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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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鮪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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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雲

  媽放下電話筒,說三伯父在鄉間過世了,我愣了一愣,憶起小時候跟他拜年的情景……



  總是年初三探望三伯父的,年幼的我乘公車蠻覺新鮮有趣,一逕伸著小頭往車窗外望,看見新奇事物就直嚷:「媽,這是什麼地方喔?」「媽,那車子很紅啊!」


  「這裡叫『九龍城』。」媽不厭其煩解釋,「紅色車子叫消防車,天氣乾燥嘛,有人偷放炮竹引起火災了。」


  「什麼叫炮竹?」


  「炮竹很危險,煙火美麗多了,手裡發光,放上天空會爆開,夜間閃亮燿眼,滿天彩光呢。」


  下了公車,媽領我和哥哥走到三伯父的住處,那地方很大:幾幢大樓、球場、草地和大禮堂,後來才知道是家中學,三伯父是駐校工人,一年到晚留守,假期也不例外,整個校園只他一人,蠻孤單的。


  我們一到三伯父便咧咀呵笑,摸著我的頭,「小怡這麼大了,五歲吧,好可愛喔。」


  我縮在媽身後偷眼看三伯父、有點怕生。


  「呵呵,別怕別怕……紅包拿去,快高長大囉……」


  拿了紅包,和哥哥四處玩耍,球場和草地跑累了,便走到禮堂去,二人在一排排的座位間追逐嘻戲,之後我提議玩捉迷藏,趁哥哥背向時鑽到椅子下,誰知等了許久不見動靜,悄悄探頭出來,卻見哥哥走到禮堂台階前,對著麥克風唱起歌來,蠻像電視上的歌星表演。我跑上台搶過麥克風,「啦啦啦啦」的大叫,也不知自已叫喊什麼?只見哥哥掩耳皺眉,樂得我更加起勁叫嚷,第一次站在台前表演,興奮心情蓋過害怕的感覺。


  忽然發覺媽和三伯父早坐在台下,媽作了個手勢,示意我聲音太大,三伯父在旁開懷大笑,拍手叫好,樣子很可親啊,這情景一直深印腦海中……


  後來媽告訴我,說三伯父無兒無女,只我們一家親戚,妻子十多年前去逝了,一個人孤伶伶的守在宿舍,每年只有我們拜年探望他。我對媽說有空要好好陪他說話解悶兒,但他不久退休回鄉了,這幾年一直想回去看他,順便放放香港早禁了的煙花炮竹。



  三伯父,你安息吧,你在台下拍手歡笑的情景,我仍歷歷在目,這個新年我們一家要回鄉探望你、到你墳前拜祭,可惜再拿不到你的紅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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