腥大屠殺呈現給全世界的讀者,並在美利堅的主流社會引起很大反響。

    讓人扼腕嘆惜的是,這次新書發佈會竟然成了張純如女士的生命絕響……(田吉民 美國達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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