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路城邦
回本城市首頁 家國主義 家主政治 中華家國
市長:梅峰健保免費公投  副市長: 早早安(顏俊家)子鳴Abr尉左
加入本城市推薦本城市加入我的最愛訂閱最新文章
udn城市政治社會政治時事【家國主義 家主政治 中華家國】城市/討論區/
討論區尾巴正港第三勢力 字體:
上一個討論主題 回文章列表 下一個討論主題
陰陽兩界的故事(六)..王六郎.勞山道士.長清僧..
 瀏覽126|回應0推薦0

Abr
等級:8
留言加入好友

王六郎[编辑]

  許姓,家淄之北郭,業漁。每夜,攜酒河上,飲且漁。飲則酹地,祝云:「河中溺鬼得飲。」以為常。他人漁,迄無所獲,而許獨滿筐。一夕,方獨酌,有少年來,徘徊其側。讓之飲,慨與同酌。既而終夜不獲一魚,意頗失。少年起曰:「請于下流為君驅之。」遂飄然去。少間,復返,曰:「魚大至矣。」果聞唼呷有聲。舉網而得數頭,皆盈尺。喜極,申謝。欲歸,贈以魚,不受,曰:「屢叨佳醞,區區何足云報。如不棄,要當以為長耳。」許曰:「方共一夕,何言屢也?如肯永顧,誠所甚願;但愧無以為情。」詢其姓字,曰:「姓王,無字,相見可呼王六郎。」遂別。明日,許貨魚,益沽酒。晚至河干,少年已先在,遂與歡飲。飲數杯,輒為許驅魚。

  如是半載。忽告許曰:「拜識清揚,情逾骨肉。然相別有日矣。」語甚悽楚。驚問之。欲言而止者再,乃曰:「情好如吾兩人,言之或勿訝耶?今將別,無妨明告:我實鬼也。素嗜酒,沉醉溺死,數年于此矣。前君之獲魚,獨勝于他人者,皆仆之暗驅,以報酹奠耳。明日業滿,當有代者,將往投生。相聚只今夕,故不能無感。」許初聞甚駭;然親狎既久,不復恐怖。因亦欷歔,酌而言曰:「六郎飲此,勿戚也。相見遽違,良足悲惻,然業滿劫脫,正宜相賀,悲乃不倫。」遂與暢飲。因問:「代者何人?」曰:「兄于河畔視之,亭午,有女子渡河而溺者,是也。」聽村雞既唱,灑涕而別。明日,敬伺河邊,以覘其異。果有婦人抱嬰兒來,及河而墮。兒拋岸上,揚手擲足而啼。婦沉浮者屢矣,忽淋淋攀岸以出,藉地少息,抱兒徑去。當婦溺時,意良不忍,思欲奔救,轉念是所以代六郎者,故止不救。及婦自出,疑其言不驗。抵暮,漁舊處。少年復至,曰:「今又聚首,且不言別矣。」問其故。曰:「女子已相代矣;仆憐其抱中兒,代弟一人,遂殘二命,故舍之。更代不知何期。或吾兩人之緣未盡耶?」許感嘆曰:「此仁人之心,可以通上帝矣。」由此盯聚如初。數日,又來告別。許疑其復有代者。曰:「非也。前一念惻隱,果達帝天。今授為招遠縣鄔鎮土地,來日赴任。倘不忘故交,當一往探,勿憚修阻。」許賀曰:「君正直為神,甚慰人心。但人神路隔,即不憚修阻,將復如何?」少年曰:「但往,勿慮。」再三叮嚀而去。

  許歸,即欲治裝東下。妻笑曰:「此去數百里,即有其地,恐土偶不可以共語。」許不聽,竟抵招遠。問之居人,果有鄔鎮。尋至其處,息肩逆旅,問祠所在。主人驚曰:「得無客姓為許?」許曰:「然。何見知?」又曰:「得勿客邑為淄?」曰:「然。何見知?」主人不答,遽出。俄而丈夫抱子,媳女窺門,雜沓而來,環如牆堵。許乃告曰:「數夜前,夢神言:淄川許友當即來,可助為資斧。祗候已久。」許亦異之,乃往祭于祠而祝曰:「別君後,寤寐不去心,遠踐曩約。又蒙夢示居人,感篆中懷。愧無腆物,僅有卮酒;如不棄,當如河上之飲。」祝畢,焚錢紙。俄見風起座後,旋轉移時,始散。夜夢少年來,衣冠楚楚,大異平時。謝曰:「遠勞顧問,喜淚交並。但任微職,不便會面,咫尺河山,甚愴于懷。居人薄有所贈,聊酬夙好。歸如有期,尚當走送。」居數日,許欲歸。眾留慇懃,朝請暮邀,日更數主。許堅辭欲行。眾乃折柬抱襆,爭來致贐,不終朝,饋遺盈橐。蒼頭稚子畢集,祖送出村。欻有羊角風起,隨行十餘里。許再拜曰:「六郎珍重!勿勞遠涉。君心仁愛,自能造福一方,無庸故人囑也。」風盤旋久之,乃去。村人亦嗟訝而返。許歸,家稍裕,遂不復漁。後見招遠人問之,其靈應如響雲。或言:即章丘石坑莊。未知孰是。

  異史氏曰:「置身青雲,無忘貧賤,此其所以神也。今日車中貴介,寧復識戴笠人哉?余鄉有林下者,家綦貧。有童稚交,任肥秩。計投之必相周顧。竭力辦裝,奔涉千里,殊失所望;瀉囊貨騎,始得歸。其族弟甚諧,作月令嘲之云:『是月也,哥哥至,貂帽解,傘蓋不張,馬化為驢,靴始收聲。』念此可為一笑。」

勞山道士[编辑]

  邑有王生,行七,故家子。少慕道,聞勞山多仙人,負笈往游。登一頂,有觀宇,甚幽。一道士坐蒲團上,素發垂領,而神光爽邁。叩而與語,理甚玄妙。請師之。道士曰:「恐嬌惰不能作苦。」答言:「能之。」其門人甚眾,薄暮畢集。王俱與稽首,遂留觀中。凌晨,道士呼王去,授以斧,使隨眾採樵。王謹受教。過月余,手足重繭,不堪其苦,陰有歸志。

  一夕歸,見二人與師共酌,日已暮,尚無燈燭。師乃剪紙如鏡,粘壁間。俄頃,月明輝室,光鑒毫芒。諸門人環聽奔走。一客曰:「良宵勝樂,不可不同。」乃于案上取壺酒,分賚諸徒,且囑盡醉。王自思:七八人,壺酒何能遍給?道各覓盎盂,競飲先釂,惟恐樽盡;而往復挹注,竟不少減。心奇之。俄一客曰:「蒙賜月明之照,乃爾寂飲。何不呼嫦娥來?」乃以箸擲月中。見一美人,自光中出。初不盈尺,至地遂與人等。纖腰秀項,翩翩作《霓裳舞》。已而歌曰:「仙仙乎,而還乎?而幽我于廣寒乎!」其聲清越,烈如簫管。歌畢,盤旋而起,躍登几上,驚顧之間,已復為箸。三人大笑。又一客曰:「今宵最樂,然不勝酒力矣。其餞我於月宮可乎?」三人移席,漸入月中。眾視三人,坐月中飲,鬚眉畢見,如影之在鏡中。移時,月漸暗;門人然燭來,則道士獨坐而客杳矣。几上餚核尚故。壁上月,紙圓如鏡而已。道士問眾:「飲足乎?」曰:「足矣。」「足,宜早寢,勿誤樵蘇。」眾諾而退。王竊欣慕,歸念遂息。

  又一月,苦不可忍,而道士並不傳教一術。心不能持,辭曰:「弟子數百里受業仙師,縱不能得長生術,或小有傳習,亦可慰求教之心;今閱兩三月,不過早樵而暮歸。弟子在家,未諳此苦。」道士笑曰:「我固謂不能作苦,今果然。明早當遣汝行。」王曰:「弟子操作多日,師略授小技,此來為不負也。」道士問:「何術之求?」王曰:「每見師行處,牆壁所不能隔,但得此法足矣。」道士笑而允之。乃傳以訣,令自咒,畢,呼曰:「入之!」王面牆,不敢入。又曰:「試入之。」王果從容入,及牆而阻。道士曰:「俛首驟入,勿逡巡!」王果去牆數步,奔而入;及牆,虛若無物;回視,果在牆外矣。大喜,入謝。道士曰:「歸宜潔持,否則不驗。」遂助資斧,遣之歸。

  抵家,自詡遇仙,堅壁所不能阻。妻不信。王效其作為,去牆數尺,奔而入,頭觸硬壁,驀然而踣。妻扶視之,額上墳起如巨卵焉。妻揶揄之。王慚忿,罵老道士之無良知而已。

  異史氏曰:「聞此事,未有不大笑者;而不知世之為王生者,正復不少。今有傖父,喜疢毒而畏藥石,遂有舐癰吮痔者,進宣威逞暴之術,以迎其旨,詒之曰:『執此術也以往,可以橫行而無礙。』初試未嘗不小效,遂謂天下之大,舉可以如是行矣,勢不至觸硬壁而顛蹶,不止也。」

長清僧[编辑]

  長清僧,道行高潔。年八十餘猶健。一日,顛仆不起,寺僧奔救,已圓寂矣。僧不自知死,魂飄去,至河南界。河南有故紳子,率十餘騎,按鷹獵兔。馬逸,墮斃。魂適相值,翕然而合,遂漸蘇。廝仆環問之。張目曰:「胡至此!」眾扶歸。入門,則粉白黛綠者,紛集顧問。大駭曰:「我僧也,胡至此!」家人以為妄,共提耳悟之。僧亦不自申解,但閉目不復有言。餉以脫粟則食,酒肉則拒。夜獨宿,不受妻妾奉。

  數日後,忽思少步。眾皆喜。既出,少定,即有諸仆紛來,錢簿谷籍,雜請會計。公子托以病倦,悉卸絕之。惟問:「山東長清縣,知之否?」共答:「知之。」曰:「我郁無聊賴,欲往游矚,宜即治任。」眾謂新瘳,未應遠涉。不聽,翼日遂發。抵長清,視風物如昨。無煩問途,竟至蘭若。弟子數人見貴客至,伏謁甚恭。乃問:「老僧焉往?」答云:「吾師曩已物化。」問墓所。群導以往,則三尺孤墳,荒草猶未合也。眾僧不知何意。既而戒馬欲歸,囑曰:「汝師戒行之僧,所遺手澤,宜恪守,勿俾損壞。」眾唯唯。乃行。既歸,灰心木坐,了不勾當家務。

  居數月,出門自遁,直抵舊寺,謂弟子:「我即汝師。」眾疑其謬,相視而笑。乃述返魂之由,又言生平所為,悉符。眾乃信,居以故榻,事之如平日。後公子家屢以輿馬來,哀請之,略不顧瞻。又年余,夫人遣紀綱至,多所饋遺。金帛皆卻之,惟受布袍一襲而已。友人或至其鄉,敬造之。見其人默然誠篤;年僅而立,而輒道其八十餘年事。

  異史氏曰:「人死則魂散,其千里而不散者,性定故耳。余于僧,不異之乎其再生,而異之乎其入紛華靡麗之鄉,而能絕人以逃世也。若眼睛一閃,而蘭麝熏心,有求死而不得者矣,況僧乎哉!」

蛇人[编辑]

  東郡某甲,以弄蛇為業。嘗蓄馴蛇二,皆青色:其大者呼之大青,小曰二青。二青額有赤點,尤靈馴,盤旋無不如意。蛇人愛之,異于他蛇。期年,大青死,思補其缺,未暇遑也。一夜,寄宿山寺。既明,啟笥,二青亦渺。蛇人悵恨欲死。冥搜亟呼,迄無影兆。然每值豐林茂草,輒縱之去,俾得自適,尋復返;以此故,冀其自至。坐伺之,日既高,亦已絕望,怏怏遂行。出門數武,聞叢薪錯楚中,窸窣作響。停趾愕顧,則二青來也。大喜,如獲拱璧。息肩路隅,蛇亦頓止。視其後,小蛇從焉。撫之曰:「我以汝為逝矣。小侶而所荐耶?」出餌飼之,兼飼小蛇。小蛇雖不去,然瑟縮不敢食。二青含哺之,宛似主人之讓客者。蛇人又飼之,乃食。食已,隨二青俱入笥中。荷去教之,旋折輒中規矩,與二青無少異,因名之小青。炫技四方,獲利無算。

  大抵蛇人之弄蛇也,止以二尺為率;大則過重,輒便更易。──緣二青馴,故未遽棄。又二三年,長三尺余,臥則笥為之滿,遂決去之。一日,至淄邑東山間,飼以美餌,祝而縱之。既去,頃之復來,蜿蜒笥外。蛇人揮曰:「去之!世無百年不散之筵。從此隱身大谷,必且為神龍,笥中何可以久居也?」蛇乃去。蛇人目送之。已而復返,揮之不去,以道觸笥。小青在中,亦震震而動。蛇人悟曰:「得毋欲別小青也?」乃發笥。小青徑出,因與交首吐舌,假相告語。已而委蛇並去。方意小青不返,俄而踽踽獨來,竟入笥臥。由此隨在物色,迄無佳者。而小青亦漸大,不可弄。後得一頭,亦頗馴,然終不如小青良。而小青粗于兒臂矣。先是,二青在山中,樵人多見之。又數年,長數尺,圍如碗;漸出逐人,因而行旅相戒,罔敢出其途。一日,蛇人經其處,蛇暴出如風。蛇人大怖而奔。蛇逐益急,回顧已將及矣。而視其首,朱點儼然,始悟為二青。下擔呼曰:「二青,二青!」蛇頓止。昂首久之,縱身繞蛇人,如昔弄狀。覺其意殊不惡,但軀巨重,不勝其繞;仆地呼禱,乃釋之。又以首觸笥。蛇人悟其意,開笥出小青。二蛇相見,交纏如飴糖狀,久之始開。蛇人乃祝小青:「我久欲與汝別,今有伴矣。」謂二青曰:「原君引之來,可還引之去。更囑一言:深山不乏食飲,勿擾行人,以犯天譴。」二蛇垂頭,似相領受。遽起,大者前,小者後,過處林木為之中分。蛇人佇立望之,不見乃去。自此行人如常,不知其何往也。

  異史氏曰:「蛇,蠢然一物耳,乃戀戀有故人之意。且其從諫也如轉圜。獨怪儼然而人也者,以十年把臂之交,數世蒙恩之主,輒思下井復投石焉;又不然,則藥石相投,悍然不顧,且怒而仇焉者,亦羞此蛇也已。」

回應 回應給此人 推薦文章 列印 加入我的文摘

引用
引用網址:http://city.udn.com/forum/trackback.jsp?no=50415&aid=57438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