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剃 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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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 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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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靜姐

  這日閒來無事,天氣又悶得叫人慌了腳步,突然內心一陣的激奮:「罷了!捨去三千煩惱吧!」便請妻子去買一把電動推子花個一百九十元,就這樣子將原本已留至第七頸椎的一頭長髮給它推了過去。當妻子買回時第一句話便問我──捨得?笑了笑不必言語,我知道妻子捨得我剃去那比她還長的頭髮,但自己卻不知道是真捨得還是因為天氣的煩悶?

  留了兩、三年的長髮,也常讓家人認為我在搞怪,恐嚇著我要在睡夢裡剪去我的頭髮,習慣了他人異樣眼光與恐嚇,也習慣了在出門前打著水弄濕頭髮,再一次次地梳了整齊以黑色鬆緊帶箍得緊翹的馬尾。我的髮質很柔軟,當綁起來成一束走路便會左右搖晃的馬尾時,總是很得意的用手摸順著。但說理便理,而且那推子毫不含糊地自髮根起丈量出六毫米高度一路地掃蕩成短短的頭髮,在心裡也產生了一股難得新氣象感覺。

  照著鏡子,自己推出第一刀(妻子不敢代勞,因為怕我會怪罪她)看了看那短短的六毫米頭髮好似甦醒般地根根豎立起來,倒有點像是在頭頂上插滿一排黑色的短釘,當下我微微笑看著鏡裡的自己──怎在頭頂上開起高速公路啊?就這樣腦子一閃想到第一次坐在理髮廳裡看著自己的頭髮被剪子一口一口咬斷頭髮的情景,那也是在好久好久前國小時,有趣的是當時一看到頭頂上被剖開成一條道路時,隱約可見的頭皮慘白顏色讓自己對著鏡子一陣暈眩。

  這一次理髮算是我第二次爲超過頸椎長度的三千煩惱絲「剃渡」吧!當第一次狠狠的將頭髮給剃掉真的是被悶熱了,那時在木工工廠做事,爲求方便也在自己決定下跑到家附近的理髮廳內坐著便說:「三分!」,這下反倒是髮廳老闆娘愣愕了一下,沒多久便得意的一笑說:「總算甘願來理了喔!」,那一笑包函很多──因為往常在他們理髮廳前晃來晃去,怎樣也沒讓他們佔了些便宜,而一進去他們不只「征服」了我這一頭長髮,更是對我的「三分頭」自覺輕鬆,因為不是要他們修要他們剪短些,而是只要一把推子便可以孜意在我腦袋瓜上畫出對「台北捷運」的未來期許,速度之快我想可比議會要通過一個小小提案還來得容易過關。

  就這樣,完成第一次的「剃渡」,也了了我一樁煩熱之苦。那一次的感覺愉快多了,因為是專業的電剪,再加上一條封頸的大圍巾只露出一顆不知是應該笑還是歎息的頭顱,因此我並未受到滿身髮沾之苦,輕鬆愉快的十幾分鐘便完成「浩大工程」。

  不知道是何原因,這一次或許真的心情煩悶吧!總有一種淡淡的想法──落髮為僧的期許,便又再一次的想將那留了近三年長髮給削了去。只是這一次不願意假手他人,更想「永續經營」短髮政策,所以便由得妻子興奮的買了裝電池的電動推子交給我。望了望鏡子底的我才真覺得──頭髮還真長啊!

  「推了!」一個笑臉、一挑眉毛、開了開關便聽到剪子嘎啦嘎啦做響,正等著吃我的頭髮,妻子在浴間門口站著,也像推子般的直盯住我頭髮不言語,等著看我的動作──是好玩開著開關意思一下;亦或是真狠得下心來,讓她唸了三年的長髮就這樣子飄落地面?我頭也不回直盯住浴間裡的鏡子,爲自己下了第一刀,一條平坦的道路漸漸在眼前開了出來,但不知是因為推子便宜關係或是它心軟,吃沒兩口便提議要罷工不動了,這怎了得!才開一半的道路怎可如此放棄?那不是叫我更加難以見人??之後便小心翼翼的推些少許,一點一滴的將我那長髮剪了去。好了!前面的頭髮已經推得差不多,只剩最後的修飾。但是後面……,手短搆不到,眼長在前,見不到腦後門怎推?最後望了望站在門口的妻子,便將欲振乏力的推子提在她胸口前,她拿了張圓椅子我坐了下來,便享受著這一份「非專業」的技術幫我完成「剃渡」心願。

  好久了,加上天氣悶熱,所有的頭髮不甘願的根根黏附在我身上,奇癢難耐啊!一邊理一邊與她商討左邊該削薄一點、右邊有一個凸點砍掉!這樣子也耗了一個多小時,噯!!沒修行過真的只會讓自己精疲力盡啊!最後在耗盡體力下終於剃好了,也順便忘記了前一小時的模樣,只感覺現在倒有點像剛退伍的人或是剛吃牢籠飯回到家裡般的模樣倒也覺得好笑。

  「甘心嗎??」妻子問我。
  「都已經剃了,也看得滿順眼的爲何不甘心啊?」我笑笑回答。
  是啊!已不是第一次的經驗了,再加上此次是由自己動刀下手的怎還有甘心與否的疑問??

  只是剃了到底為何?現在還是搞不清楚原因。或許只是爲了清爽,也或許……真的想更接近一下佛緣吧!只是捨得了長髮,也能捨得一切的塵慾?難啊!在心底直打著鼓撲通撲通地。搖搖頭感受不到頭髮刷刷擊臉的刺痛,但卻多了一分清新爽朗,看看水槽、地上、肩頭、身上還依附著的五、六十公分長髮,怎會是那樣子的不捨啊??


--彩繪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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