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鈕扣癲仙下凡來【奴╱西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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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i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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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很想再遇上鈕扣先生。
去年九月十月之交的某一天,我在家附近的傳統市場
遇到鈕扣先生。 那是個大清早,小販們剛把攤子擺上,
正是人潮方起之時。我稱他鈕扣先生,
顧名思義,他是來賣鈕扣的。
那天我看到他時,他穿了一套挺合身的裝束,一身的深灰黑色。
他的髮色也是灰黑相雜,自然捲、略長。雖然看得出是中年以上
年紀的人,但保養得挺好,瘦瘦高高高的,沒有中年男人的
啤酒肚和贅肉。從遠處看上去,鈕扣先生一點也不像菜場的攤販
倒像日本首相小泉純一郎。 鈕扣先生不只會日語,
連英語都琅琅上口, 當他叫賣時,除了一口略帶外省口音的
國語外,還可以用日、英語輪番上陣。
而且,他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鈕扣三條一百!生女兒的我算便宜!生兒子的我算貴 !」
鈕扣先生不重生男重生女,
他還喊道:「生女兒的我算便宜!還送你戒指、胸針!」
此話甫落他一抬眼便瞧見我和我媽站在攤前,他當下就指著問:
「欸!妳有女兒嗎?這妳女兒?有女兒的我算便宜,還送妳東西」
等不及等我媽答應,說時遲那時快,他已經拿出了指環和一顆
亮晶晶的珠子,在轉瞬間黏好成為個戒指,遞到我面前。
他慎重其事地叮囑我:「這個戒指妳帶回去,戴在左手小指上
一年之內,我包妳找到金龜婿!但是妳一定要答應我,
妳只能生女兒,不能生兒子」我接下戒指,不知該怎麼應對才好
這時旁邊新站了一位太太,正向他問價錢,
鈕扣先生劈頭還是一句:「妳生兒子還生女兒?」
不明就理的太太回答:「兒子呀!」
他立刻說:「哼!生兒子我算貴,一條五十!」
一回頭,鈕扣先生見我媽還在那兒撿扣子,又做了個戒指送她,
說:「這個戒指妳戴著!我包妳什麼都贏!打牌贏錢!
和老公吵架也贏!對了!妳買過我家的扣子沒有呀? 嗄!
沒有呀!那妳一定很懶!都不上菜市場的!我每兩個月來這一次
妳若是三個月以上沒看到我,就是我往生了!」
童話故事裡神仙總是扮成小老百姓,下凡鬧得轟轟烈烈後消失不見
事後人們才又想起:唉呀!那天見著的,該不會是神仙吧!
距我上次看到鈕扣先生,就快一年。
我和我媽總想再見到這有意思的人物,向他再買些漂亮的扣子
再看看他如何把傳統市場鬧個天翻地覆。
但是,他卻像偶一下凡的神仙那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文章 - 【奴╱西早子】【2003/05/11 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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