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由於當天江面水流甚急,各下沉船艦多半被沖離定位,導致封鎖線並不完整;於是海軍部又徵用三艘民輪,沉入封鎖線,並將在鎮江、蕪湖、九江、漢口、沙市等地繳獲的八艘日籍躉船,先後拖到封鎖線鑿沉。此外,海軍部復呈請行政院訓令江蘇、浙江、安徽、湖北各省政府,緊急徵用民用小船、鹽船共計一百八十五艘,滿載石子,也一併沉入封鎖線內。加上九月二十五日再自沉的「海容號」等四艘巡洋艦,在江陰的沉船封江作業中,海軍共自沉了軍艦、商輪、民船、敵船,合計六萬三千八百餘噸。

悲壯場景 歷歷在目

沉船封江後,陳季良率領海軍第一艦隊主力寧海、平海等八艘巡洋艦,在沉船封鎖線後方佈防,並集體下錨,形成一道幾近於固定的水上砲台;第二艦隊的小型艦艇則部署其後,隨時支援作戰。

八月二十一日,日海軍飛機開始大舉空襲江陰我海軍船艦,由於我缺乏空防火力,戰至九月二十三日,僅有的寧海號、平海號、逸仙號等數艘新型巡洋艦,都遭日軍炸沉,官兵全部殉職。上海陷敵後,海軍乃將尚存艦艇,移駐長江中游,繼續作戰;失去動力之艦隻,則將拆卸之槍砲,移至岸上,擔任江防任務。後來江陰雖為日軍所占,惟封鎖線仍屹立不搖,扼住長江水道,日海軍只能清出一條小航道,勉強做為通行之用。我海軍將士聞戰赴難,以血肉築成長城,臨陣奮勇,死事慘烈,令人肅然起敬;這就是中國海軍精神。

海軍在江陰沉船封江,非常震撼,全國同胞佩服中帶著感傷;但就像花園口決堤一樣,這是一個貧弱國家,面對強權侵略的時候,沒有辦法中的辦法。二○一七年十一月一日,重返抗日戰場小組來到江陰砲台高地,天氣很好,可以看到遠處的福姜沙,八十年前海軍就是在這裡沉船封江;現在江水依舊悠悠東流,淘盡多少過往事,當年沉船的悲壯場景似猶歷歷在目。

江陰失陷後,我海軍撤至馬當之線,佈敷水雷八百餘具,結合要塞火砲,封鎖長江航道;並拆毀蕪湖西之荻港、九江之間各航路標誌,建立了一道新的阻塞線,期為武漢守住門戶;同時以「寧字」和「勝字」砲艇,配置在阻塞線附近,監視日軍行動。當馬當阻塞線完成後,日軍艦艇均被阻擋於蕪湖江面,一時無法前進。一九三七年八月,海軍在馬當部署阻塞線。

一九三八年三月下旬,日機開始轟炸馬當;六月二十五日,日軍多艘艦艇組成「內河艦隊」,在一艘巡洋艦率領下,由安慶方面進攻馬當,為武漢會戰揭開序幕;但其巡洋艦為我砲火擊中,前進受挫。二十六日,日軍改由陸路進攻,由於國軍守衛師長作戰不力,當天午時砲台外圍即為日軍所占,要塞司令部電令撤退,馬當遂陷。日軍乘勝擴張戰果,於七月四日奪取湖口,並由此入鄱陽湖,向南昌進出。原本蔣委員長以為馬當至少能守一個月以上,但只守了二天,大為震怒,將第一六七師師長薛蔚英交軍法論罪處決。

二○一八年四月十四日,重返抗日戰場小組到了馬當,我以百歲之齡,穿過重重困難地形,拾階登上要塞最高點,眺望當年海軍佈雷江面。這裡是非常重要的抗戰遺蹟,一定要好好保留下來;我也希望這裡能闢建成一座「抗戰紀念園區」,將休閒、運動、觀光及愛國教育結合在一起,這樣就更有意義。

縱深佈雷 防衛武漢

根據國府持久抗戰之指導,海軍於建構馬當、湖口要塞的同時,也開始部署九江以西的長江江面阻絕與防禦措施,逐次清除、破壞所有航道上的導航標誌,結合陸軍之會戰構想,將田家鎮劃為海軍防衛武漢的「前衛陣線」,以葛店為「最後防線」;各以拆卸下來的艦砲構成要塞陣地,協力陸軍作戰。

此外,又劃田家鎮、蘄春、黃石港、黃岡為「四大雷區」,以自行設計製作的漂流水雷一千餘具,實施佈雷,形成縱深阻絕水域。海軍部長陳紹寬坐鎮漢口,指揮作戰。

海軍在田家鎮的戰鬥,和陸軍一樣,空前慘烈,防禦工事全毀,平明、永明等十餘艘佈雷小艇及儲雷駁船多艘均被日機炸沉,但我也摧毀敵船艦二十餘艘;在與敵激戰十二天後,奉命向蘄春方向轉進,繼續遲滯日軍行動。二○一八年四月十三日,重返抗日戰場小組從武漢至九江,沿長江北岸而行,由黃岡(黃州)、蘄春、田家鎮而廣濟(武穴),查看武漢會戰戰場,及海軍佈雷位置,對當時在此英勇抵抗日本侵略的軍民同胞,表達無限的敬意。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