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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兩界的故事(十)..夜叉國.小髻.西僧.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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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叉國[编辑]

交州徐姓,泛海為賈。忽被大風吹去。開眼至一處,深山蒼莽。冀有居人,遂纜船而登,負糗臘焉。

方入,見兩崖皆洞口,密如蜂房;內隱有人聲。至洞處,佇足一窺,中有夜叉二,牙森列戟,目閃雙燈,爪劈生鹿而食。驚散魂魄,急欲奔下,則夜叉已顧見之,輟食執入。二物相語,如鳥獸鳴,爭裂徐衣,似欲口敢。徐大懼,取橐中糗?,並牛脯進之。分甚美。復翻徐橐,徐搖手以示其無。夜叉怒,又執之。徐哀之曰:「釋我。我舟中有釜甑,可烹飪。」夜叉不解其語,仍怒。徐再與手語,夜叉似微解。從至舟,取具入洞,束薪燃火,煮其殘鹿,熟而獻之。二物口敢之喜。夜以巨石杜門,似恐徐遁。徐曲體遙臥,深懼不免。天明,二物出,又杜之。少頃,攜一來付徐。徐剝革,于深洞處流水,汲煮數釜。俄有數夜叉至,群集吞口敢訖,共指釜,似嫌其小。過三四日,一夜叉負一大釜來,似人所常用者。於是群夜叉各致狼麋。既熟,呼徐同口敢。居數日,夜叉漸與徐熟,出亦不施禁錮,聚處如家人。徐漸能察聲知意,輒效其音,為夜叉語。夜叉益悅,攜一雌來妻徐。徐初畏懼,莫敢伸;雌自開其股就徐,徐乃與交。雌大歡悅。每留肉餌徐,若琴瑟之好。

一日,諸夜叉早起,項下各掛明珠一串,更番出門,若伺貴客狀。命徐多煮肉。徐以問雌,雌雲:「此天壽節。」雌出,謂眾夜叉曰:「徐郎無骨突子。」眾各摘其五,並付雌。雌又自解十枚,共得五十之數,以野苧為繩,穿掛徐項。徐視之,一珠可直百十金。俄頃俱出。徐煮肉畢,雌來邀去,雲:「接天王。」至一大洞,廣闊數畝。中有石,滑平如幾;四圍俱有石座;上一座蒙一豹革,余皆以鹿。夜叉二三十輩,列坐滿中。少頃,大風揚塵,張皇都出。見一巨物來,亦類夜叉狀,竟奔入洞,踞坐鶚顧。群隨入,東西列立,悉仰其首,以雙臂作十字交。大夜叉按頭點視,問:「臥眉山眾,盡于此乎?」群哄應之。顧徐曰:「此何來?」雌以婿對。眾又贊其烹調。即有二三夜叉,奔取熟肉陳幾上。大夜叉掬盡飽,極贊嘉美,且責常供。又顧徐雲:「骨突子何短?」眾曰:「初來未備。 」物于項上摘取珠串,脫十枚付之,俱大如指頂,圓如彈丸。雌急接,代徐穿掛。徐亦交臂作夜叉語謝之。物乃去,躡風而行,其疾如飛。眾始享其餘食而散。

居四年余,雌忽產,一胎而生二雄一雌,皆人形,不類其母。眾夜叉皆喜其子,輒共拊弄。一日,皆出攫食,惟徐獨坐。忽別洞來一雌,欲與徐私,徐不肯。夜叉怒,扑徐踣地上。徐妻自外至,暴怒相搏,齒乞斷其耳。少頃,其夫亦歸,解釋令去。自此雌每守徐,動息不相離。又三年,子女俱能行步。徐輒教以人言,漸能語,啁啾之中,有人氣焉。雖童也,而奔山如履坦途;依依有父子意。一日,雌與一子一女出,半日不歸。而北風大作。徐惻然念故鄉,攜子至海岸,見故舟猶存,謀與同歸。子欲告母,徐止之。父子登舟,一晝夜達交。至家,妻已醮。出珠二枚,售金盈兆,家頗豐。子取名彪。十四五歲,能舉百鈞,粗莽好斗。交帥見奇之,以為千總。值邊亂,所向有功,十八為副將。

時一商泛海,亦遭風飄至臥眉。方登岸,見一少年,視之而驚。知為中國人,便問居裡。商以告。少年曳入幽谷一小石洞,洞外皆叢棘;且囑勿出。去移時,挾鹿肉來啖商。自言:「父亦交人。」商問之,而知為徐。商在客中嘗識之。因曰:「我故人也。今其子為副將。」少年不解何名。商曰:「此中國之官名。」又問:「何以為官?」曰:「出則輿馬,入則高堂;上一呼而下百諾;見者側目視,側足立;此名為官。」少年甚歆動。商曰:「既尊君在交,何久淹此?」少年以情yi。商勸南旋。曰:「余亦常作是念。但母非中國人,言貌殊異;且同類覺之,必見殘害;用是輾轉。」乃出曰:「待北風起,我來送汝行。煩于父兄處,寄一耗問。」商伏洞中幾半年。時自棘中外窺,見山中輒有夜叉往還;大懼,不敢少動。一日,北風策策,少年忽至,引與急竄。囑曰:「所言勿忘卻。」商 應之。又以肉置幾上,商乃歸。

敬抵交,達副總府,備述所見。彪聞而悲,欲往尋之。父慮海濤妖藪,險惡難犯,力阻之。彪撫膺痛哭,父不能止。乃告交帥,攜兩兵至海內。逆風阻舟,擺簸海中者半月。四望無涯,咫尺迷悶,無從辨其南北。忽而涌波接漢,乘舟傾覆。彪落海中,逐浪浮沉。久之,被一物曳去;至一處,竟有舍宇。彪視之,一物如夜叉狀。彪乃作夜叉語。夜叉驚訊之,彪乃告以所往。夜叉喜曰:「臥眉,我故里也。唐突可罪!君離故道已八千里。此去為毒龍國,向臥眉非路。」乃覓舟來送彪。夜叉在水中推行如矢,瞬息千里,過一宵,已達北岸。見一少年,臨流瞻望。彪知山無人類,疑是弟;近之,果弟。因執手哭,既而問母及妹,並雲健安。彪欲偕往,弟止之,倉忙便去。回謝夜叉,則已去。未幾,母妹俱至,見彪俱哭。彪告其意。母曰:「恐去為人所凌。」彪曰:「兒在中國甚榮貴,人不敢欺。」歸計已決,苦逆風難渡。母子方徊徨間,忽見布帆南動,其聲瑟瑟。彪喜曰:「天助吾也!」相繼登舟,波如箭激;三日抵岸。見者皆奔。彪向三人脫分袍褲。抵家,母夜叉見翁怒罵,恨其不謀。徐謝過不遑。家人拜見主母,無不戰慄。彪勸母學華言,衣錦,厭梁肉,乃大欣慰。

母女皆男兒裝,類滿z謘C數月稍辨語言,弟妹亦漸白皙。弟曰豹,妹曰夜兒,俱強有力。彪恥不知書,教弟讀。豹最慧,經史一過輒了。又不欲操儒業;仍使挽強弩,馳怒馬。登武進士第。聘阿游擊女。夜兒以異種,無與為婚。會標下袁守備失偶,強妻之。夜兒開百石弓,百余步射小鳥,無虛落。袁每征,輒與妻俱。歷任同知將軍,奇勛半出於閨門。豹三十四歲掛印。母嘗從之南征,每臨巨敵,輒擐甲執銳,為子接應,見者莫不辟易。詔封男爵。豹代母疏辭,封夫人。

異史氏曰:「夜叉夫人,亦所罕聞,然細思之而不罕也:家家床頭有個夜叉在。」

小髻[编辑]

長山居民某,暇居,輒有短客來,久與扳談。素不識其生平,傾注疑念。客曰:「三數日將便徙居,與君比鄰。」過四五日,又曰:「今已同裡,旦晚可以承教。」問:「喬居何所?」亦不詳告,但以手北指。自是,日輒一來。時向人假器具;或吝不與,則自失之。群疑其狐。村北有古家,陷不可測,意必居此。共操兵杖往。伏聽之,久無少異。一更向盡,聞穴中戢戢然,似數十百人作耳語。眾寂不動,俄而盡許小人,連[婁]而出,至不可數。眾噪起,並擊之。杖杖皆火,瞬息四散。惟遺一小髻,如胡桃殼然,紗飾而金線。嗅之,騷臭不可言。

西僧[编辑]

兩僧自西域來,一赴五臺,一卓錫泰山。其服色言貌,俱與中國殊異。自言:「歷火焰山,山重重,氣熏騰若爐灶。凡行必于雨後,心凝目注,輕跡步履之;誤蹴山石,則飛焰騰灼焉。又經流沙河,河中有水晶山,峭壁插天際,四面瑩澈,似無所隔。又有隘,可容單車;二龍交角對口把守之。過者先拜龍;龍許過,則口角自開。龍色白,鱗鬣皆如晶然。」僧言:「途中歷十八寒暑矣。離西土者十有二人,至中國僅存其二。西土傳中國名山四:一泰山,一華山,一五臺,一落伽也。相傳山上遍地皆黃金,觀音﹑文殊猶生。能至其處,則身便是佛,長生不死。」聽其所言狀,亦猶世人之慕西土也。倘有西遊人,與東渡者中途相值,各述所有,當必相視失笑,兩免跋涉矣。

連城[编辑]

喬生,晉寧人。少負才名。年二十餘,猶淹蹇。為人有肝膽。與顧生善;顧卒,時恤其妻子。邑宰以文相契重;宰終於任,家口淹滯不能歸,生破產扶柩,往返二千余裡。以故士林益重之,而家由此益替。史孝廉有女,字連城,工刺繡,知書。父嬌保之。出所刺「倦繡圖」,征少年題詠,意在擇婿。生獻詩雲:「慵鬟高髻綠婆娑,早向蘭窗繡碧荷;刺到鴛鴦魂欲斷,暗停針線蹙雙蛾。」又贊挑繡之工雲:「繡線挑來似寫生,幅中花鳥自天成;當年織錦非長技,幸把回文感聖時。」女得詩喜,對父稱賞。父貧之。女逢人輒稱道;又遣媼矯父命,贈金以助燈火。生嘆曰:「連城我知己也!」傾懷結想,如飢思啖。

無何,女許字于鹵差賈之子王化成,生始絕望;然夢魂中猶佩戴之。未幾,女病瘵,沉痼不起。有西域頭陀,自謂能療;但須男子膺肉一錢,搗合藥悄。史使人詣王家告婿。婿笑曰:「痴老翁,欲我剜心頭肉也!」使返。史乃言于人曰:「有能割肉者妻之。」生聞而往,自出白刃,[圭]膺授僧。血濡泡褲,僧敷藥始止。合藥三丸。三日服盡,疾若失。史將踐其言,先告王。王怒,欲訟官。史乃設筵招生,以千金列幾上,曰:「重負大德,請以相報。」因具白背盟之由。生怫然曰:「仆所以不愛膺肉者,聊以報知己耳,豈貨肉哉!」拂袖而歸。女聞之,意良不忍,托媼慰諭之。且雲:「以彼才華,當不久落。天下何患無佳人?我夢不祥,三年必死,不必與人爭此泉下物也。」生告媼曰:「『士為知己者死』,不以色也。誠恐連城未必真知我;不諧何害?」媼代女郎矢誠自剖。生 曰:「果爾,相逢時,當為我一笑,死無憾。」媼既去,逾數日,生偶出,遇女自叔氏歸,睨之。女秋波轉顧,啟齒嫣然。生大喜曰:「連城真知我者!」會王氏來議吉期,女前症又作,數月尋死。生往臨吊,一痛而絕。史舁送其家。

生自知已死,亦無所戚。出村去,猶冀一見連城。遙望南北一道,行人連續如蟻,因亦混身雜跡其中。俄頃,入一廨署,值顧生,驚問:「君何得來?」即把手將送令歸。生太息,言:「心事殊未了。」顧曰:「仆在此典牘,頗得委任。倘可效力,不惜也。」生問連城。顧即導生旋轉多所,見連城與一白衣女郎,淚睫慘黛,藉坐廊隅。見生至,驟起似喜,略問所來。生曰:「聊死,仆何敢生!」連城泣曰:「如此負義人,尚不吐棄之,身殉何為?然已不能許君今生,願矢來世耳。」生告顧曰:「有事君自,仆樂死不願生矣。但煩稽連城托生何裡,行與俱去耳。」顧諾而去。白衣女郎問生何人,連城為緬述之。女郎聞之,若不勝悲。連城告生曰:「此妾同姓,小字賓娘,長沙史太守女。一路同來,遂相憐愛。」生視之,意態憐人。方欲研問,而顧已反,向生賀曰:「我為君平章已確, 即教小娘子從君返魂,好否?」兩人各喜。方將拜別,賓娘大哭曰:「姊去,我安歸?乞垂憐救,妾為姊捧[巾兌]耳。」連城淒然,無所為計,轉謀生。生又哀顧。顧難之,峻辭以為不可。生固強之。乃曰:「試妄為之。」去食頃而返,搖手曰:「何如!誠萬分不能為力矣!」賓娘聞之,宛轉嬌啼,惟依連城肘下,恐其即去。慘怛無術,相對默默;而睹其愁顏戚容,使人肺腑酸柔。顧生憤然曰:「請攜賓娘去。脫有愆尤,小生拚身受之!」賓娘乃喜,從生出。生懮其道遠無侶。賓娘曰:「妾從君去,不願歸也。」生曰:「卿大痴矣。不歸,何以得活也?他日至湖南,勿復走避,為幸多矣。」適有兩媼攝牒赴長沙,生囑之,賓娘泣別而去。

途中,連城行謇緩,裡余輒一息;凡十餘息,始見裡門。連城曰:「重生後,懼有反覆。請索妾骸骨來,妾以君家生,當無悔也。」生然之。偕歸生家。女惕惕若不能步,生佇待之。女曰:「妾至此,四肢搖搖,似無所主。志恐不遂,尚宜審謀;不然,生後何能自由?」相將入側廂中。默定少時,連城笑曰:「君憎妾耶?」生驚問其故。赧然曰:「恐事不諧,重負君矣。請先以鬼報也。」生喜,極盡歡戀。因徘徊不敢遽生,寄廂中者三日。連城曰:「諺有之:『丑婦終須見姑嫜』。戚戚于此,終非久計。」乃促生入。才至靈寢,豁然頓蘇。家人驚異,進以湯水。生乃使人要史來,請得連城之尸,自言能活之。史喜,從其言。方舁入室,視之已醒。告父曰:「兒已委身喬郎矣,更無歸理。如有變動,但仍一死!」史歸,遣婢往役給奉。王聞,具詞申理。官受賂,判歸王。生憤懣欲死,亦無之奈何。連城至王家,忿不飲食,惟乞速死。室無人,則帶懸樑上。越日,益憊,殆將奄逝。王懼,送歸史。史復舁歸生。王知之,亦無如何,遂安焉。連城起,每念賓娘,欲遣信往偵之,以道遠而艱于往。一日,家人進曰:「門有車馬。」夫婦出視,則賓娘已至庭中矣。相見悲喜。太守親詣送女,生延入。太守曰:「小女子賴君復生,誓不他適,今從其志。」生叩謝如禮。孝廉亦至,敘宗好焉。生名年,字大年。

異史氏曰:「一笑之知,許之以身,世人或議其痴;彼田橫五百人,豈盡愚哉!此知希之貴,賢豪所以感結而不能自己也。顧茫茫海內,遂使錦鏽才人,僅傾心于蛾眉之一笑也,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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