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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dn城市文學創作小說【雨齊雲霽】城市/討論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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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雪【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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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sheso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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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取其富足之意;衢,則為交通轉驛的大道。位於山道隘口,舟車輻輳,既富足又為商旅必經之處,自然是遊人如織,熱鬧非凡。

兼且豐衢三面環山,北面高聳巍峨的北屏山擋去每年秋冬南下的寒氣,故城內四季處處柳絮紛飛,花香鬢影;如畫的景緻,招來了人潮,也引來了商機。

莫怪乎豐衢被人喻為南方第一大城。


城東.琴宅


異於外邊街市的喧鬧,園內小橋流水,假山堆石,舉目所及盡是一片桃花爛漫,風起花落如雨,零零落落灑了一地,幾瓣飄進依牆建築的半邊亭台基上,涼亭旁臨兩座假山,一濂瀑布懸盪而下,連風中都夾帶著幾分沁涼;兩側桃林夾道,一條石板路直通華宅,玉瓦飛簷下迴廊曲折,流水緊臨,雕樑畫棟,玉篆香爐,華麗中卻不見俗氣,反似透出一股超然於塵世的孤幽靜謐。


而此刻府邸的主子正在正廳招呼著難得登門的友人。


「哎呀,我說是誰不走正門偏要翻牆進來,原來是灝啊~~」

主座上,一名女子掩唇媚笑,坐姿撩人,一襲紅紗薄如蟬翼,伏貼在那娉婷嬌軀,言笑之間極盡挑逗,艷色逼人;在場諸人,只有灝及昏迷的漾不為所動;柳柳楞怔了下,臉色沉了下來;霽爾則是瞧了一眼,微微挑眉。

只瞧堂中數人反應,即可見其性情。

女子感到有趣地瞇起美眸,打量著面容冷硬的灝充滿獨占意味的抱著懷裡柔弱絕美的玉人--一黑一白形成強烈的對比,卻又意外地諧調,能讓這素來冷漠對人的友人與人如此親近,看來這白衣……該是女子吧?紅衣女子暗自忖度,美眸中興味更濃。總之關係看來非同一般呢……女子瞟了一眼從廳口延伸至兩人腳邊的水漬,嬌笑道:「難得見你如此狼狽,可別在我這染上了風寒,否則別人可要怪奴家這作主人的招待不周呢~~」

言笑晏晏間女子喚來了下人,交代諸般事宜。灝一心繫在漾身上,見狀也不多言,逕自往偏院去,似是極為熟悉整座府邸的格局。

柳柳雖然是滿臉的不高興,但見「師伯」正抱著師父大步離去,不假思索地欲邁開步伐跟上,不料才走了幾步,驀地一片火紅翩然如蝶撲入眼底,擋住了去路。

「哎呀,哪裡來這麼可愛的孩子?」

不知何時女子已移至廳口,話聲未落,舉袖之間,一陣芳香襲人,柳柳臉色一沉,側身欲避開女子探向臉頰的柔荑,然身形方動,即驚覺對方出手如電,竟是避之不及--

「姑娘請自重。」

斜裡橫出一掌格擋住女子的侵襲,乍合即分,女子訕訕收手,心中大嘆可惜。

摟緊懷裡的小情人,霽爾警戒地盯著女子的一舉一動。有他在場,豈容得他人在自己眼底下吃柳柳的豆腐!

對於霽爾的面色不善,女子紅袖掩唇,格格嬌笑,並不引以為意。

「兩位是灝的朋友吧?奴家閨名琴芳,不知兩位如何稱呼?」

霽爾見女子神色自然,雖心中猶有防備,仍依禮道出兩人姓名。

此時柳柳方回過神來,猶未察覺被霽爾摟著腰際,一看灝早已人影不見,立時跳腳。「師父!師父人呢?」

「師父?噯,你說得是被灝抱在懷裡的那位?」那名白衣……女子,是這少年的師父?怎麼她就收不到這麼可愛的徒弟?笑容仍掛得穩當妥貼,心裡卻是懊惱不已。

被灝抱在懷裡的那位?女子的措詞讓柳柳聽著覺得彆扭,卻又無可反駁,霽爾見柳柳臉色不對,立即接過話頭道:「就是姑娘所說得那位。可否請姑娘讓人領我們過去?」

琴芳盈盈一笑,「何必急於一時?遠來是客,且讓奴家招待兩位--」

「不行!」柳柳大叫一聲。怎麼能讓「師伯」和昏迷的師父獨處一室?而且師父衣服還溼著,要是「師伯」藉口要為師父換下溼衣--柳柳臉色發青,咬牙切齒--絕、對、不、可、以!

越想火越大,柳柳倏地掙出霽爾的懷抱,一陣風似地閃至門邊,琴芳早已預料他會沉不住氣,步伐一跨又阻斷唯一的出口,柳柳顧不得禮數--師父已經岌岌可危了還顧什麼禮數--怒喝一聲:「讓開!」
讓開?琴芳天生反骨,自然不將柳柳的怒氣放在眼裡,反而吃吃笑了起來。「哎呀,真是可愛的孩子,居然連發起脾氣來--張牙舞爪的--也很可愛呢!」

禁不起女子一再的撩撥,怒火正熾的柳柳壓根兒忘了自己不敵女子的事實,袖裡銀芒一閃,已匕首在握,正欲露鋒芒,卻被人由身後制住。

「你!放開!」柳柳回頭怒目以視,雖然明白霽爾不會傷害自己,卻不解他為何不讓自己動手。

霽爾看得出來女子並無惡意,只是似乎對惹自己的小情人生氣很有興趣--這點就讓人頭大得很。再說,就算是自己也只有在床上欺負柳柳的權利--如此怎能讓一個外人討了便宜?

「……姑娘認為,若我和柳柳聯手,妳會有多少勝算?」

似乎玩得過火了?琴芳聳聳了香肩,嬌媚一笑。「自然毫無勝算--當然,這是純粹比武的話。」論起旁門左道的伎倆,並非她自負--若她稱第二,天下間恐怕沒人敢稱第一。

想著,她又吃吃笑了起來,不過與先前蓄意捉弄人的挑釁之色不同,紅唇彎得張揚,眸中閃過狡猾之色,笑得得意非常。

「……不過,奴家並沒說不領兩位前去吧?」

當下有人的臉綠了。

霽爾繃著臉一語不發,心裡萬分奇怪灝的朋友怎會如此古怪?竟以捉弄人為樂。

女子享受似地看著兩人的神色,兩人臉色越難看,她便笑得越歡。
「兩位隨我來吧,待會兒可要跟緊,一旦陷入桃花陣,要出來可就難了。」
***
等柳柳他們到了偏院,灝早已為漾換下溼衣,柳柳見狀幾乎要鬧翻了天,偏偏琴芳又在一旁說風涼話,霽爾怕柳柳氣壞了身子,只得點了柳柳的睡穴抱到琴芳為兩人安排的房間裡。

意識一直處在渾沌狀態的漾直到夜半才悠然轉醒,一清醒立即察覺床邊有人,卻並未睜眼,也未使用心念,因為那熟悉的氣息讓人不自覺地放鬆,而能讓他如此安心的不作他人想。

頭仍有些昏沉,略為遲鈍的神智讓漾有些恍惚,好似回到了過去,回到了還未曾踏出夢煙山的自己。

約莫是自己四歲的時候吧?記憶裡已經有些模糊了……。

夢煙山終年冰雪,記得自己不慎踩破了冰層過薄的湖面因而落水的那年也是如此;若不是師兄發現得早,待湖面再次結冰,恐怕自己早已葬身湖底不見天日。饒是如此,先天體弱的漾依舊大病了一場,足有一個多月未曾下床半步。

據後來師父所述,師兄將他救起後,連自己的溼衣都忘了換下,就立即輸送內力為他舒活血脈,也因此保住他一條小命。

幸好師兄未因此而染病,不然自己不知要如何是好……師兄向來寡於言詞,但自己總能從他寥寥數語中感受到他的關心。

只是……漾靜靜地回憶著,掌心似乎還殘留著熨貼在心的溫暖。

過去的總是令人懷念,然而飛逝的時光又豈會為人所停留?


漾一醒,灝便察覺了。雖然只是睫毛輕顫,卻避不過時時關心留意的眸。

灝起身至桌邊取還溫著的湯藥。先前琴芳已請大夫為漾診斷過,得的只是小小風寒,並無大礙;想來漾於內功修習上並無懈怠,若是以前的他,非大病一場不可。想著,灝心境有些複雜,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七年的歲月流年,能改變人事多少?

竟然能讓當初平靜淡泊恬然自適的少年,笑容不再。

凝視著那仍蒼白著的臉蛋,褪去血色的容顏顯得憔悴黯淡,即使病中仍是眉心鬱結;也許仍有笑容綻放的時候,但--


湛藍的眸如水,深深地望進灝的眼底。

灝驚覺心緒飄得有些遠了,微一斂神,淡淡陳述道:「你醒了。喝藥吧。」

漾一言不發,任由灝體貼地扶著自己坐起。藥有些苦澀,但有師兄在旁,似乎沒有記憶中的難以入口,漾暗忖著。

喝完藥,灝又扶他躺下,漾靜靜地閉目養神,半晌,心念一動,又睜開了眼。「師兄……現下是什麼時辰了?」窗子是緊閉著的,几案上燭影搖紅,室內有些昏暗,看師兄待在這裡似乎不是一時半刻的事,也不知自己昏睡多久,莫非師兄未曾闔眼看顧自己一夜?

灝多少能猜到一點漾的心思,故而避而不答,只道:「你風寒未癒,不宜多耗心神。睡吧。」

即使沒有正面回答,漾也能推知個大概;順著灝的意思闔上眼,漾沉默了片刻,發覺師兄似乎沒有離開的打算,不由輕聲勸道:「師兄,你也去歇著吧,我已好多了。」

然而灝卻一動也不動。漾感覺師兄的視線一直定在自己身上,並不會讓人難受,但卻有些不自在,如果師兄打算這麼盯著他到天亮,自己恐怕一夜無眠,且他也不願師兄過於勞累。

「師兄……」

「嗯。」

漾睜開眼,側頭打量著屋內的擺設。「師兄的朋友,是個怎麼樣的人?」

兩人雖為師兄弟,也曾相處一段不短的日子,但漾卻從未見過師兄的友人,也難以想像什麼樣的人會與不易與人親近的師兄結交為友,好奇是在所難免。

灝沉默一會兒,似在思索如何形容琴芳這個人。

「……多話的女人,你見了就明白。」其實若非漾落水染上風寒,急需靜養,他並不願讓那女人見到漾。

一想起那恣意妄為我行我素的女子,灝的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漾第一次聽灝如此論斷他人,不覺莞爾。

多話嗎?那跟師兄倒是完全相反。

足讓百花為之失色的淡然淺笑,饒是情緒內斂的灝見了亦不免有片刻的失神。

「你該多笑的……」喃喃似的低語,大掌撫上冰玉般的頰。

漾驚訝之下不知該作何反應,楞楞地抬眼,在那雙冷然的眸中,似有默默難言的情愫交錯縱橫。

不習慣與人親近,甚或排斥別人靠近周身的漾,難得的沒有拒絕灝的撫觸。

他並不明白灝深深壓抑在心的是什麼,也不懂師兄為何有如此突然近似輕薄的舉動。換作他人如此撫觸他的臉頰,自己只會覺得受到污辱;然而師兄的手,卻讓自己感到溫暖……

迷惑,不解。

看見漾眸裡的迷惘,灝倏地收回手,撇過了頭,手不自覺地握成拳。
師兄……怎麼了?

漾納悶著,想問,卻又問不出口。

一陣疲倦感湧上,漾感到有些困乏,不久便朦朧入夢。


***

漾休養幾日,身子已然回復,至少看上去是無恙了;柳柳看到師父病癒心情大好,雖然對霽爾那日點昏他猶怨忿難平,至少不再一直冷眼以對,然不消說,對那日「趁人之危」的師伯他自是更添反感,白眼頻送,態度明顯得連漾都隱約察覺不對勁。

算算時日,在這兒耽擱了一段日子,幾人卻未曾出門看看這大城風光,琴芳一思索,想起今夜正是豐衢一年一度此地獨有的韞香花會,提議眾人往渡口去見識一番。

「韞香花會?」柳柳鮮少聽聞這類地方慶典,雖然對琴芳沒有好感,也不禁被勾起好奇。「那是幹什麼的?」

琴芳眼珠子溜溜滴轉,瞧霽爾把柳柳護得嚴嚴實實滴水不漏,不禁撲哧一笑,惹來柳柳的怒聲質問:「妳笑什麼?」

說話也笑,不說話也笑,柳柳還真不知她有什麼時候不笑,生平第一次見到如此愛笑的女人,柳柳本就微薄的耐性幾乎要被磨光,不過數日脾氣見長,弄得身邊寸步不離的霽爾心裡叫苦,臉上又不得表露,當真是啞巴吃黃蓮。

「沒事沒事,奴家只是想到鄰家養的一條忠犬,曾經那主人有位舊友來訪,兩人聊了好一會兒,談到好笑處,那友人笑得在主人肩上拍了幾下,結果那忠狗誤以為那友人要對主人不利,便撲上前咬他,結果反被主人狠打一頓--」

不知想到了什麼,琴芳眼神曖昧地瞥了兩人一眼,又吃吃笑了起來。
霽爾聽了不作聲,臉色卻冷了下來。柳柳聽沒明白,又聽不出有什麼好笑之處,一臉莫名其妙。

漾微微蹙眉,幾日相處下來,大約也摸得出女子幾分性情,卻不解師兄怎會與此人為友,實在大不符合師兄的平日作為。

灝見漾微露不悅之色,視線冰冷地射向女子,琴芳笑臉微僵,眨眼又恢復自然,神色變化之快,幾乎讓人懷疑是自己的錯覺。

「哎呀,奴家離題了。韞香花會可是本地獨有,錯過今夜可要等到明年,幾位適逢其會,何不隨奴家一往觀覽?月下江河花滿佈,可是難得一見的勝景。」

柳柳聞言有些動心,但是……眼神不由飄向漾,也因此他沒瞧見霽爾隨著他視線的轉移而目光一黯。

縱是如此細微的情緒變化,落入有心人眼中也是極明顯的。琴芳紅袖掩唇,暗笑在心,無法信任的種子一旦種下,只會隨著時間擴大裂痕--縱是沒有自己的出現,兩人的分離也是遲早的事,怎麼說……都不是自己的錯吧?

冰冷的笑意爬上唇邊,揚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而且諸位還可摺紙為花放水流,為往者悼念,親友祈福,不知幾位意下如何?」

漾思忖了片刻。為……往者悼念嗎?

想起了去世多年的師父。

已逝之人,真能在九泉之下傾聽活著的人的思念?

也許……安慰的是活著的人吧。

縱然不信,漾也不忍拂了柳柳的興致,片刻地靜默後終於點頭。

而其他三人自然不會有異議。


***

月下碧波搖蕩,朵朵韞香紙花漂浮其間,清爽的江風拂面而來,渡口邊人頭攢動,陷入人潮中的數人此刻除了柳柳還精神十足,琴芳還笑得出聲,另外三人臉色都不算好看。

漾有想過渡口的人必然不少,卻沒料到會擁擠如斯,雖然師兄巧妙地運用真氣與周圍的人群形成隔離,耳邊的喧鬧嘈雜卻還是讓喜靜的他十分不適。

琴芳無視身邊的人潮,走至渡口邊特地為花會安置的小桌邊,案上筆墨紙硯一應俱全,她按著自己的喜好取了張朱紅色的紙,提起筆,沾了墨,在紙上寫了起來。

柳柳好奇地探過頭,琴芳已放下筆,巧手連動,將紅紙摺成一朵碩大的五瓣紅花,斜了柳柳一眼媚笑。「怎麼?好奇嗎?親奴家一下就告訴你。」

「誰好奇了!」柳柳氣嘟嘟不加理會,自顧自地取了一張粉紫色的紙,想了下,提起筆,離幾人遠遠的,生怕人偷看似的,刷刷幾下寫好祈福之語,動手摺了起來。

其餘三人也各自取了自己偏好的色紙,依序是:

霽爾--藍

漾--白

灝--黑

「哎呀,灝你拿黑色做什麼?這樣用墨寫上去可什麼也看不見。」誰那麼損?還放黑色的紙在這兒,哪有人用黑色的紙為人祈福,分明觸人霉頭。

灝壓根兒不理會她,既沒有將紙放回,也沒有提筆沾墨,只是默默將花摺好,拋入江水之中。

霽爾脈脈地望著還笨手笨腳摺著花的小情人,苦笑了下,振筆疾書,手指靈活地摺好,水藍色的花一下被浪濤捲離岸邊。

漾捏著紙,神色有些迷茫。

「漾?」

回過神,迎上一雙泛著淡淡關切的眸,漾搖搖頭道:「無事。」提起筆,思索了下,默默書寫。

如果真能隨著江水,漂蕩至冥河--


素白的韞香花在色彩紛呈中載浮載沉,一如那雪白高潔的人兒浮沉於世……


這廂,努力半天花不成形的柳柳眼見其他三人一個一個都摺好花拋入江水中,急得快哭出來,卻又拉不下臉求人幫忙,咬得唇快出血,紙也快給他折騰爛了。

漾一眼瞥見,正想過去幫幫自家徒兒,就給灝一把拉住。

「師兄?」

灝搖搖頭,示意他靜觀其變。漾楞了下,一回眸正瞧見霽爾往柳柳的方向走去,了然一笑。

「我來吧。」霽爾嘆了口氣,伸指撫過被柳柳咬得發紅的下唇。為何總要如此逞強?難道自己不能依靠?

柳柳還記恨著幾日前的事,含嗔帶怨地瞪了他一眼,猶豫片刻,不甘不願地將被自己蹂躪得可以的紙遞過。

霽爾將紙重新展開,不經意地瞥見紙上的字句,心頭一痛,卻裝做一無所見,一言不發地摺好紙花,交還給柳柳。

霽爾第一次發覺:原來天真爛漫的言語也能傷人,而且被傷得還是自己。

曾以為能共白首,卻隨著相處時日漸長,自己的內心逐漸動搖。

柳柳……

霽爾看著小情人喜孜孜地將花拋入水,此刻的甜蜜中竟有些酸楚。

也許柳柳對自己只是一種習慣性的依賴,而不同於自己對他的愛戀?
想著柳柳對漾的依戀,對灝的敵視,對琴芳的孩子氣,對自己的可有可無,霽爾感到深深地無力與無奈,心頭一陣冰涼,卻怎麼也怪不了這個讓自己投注的感情有如石沉大海的人兒。

不敢問柳柳對自己有幾分情意,也不敢深想,害怕得到的是令人心寒的答案。

搖頭苦笑。什麼時候自己變得如此懦弱?



紅色的花是追憶。

--妳在地下可好?殷切等待著,相聚的一日。

黑色的花無言。

--無可改變的決心。

藍色的花是心願。

--白首到老,可是奢望?

白色的花是思念。

--世事無常……

紫色的花是秘密>_<


承載著千千萬萬的思念與祝福,或滅頂沉江,或飄至他方,墨色終將為江水所湮滅,千古年來人們卻樂此不疲,也許求的,不過是心靈的平靜?

***

--世上沒有絕對的朋友,也無絕對的敵人,只有絕對的,利、益。


破空聲響,十七八道箭芒四面逼近,而渡口邊人潮未退,一個不慎可能傷及無辜,而策劃者卻全然不顧,反利用人群作為掩護,令四人難以施展身手,其用心之狠毒可見一般。

火紅的儷影不聲不響,已潛入人群掩藏,伺機而動。

灝長劍出鞘,劍氣如虹,當頭將近兩人身側的勁箭劈落。漾亦取出摺扇,情勢一有不對,隨時準備出手相助。

另一頭,射往霽爾和柳柳那方的已被霽爾全數擊落。柳柳甩開長鞭,與之並立,霽爾卻看得頭皮發麻,深怕他來個無差別攻擊,那麻煩就更大了。

「卑鄙小人,縮頭縮尾的算什麼東西!」柳柳一聲怒喝,一眼瞥見人群中閃過一抹黑影,先發制人後發而制於人,霽爾連阻止都不及,長鞭已橫空襲去。

不用說,正主兒沒打著,倒是周圍的群眾遭池魚之殃,一時哀鴻遍野,哀嚎、叫罵聲不絕於耳,這頭正尷尬著,那頭的刺客已然現身,重重劍浪迫近灝及漾兩人,卻明顯對著前者施壓,顯然目標是灝。

「師父!」柳柳著急地欲上前幫忙,卻聽漾大喝一聲:「凝兒,用匕首!」

格擋開一柄襲向面門的長劍,扇一闔一振,與漾交上手的刺客虎口劇痛,驚駭於漾內力之強橫間,長劍脫手橫飛而去。

一聲慘嚎,另一名刺客被驀地飛出的長劍貫胸,間接命殞在夥伴劍下。

柳柳見漾三兩下便解決掉一名刺客,心下微安,收起長鞭,取出匕首迎向上前意圖牽制兩人的刺客。

霽爾架開由右方襲來的一劍,一面注意著柳柳的安危,一方面暗暗擔心。

方才射出的弩劍決不只眼前七八人,換言之,至少還有一半的人藏身於人群裡,雖然人群因柳柳剛才的一鞭漸漸散去,但是……

猶疑間,弩箭再度破空而來,伴隨著的是清越的金屬交擊聲,震盪著在場四人的五臟六腑,明顯針對他們而來。

內力深厚的灝和漾並未有影響,卻察覺那交擊聲隱含內力,漾暗道不好,扇面一展一揚,將箭雨全數反擊而回,發箭的六人中有兩人未及反應,面上表情驚愕,氣息已沒。

「師兄……」

「我應付得來。」反手一劍,又一人命喪黃泉。

「應付得來?大話可別說得太早喔!」耳熟的嬌笑聲,風拂著紅衣的下襬,衣帶飄飄,嬌媚中又有一股異於男子的俐落瀟灑,纖細的素手執著雙環,不是琴芳是誰?

被方才的雙環交擊聲響震得血氣未平的柳柳愕然回眸,一個閃神,竟沒注意刺向左肩的一劍;霽爾一直關照著他,此刻一方面要擋飛射而來的箭矢,一方面又得格擋敵人,根本無法兼顧其他,然他如何能眼睜睜讓自己的小情人受傷?

一咬牙,兩相權衡取其輕,霽爾拉著柳柳後退,挽了一個劍花,勉力擋住刺客攻擊,破空而來的箭矢卻是避無可避,只得儘量避開要害。
一聲悶哼,左臂已中了一箭,霽爾臉色卻連變也沒變,手底更見狠辣。

「霽爾!」柳柳沒想到自己才一個閃神便害霽爾受傷,少有實戰經驗的他哪裡見過那麼多血,臉色不由發白。

為何要為他擋劍?他若是不理自己就不會受傷了不是?

「可惡!」一陣又一陣的心痛換作怒火填胸,柳柳再顧不得其他,揚手長鞭一振,方才射傷霽爾的那名刺客被勒住頸子,拖出人群,那刺客雙手捉著鞭子拼死掙扎。柳柳一起想方才那一幕,手底硬是下了狠勁,喀啦一聲骨頭錯位,斷了刺客最後一絲生機。

這是柳柳生平第一次殺人,然卻沒有害怕的時間,長鞭一收,持著匕首與其中一名刺客遊鬥,試圖減輕霽爾的壓力。


為什麼?

凌厲的眸帶著質疑。先後擊飛疾馳而來玲瓏雙環,灝藉著餘勁盡洩至還在與自己纏鬥的兩名刺客。其中一名當機立斷棄劍後撤,因此保住小命;另一名卻被長劍傳來的勁力震斷心脈,向後飛跌,倒地不起。
還用說嗎?利字當頭嘛!

仍是從容嬌媚的笑,面對昔日的友人,琴芳出賣得毫無愧色,被擊飛的雙環落回手中,又是一聲清越的交鳴。


「唔!」柳柳的內力在四人之中最為薄弱,先前已受震盪,此刻又是一陣血氣翻騰,手下攻勢不由一滯,左側露出空門。刺客見狀一喜,刺向柳柳的破綻。

霽爾心裡大急,卻被兩名刺客纏住,無法脫身。

不意柳柳詭譎一笑,左手銀芒一閃,橫擋住奪命長劍,右手的匕首直取刺客咽喉。

那名刺客不料他有此一著,立即魂斷當場。

霽爾見狀鬆了口氣,心情卻很是複雜。

柳柳……已不須他的保護。


漾評估情勢,決定先解決掉暗伏在人群裡的刺客,足尖一點,躍上附近人家的屋脊。刺客感受到他的威脅,勁箭盡數向他襲來。

而這也是他的目的。

如此師兄即可心無旁鶩對付琴芳,再無顧忌。

嘴角露出一絲微笑,扇面再舞。


琴芳確實是很好的對手,不僅內力不在灝之下,玲瓏雙環飛旋的弧度奇詭,換作其他與之功力伯仲之間的高手,在不熟悉應付這種武器的境況下只怕要吃上大虧。

然而灝不是其他人,對於曾經的朋友,他比任何人都熟悉琴芳的一招一式。

鏗鏘一聲,兩人同時後撤,都討不了便宜。

琴芳嘆了口氣。這麼打下去,輸得肯定是自己。

霽爾和柳柳已將他們那邊的刺客清理的差不多,漾那邊也差不了多少,怎麼瞧都是對方佔了上風;唉,大皇子派得人怎麼這麼不濟事?十八個人打四個,還累得她得出手!

琴芳再退一步,雙手一攤。「不玩了,奴家不打了,十七個加我一個還輸,這事奴家不管了,灝你就當沒這回事行不?」

不給人回答的機會,琴芳足尖連點,幾個起落,如大鵬展翅凌空而去。

灝並沒有追擊,視線在人群中搜尋著,不一會兒素白的身影緩緩步出,只是袖子上染了些許血跡。

「你受傷了?」灝絞緊眉。

漾搖頭。「不是我的。」

「師父!霽爾他……」不遠處,柳柳驚惶得叫了出來,手緊緊地捏著霽爾被血溼透的袖子,眼淚再克制不住地滾了下來。

「我沒事……」嘴裡安慰著,聲音卻有些虛弱,臉上更無血色,更別提箭還插在左臂上,血還汨汨地流著。這三個字由他口中道出顯得一點說服力也無。

方才的苦戰讓霽爾連先行止血的時間也沒有,加上又不顧傷勢挫敵,久戰之下得不到休息,還一直觸動傷口,導致流血不止,更加重了傷勢。

灝蹙起眉,指尖連點霽爾身上數處大穴,緩住血流。

「回琴宅。」

柳柳一聽叫了出來:「你沒看見那女人和這些刺客是一夥的嗎?現在回去是自尋死路!」

灝皺眉道:「他左臂上的箭再不拔出讓傷口敷藥,恐有喪命之虞。」

柳柳臉色發白,低頭不語。

漾按住他的肩,輕聲道:「別想太多,我們贏了這局,琴姑娘該不想與我們為敵,借她的地方應無大礙。」

柳柳沒有應答,眼淚仍掉個不停,霽爾抬起完好的右手,將他輕擁入懷。

為何他此刻仍是如此溫柔?

柳柳迷惑地抬眼,看著平日意氣飛揚的霽爾強忍著痛楚笑著,心頭大痛,先前受了兩次震盪強壓下的內傷一下爆發,真氣逆行,在體內恣肆橫行。

柳柳一個踉蹌,哇一聲吐血不止,倒進霽爾懷裡,血染紅了兩人的衣衫。

「柳柳!」
..............................

這篇長到雲自己都不想回頭看...
當初到底中了什麼邪啊
居然在短短兩天殺出這麼一堆><
侍硯~~又換妳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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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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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影殘雪/斷韹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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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雲啊,
既然你有到惑神去,
幹嘛不自己貼新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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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太多了^^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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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sheso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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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原來妳也有這樣的自覺啊...
不過妳也想太多啦
雲也沒這麼軟骨頭
而且妳很少拖文
不像我和某雪...咳咳
所以偶一為之沒關係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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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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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onso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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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謝謝雲賞賜滴這一個星期啦~~我會盡力的
I'll try as hard as best!
會不會是因為我太兇~~妳是因為怕我發飆而答應呢?
千萬不要這樣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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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sheso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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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一個星期?
應該沒關係^^

對呀
這個雲也很煩惱
還是碎雪暫停.先把文打一打發上來
七月後繼續輪?
不然雲也覺得很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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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___T )還沒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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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onso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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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雪第六章我還沒po,so as血案......
第五章真的好長喔......看到一半就沒耐心了
我能不能多要一星期~~寫第九章~~和po第六章
我想我這週末只能完成其中之一~~因為還要寫週記
如果下這星期就要交的話......我至少會把第九章趕出來
我拿不定主意~~雲你給個意見吧~~

另,距指考剩七十數日~~我們不可能一邊準備聯考一邊趕文吧
找時間討論一下這問題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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