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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梅自殺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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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靜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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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靜姐

副標題:小梅自殺記

我剛轉業開始教書,是在公立國中代課,是代兵役缺,所以和正職老師相同,只是不能累計年資。

因為是代課老師,所以都是帶B段班導師。那時公立國中是3個班,分組"英數理"上課,分成A+、A-、B。但是分組上課不見得非常公平,有些不錯的學生會被分到B組,目的是混淆教育局督學的視聽。

我第一年是帶男生B段班,帶的太好(那時我很兇),成績竟然贏過A-的班級,甚至有潛力上建中的學生有6個(包括一個資優生),而A+班能上建中的只有1個,所以那A+班的資深老師跟我要了那6個學生去他班,我班另有十幾個到A-班。我的班被拆了,我的班的家長非常憤怒,但我是代課老師無權說什麼。

後來連續帶了2屆女生的B組學生。我每次帶的B組班,裡面總都有一些冤枉被分到B組的學生,然而我都把她們當成A組班帶,也給她們留夜自習,也常複習考。後來有幾位因為成績進步可以轉到A組去,但轉到A組同學卻被A組老師歧視,說她們拖垮全班的平均分數。也有幾位有資格轉到A組去的同學,感覺很猶豫,最後堅持不轉,結果反而考上公立高中,那些硬轉去A組的學生反而落榜。

話說,我第二次帶B組女生班,班上有一個別班來上課的復學的學生小梅。小梅因為脊柱側彎開刀休學一年,復學後在低一屆的班上課,分組在我的班。小梅在我的班屬於前幾名的同學,她就是可以轉到A組卻不去的同學之一。

小梅大大的眼睛、長睫毛,瘦瘦的,整天笑嘻嘻,看起來人緣不錯。不過我原班有個大姊頭不喜歡她。(再次說,三個班分成A+、A-、B三組)

在三年下學期的時候,小梅突然沒有來上課,怎麼都聯絡不到家長。我不是她導師,不知道出了甚麼事情,只覺得好多天不請假又不來上課怪怪的。

大約2週後,小梅的爸爸打電話給我,吱吱嗚嗚的說小梅生病了。後來經我想詳問才知道小梅住院,原因是自殺而且傷的很重。

後來小梅母親跟我說,小梅每晚夜自習放學就到各藥房去買安眠藥,慢慢累積安眠藥的數目。自殺那晚,小梅吞了幾十顆安眠藥,然後還拿美工刀割腕,為了要找手腕的動脈還割了好幾刀。早上上學的時候,小梅母親叫她起床,小梅說感冒了要多睡一會兒。到中午,小梅母親叫她吃中飯沒有回應,母親覺得怪怪的,爬上氣窗看到一地的血,於是就硬推開門,小梅昏迷中。因為失血太多,所以小梅在醫院休養了很久。

知道小梅自殺,學校極力封鎖消息,雖然消息沒有上報,但學生間暗中流傳。學校訓導處的主任(新任,由大安國中轉調過來),約談我分組班上的學生,明示及暗示約談的學生,是否我逼小梅的成績,給小梅壓力造成小梅自殺。學生說我對小梅很好,從來沒有給小梅壓力。

這個極度官僚的新任訓導主任從學生那兒問不出小梅自殺的理由,卻把我叫去訓導處痛罵,說我逼小梅自殺,莫名的栽贓我,我在訓導處痛哭流涕,喊冤也沒人理。然後訓導主任把我簽報校長,校長說下學期不續聘我。

看看這些教育界官僚的嘴臉。

我不是小梅的導師,只是分組上課的老師,我根本看不到小梅的聯絡簿和週記。小梅原班的導師,天天改小梅的聯絡簿和週記,竟然都沒發現狀況,事後還都沒有事。學校將這整個小梅自殺的戲就套到代課老師的頭上。我無處伸冤也受不了這口氣,何況老公當時失業,我的微薄收入需要支持著家庭生活。

於是我打電話給小梅的爸爸,告訴他因為小梅自殺,所以學校不聘我了。小梅爸爸說,他女兒的自殺完全和我無關。我懇求小梅的爸爸跟校長解釋。

小梅的爸爸約了幾個家長去找校長談,談完後,校長說下學期會給我聘書。但這種被栽贓的痛使我想離開此校,我也開始找別的私校教職。

話說回頭,小梅為什麼自殺呢?

抽絲剝繭才知道。小梅是復學生,原班就沒有朋友(都是學妹),在我的分組班,她和馬妞交情還不錯,但我班的大姊頭阻止馬妞和小梅當朋友。此外,小梅喜歡一個A-班的男生,小梅給那男生寫了很多情書,但那男生卻接受H女的告白,H女是小梅原班及分組班的同學,是一個三三八八的女生。男生寫了ㄧ封信拒絕小梅。

小梅是一個敏感的女孩,愛情和友情雙重失望的打擊,萌生自殺的念頭,一步一步的執行她的自殺計劃,事前她完全沒有對任何人透露。

*

二個月後小梅來上學了,手腕戴著運動員的護腕,若無其事,仍然笑嘻嘻的。高中聯考,小梅考上公立的最後一個志願(當年公立高中只有6個志願),算是考的不錯,A段班還有考不上的呢!小梅五專考上銘傳,小梅的爸爸就讓小梅讀銘傳。這班學生國中畢業後,我也離開這間官僚氣息十足的學校,大家就失聯了。

[後記]

自殺是有傳染性的,小梅自殺後,班上有兩個女生仿效自殺,吞了家裡大人的整瓶藥(非安眠藥),被家人發現急急忙忙送去洗胃洗腸,2天後就回來上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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