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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讀《如果麥子不死》<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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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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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萬兩

對於吃的記憶,紀德記得母親的情緒表現比起蜜餞這種嘗起來特別酸甜滋味的零食,恐怕還要更深入了解。一個長年女子與封存良好的點心之間,到底隱藏著什麼樣的真相──他選擇記錄下來,他的好奇心就是永遠不會停止。

怎麼外國人老愛搞些很特別的東西,像是把不想對別人說的話,以謊言的方式寫在紙上,然後又當著眾人的面唸給大家聽──這是什麼樣的心態,既不是肺腑之言,又何必讓人知道,豈不把人當傻子在耍嗎?當時他的年紀還不足以與大人們站在同等的地位上彼此溝通,也許是小孩沒有能力在大人的社交圈裡扮演其重要的角色之故;不搗蛋就已經謝天謝地了,要他們乖乖聽人講話,是件困難的事。如此一來,大人們在言語間的交流,小孩自然不會感興趣──最後只好引誘他們 像是零食之類的東西,轉移他們的注意力。

心事是某些大人所獨有的,可藉此表現出成熟度,其實作法並不怎麼成熟。一大堆批判的字眼全都露了底;平常在人前要保持風度──但私底下就可以大肆躂伐,完全不留餘地。長輩們的儀表,在外人面前是一個樣;在熟人面前又是一個樣,重要的是要抱怨的事可多著呢!

年輕人就不一樣了。時常會表現出缺乏耐性的模樣,不是故意的要令人難堪,只是要注意的事情太多,以致於只能把時間做許多的切割,到頭來時間變得很緊湊, 專注成了最大的困難。漫不經心,反而成了黃金歲月中最容易使人徬徨無助的一種徵兆。說來說去,紀德把出書這種事,當成是他人生試金石中的一部份,若不是過度擔憂其銷路,就是讀者反應的兩極化,皆會讓他淪入極度不安的境遇之中。 無論是誰,只要有人肯定就算是好事;不過,被人批評得一文不值時又另當別論。

友誼與愛情的拉拒戰,在他尚未定性的歲月裡是兩個必須同時存在的東西,因為兩者都能在他最無助之際,給他一條指引,甚或安慰之類的。人嘛,總要有幾位知心的人可以傾訴;男女情感是不錯的選擇,可是有時卻會帶來更大的危機──朋友就是你最佳的避難所。他形容心靈有個空曠之地,像是無邊無際的荒原,什麼都看不見。

偉大的人生是需要有夢想支撐,才能開闊生命的視野;對紀德常一個人獨處的習慣。他發覺在朋友身上,有個讓人很羨慕的東西是他未曾擁有的,那就是為了同一個目標一起努力奮鬥的朋友,即便他有過朋友;可是時間不容許他交到知己。 大多是碰巧遇到,全憑運氣,他未用心經營友情,因為那可能讓他產生不安全感,
我是這麼認為。

他喜歡探索不一樣的事物,這涵蓋了對人的觀察。他似乎比常人還有細膩,精準的察覺人跟人之間的變化;哪怕些微的不同,他都能輕易發現,存在於他自卑情結的內心裡,或多或少是帶著尊敬的態度去看待他的朋友們,無論是之前或者之後,都不會影響他早已掌握到的線索──朋友看他比他看朋友還要更像一位考古學者,在發掘的經過,他曾有過的樂趣,在他早已知道的心思裡不具特別的意義。 那就是他為何如此瞭解人的原因之一。所以,他會出書我並不感到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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