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路城邦
回本城市首頁 雅雲軒
加入本城市推薦本城市加入我的最愛訂閱最新文章
udn城市文學創作小說【雅雲軒】城市/討論區/
討論區文章作戰部門 字體:
上一個討論主題 回文章列表 下一個討論主題
少女奇蹟 (01)迎新會 上
 瀏覽332|回應0推薦0

warbler143
等級:
留言加入好友

  我是一個七片人,首當其衝的做一個自我感情分離的人。沒有人逼迫我這麼做,也沒有人教我這麼做,更不是有人希望我這麼做。而是我自己,願意這麼做。

  於心中建立一個心情的時候,還得想想是否因為外在影響的關心,或是真正出自於純正的心靈?

  但是,大部分接受的事情,都是與自己的意見、心願違背的。既然自己無法接納,那又何必去勉強反抗呢?不要去理這件事就好啦。

  說到底,這種迴避想也不可能辦到的。所謂逃的了一時,逃不了一事,就是形容這個結果。

  為什麼需要當七片人呢?七片人是諧音,原意是「欺騙人」,但並不是要自己下定決心去欺詐別人。而是欺騙自己,這個世界沒有自己所想像的那麼壞,一切都是沒有那麼的壞。

  第一:這個世界沒有善良的人

  第二:不要成為無聊而不實際的角色

  第三:為自己感到永遠快樂,即使一天到晚被欺負

  第四:能夠讓自己不受人幫助,才可以抬頭挺胸的看人

  第五:相信自己的孤獨,別人會感到厭惡

  第六:祝福別人,但請別祝福自己

  第七:痛苦永遠存在,逃不了、也受不了

  當妳讀了以上七條七片人的規範後,請開始當七片人的對手吧。這個世界需要純真的邪惡,但不需要虛假的自己。這就是與七片人戰鬥的宣言。

                  ☆

  安絲魔女,是我一個在網路上的暱稱,其他還有很多類似的古怪稱呼,這裡就不多提了。

  本名是川藤亞鈴徐美芙。同樣也是一個超古怪的名字。當然,除了姓之外,我沒其他意見,若拿我的名字作文章,我可是會很生氣的唷。

  自懂事以來便離開了家園。遠離了拙劣的家園,我變得只依靠學校同學的加油打氣,那是最後的支柱。要說我不明事理的拋開一切也好,那樣的家我也不想回去了。時常就會有家人吵架的世界,怎麼說都不適合要用心讀書的我居住。

  對我最好的是老姐,排行老大。聽說我想要讀外縣市的小學時,嘴裡說捨不得我走、不想幫我搬家,實際上還是負責打點了一切。只有老姐寄過來的生活費被我推了回去。這樣算有點不孝吧?

  排行第二的老哥是負心漢,超無責任感,只有在整理自個房間會提起精神外,其餘家事完全不管。

  是的,安絲我是第三順位最小的。老受家人欺負,一天到晚為了家庭不合的種種小事爭執的老媽根本不會在意我在學校的生活狀況。真是非常糟糕,我想。

  還記得那年我才轉到外縣小學,不過四年級爾爾。來送行的是老姐,當著班導學生的面一把鼻涕一把淚。除了鼓起充滿讓姐姐安心的勇氣外,我什麼也做不到。想想看那樣無奈的感覺吧。

  話說回來,我的個子不高,但也沒有矮到讓人取小不點綽號的機會。至於很以為我很矮的人,都被我還以憂鬱眼神。嗯,大部分都是因為太討厭的人才會有這樣的反應。要說一般情況下嘛,可能只是害羞的躲到任何人背後,然後像個討厭鬼粘人,直到被人說嫌話。事實上,對方才更惹人厭咧。

  最不在行的是說謊,但對於學東學西有一套。反正,只要不是收拾爛攤子都好,特別是別人的。很不幸的,小學住校後就是孤苦伶仃一人,絕對是樣樣自己來。但打死也不要讓我懷念家人,要想也只有老姐。

  那個時候並沒有像我這樣特例住在學校的學生。所以,大概就是因為我很特別的打破了這個規範,才會被住校的校工取了一個「在校留學生」的綽號。

  總之,我變成了當地的留學生。理由好像是老姐胡亂掰的一個藉口胡弄過去的。像是因家庭要求外縣市求學這樣的原因。我敢保證,家人聽到一定會三緘其口的念我。還是祈禱老師別傳這樣的話題到我家裡,更不要到我家做家庭訪問。光想到心裡就不自主的有些毛毛。該慶幸我是跨縣市讀書吧,大概。

  小學沒什麼特長,不被很多人認識是應該的。所以,小學過去了,國中也在一堆煩忙的考試渡過。即使校舍的學長姐或弟妹們來拜訪,也沒有什麼不好的。接著的是,令人興奮的高中生活來臨。

  從未想過,在這短暫的時間裡,一年又過去了。相較以前的國中生活之下,我是說,考試的壓力之下,現在的生活反而沒有那麼嚴謹了。我在想,會不會是少了很多考試,專攻選課的科目的原因呢?

  今年的我是二年級生,別的室友都從外頭陸陸續續的搬回來了宿舍,而我卻整個暑假都在學校或附近打發時間。爾而不是逛逛書店,就是去店家打工,賺我的學雜費和生活費。

  住在一幢幢大樓裡的學校宿舍中,說要看到多少山水都不行,反倒會見到可憎的太陽老先生。出了校園的側門後是山坡,要下了山坡才到得了大街上。

  宿舍的門號是F502,不用多說,就是在本棟大樓第十層,最左邊電梯一開就可以看到的那一間。至於本棟大樓是叫什麼名字根本就沒去理會,只要視覺記憶裡沒有搞錯哪一棟就行了。

  別看好像在很大的公寓住一樣,我可是裡頭的成員之一,請相信我沒說謊啊。要算幸運也是有一點,要說好事也不算。不知為何,自從第一次搬進來後,加上我,所有的成員不曾超過三人。夠好了吧?

  彷彿是一家旅館一樣,有二房一廳一廁一陽台。陽台還是落地窗唷,到哪裡去找那麼好的校舍呢?

  要談到費用的話,就要平均分攤。每月七千八,這是包含水電的部分,若需要開火,就得另外算瓦斯費用。因為,瓦斯根本沒有裝置在基本配備裡。假設會吃到泡麵的話,就得用飲水機處理了。但基本上不會有這個問題,除了晚餐會在外面解決,也會帶些零食回來當乾糧,以免碰到半夜的飢荒。

  開學前兩天,我才因為一些事情哭得很傷心。但真正開始傷心的時候,卻是一個禮拜前,而那個時候卻沒人關心我。說是兩位室友老早就搬回來了,卻在過於的煩忙中忘記我的存在。

  我也不想用心情不好和哭得淒慘來換取她們的同情。對像我這樣不用在暑假或寒假搬一大堆東西回家的人,是很難體會她們所撞上的辛勞,甚至是那些中途發生的觸哀事件,更不用提了。

  回到我所傷心的世界裡,終於有人對我使出關心的眼神了。不過,我並不期待會在早上醒來的第一眼看到誰。至少我不會像動物一樣有銘印,就這樣認爸爸、認媽媽的。

  「好啦、好啦,不要連睡覺都在傷心了。眼睛都哭花了。」

  「嗚,那是因為,做惡夢了嘛。」

  邊給神無拭去眼框的淚水,自己害羞的臉紅了起來。於第一時間,我望向了對面沙發上仍沉眠的另一位室友,確定她沒有看到這一幕,心中不知覺的放下一塊大石頭。

  神無是同房的室友,對我非常好的姐妹。從住宿的頭一天開始,她就不吝嗇的和我擠一張床。而那位躺沙發睡覺的室友則是不習慣柔軟的床。但我比較疑惑的是,沙發應該也很柔軟吧?

  因為這樣被取了沙發小姐的室友仍每天躺沙發,彷彿上癮了一般,在我和神無如何力勸之下就是不肯下沙發來。當然,天亮了一定下來,這是準沒錯的。

  若是直呼沙發小姐一整天,我一定熟悉到尋問神無她的本名。因此,在我呼喚她的暱稱前,一定把名字於心中默念個幾回。即使聽說她不會介意我們這麼叫她,甚至還不好意思想給她取個暱稱以示禮貌。不過這是兩回事,終究只能是玩笑。

  有多少次我差點記成沙發小姐。在練習時可把神無笑壞了,可慶幸的,我們都是挑沙發小姐的不在場。

  「在夢裡出現欺騙自己的朋友,還是在背叛友情。真是雙重打擊啊。」

  「嗚嗚。」

  「好好,乖喔,別哭了。」

  我邊哭著被神無擁入了懷裡。就像母女般的感覺,她親切的輕撫我的頭頂,讓我不知所措的慌張起來。

  「哎呀,臉紅了耶。真是可愛呢。」

  我知道這樣很不妙,有種被像洋娃娃抱在一起的心情。但我還是無法好意思的掙脫她溫柔的魔手,以至於沒注意到身後的一個人影坐立起來。

  「嗯哼。請到此為止,倆位請分手吧。」分手?我們沒什麼好不好?

  「哎呀,說什麼哪。那麼令人不好意思。」

  原來還好,被沙發小姐這麼一刺激,神無抱的更緊了些,並湊磨著我的臉頰。這麼一來,更惹得她「嘿嘿」的指著我和神無的擁抱。

  室友沙發小姐的本名是可思艾女浮萍雅衣。平時都是叫慣了可思這個字。雖然是同年的,但比她大的神無還是不改掉名字後面「妹妹」這樣的累贅字眼。

  「早、早啊,可思。」——「午安。」

  完全是話不投機的對白。一語道盡的可思再度倒了下去,彷彿想要深適熟睡的樣,翻覆在僅能容身她那嬌小身材的沙發上,很不客氣。

  我和神無都明白,這是她固有的習慣。如果她真的起來的話,會直接跟我們道早安。反之,卻直接報午安,顯然是打算再睡到中午為止。

  「哎呀。」

  「等等,妳還要睡呀?」

  「不行嗎?」

  「啊不,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今天——」

  沒給我講完的機會,只見可思指出一根指頭,半闔著嘴說話。

  「住口。一個是在校住宿生,一個是怎也不會睡過頭的,我可沒有說我不需要睡眠的。」

  再著,她墜下搖晃不定的手指,和周公下棋去了。雖然她不會下棋,一種也不會‥‥‥

  「算了,讓她睡吧。的確她昨晚才很晚睡。」

  「可是,今天是校宿的迎新會耶。」

  「嗯。這我知道。」

  神無面不改色的點點頭,悠悠的旋踏腳步,讓自己擺出跳舞的姿態。

  「這樣的話,我們這一舍的又要被念了。」

  「嗯。我知道‥‥‥」

  這回,她的臉孔暗淡了下來,手也落到了沙發上。不是我故意瞧看她,就根本站在我會看到的位置,很難不去理會。

  「欸?海荷去哪裡了呀?一大早就不見了。」

  若是我記得沒錯的話,她昨晚應該是跟其他房的同學狂歡去了。理由可能是向許久未見的同學打招呼。至於其真正的目的,就很難想像了。

  「對,已經去了。宿長的房間‥‥‥」

  「哈?騙人的吧!」

                  ☆

  說到迎新會,正式的名字是校宿迎新會。但不管再怎麼正式,終究是校宿自個兒舉辦的。特別是上面交待,每層樓的新生將由各層宿長舉辦。更過火的,還是在於宿長將由當年三年級選出代表。

  至於有沒有人真的在舉辦這種開學前一天的活動,大概也僅此於我們這一層吧。這該歸功於前面數屆以前的學姐們所做的好事。

  這個好事,就是不知某年為了慶祝校宿新生的到來而做的布條。而很不幸的,接下來每年都會有我們這一層的參與。前有學姐的恩惠,後有上層高官施壓。唯一能慶幸的,可以在交誼廳舉辦。若是要在樓層的聊天室舉辦,恐怕會氣死很多人吧。但就我所知,校方仍是小氣到不行。

  整棟大樓就只有我們這一層受到上面高官人員的招待,非要辦好這個活動。說是一個迎新會,交由我們舉辦。但說實在,根本就是開同樂會,簡直沒什麼差別。

  「開什麼玩笑!」

  外號金嗓牌潤喉糖、又叫孟姜女的宿長小姐吼出只有遇到色狼才能夠發揮的百分之百吶喊。在場外除了我、神無和運氣很好有重聽的人都摀住了耳朵。料到有此一擊,我們這一房的早就備好了耳塞。當然,耳朵還是遮一下,免得有人以為我們也重聽,到時候被底下說話就不是滋味了。

  好在宿長的室友及早蓋住她的嘴,許多人才能在這魔音傳腦的浩劫中存活。不過,已經被襲擊了,所以她們也等於全體陣亡了。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很想給她們宣判出局。想像那種樣子也是挺有趣的。

  「好了啦,涼子,再叫也是於事無補。冷靜點。」

  出面說話的是坐在一旁椅子上的女生。被她喚為涼子的宿長則變本加厲的顏臉大怒。

  「可惡,今年的社團一定要把她拖進我們的社裡。不然就太對不起我了。」為什麼只有對不起妳呀?

  我沒看錯的話,那位學姐應該是在看書。當著我們大家等著不耐煩的情況下,她竟然還能帶一本書無所事事的打發時間。這個時候,也許不是只有身為她的同房宿長想打她的衝動吧?

  「處長,妳還看書啊?快來幫我想想怎麼整遲到的傢伙。」

  好吧,當我想錯了,這位學姐其實是幫忙出鬼點子的活資料庫。不過,為什麼非得要整我們的室友啊?還當著我和神無的面計畫這種傷天害理的事。難道我們是空氣?

  想著想著,處長已經合上了書,口裡振振有詞的取下了看書用的眼鏡。看來還挺英美的學姐望向我們,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頓時靜下了各自的話題。誰知她的第一句話就讓我們跌破眼鏡。

  「我們這一層應該都沒有人遲到吧?」

  這一招更狠。直接無視我們室友可思的存在意義。大家除了驚訝就是非常恐懼的看著她,深怕下一個被精神抹滅的就是自己。但事實上是不可能啦。只是,所有的人都異口同聲的搖搖頭。

  「沒有!」多麼的整齊啊,要是升旗時的精神答數也這樣就好了。

  話說回來,今年住進這層校宿的一年級生只有一個人,實在很沒必要為了一個新生就辦一個迎新會。而且還是跟學姐同住。有要交待的事項交給學姐們不就好了?

  因此,僅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校方是多麼的愛面子和小氣。再外加個固執也不為過。

  校方可不是普通的小氣。如果只是認為只要繳交像外頭住宿的費用就可以過關的話,那麼站在這裡的全體人員就白活了。

  所謂的住宿分法,不是以平常的方式來選人。首先,跨縣市是一定要的。接下來的,嘿嘿,是看機會考試成績的名次唷。就像考第一名一樣。但至少是選前面四十名。當然,考題不是一般的水準,而是高中生初學考的那麼變態程度。彷彿要剛學會打水的人去學狗爬式或蛙式,而不是照順序下來的自游式。

  過了考試,才是以抽籤的方式。還好下面就沒有了。但我想,要是再刷下去,校宿空著太多的基本開銷,就等於校宿營業的空窗期損失。俗稱虧本。

  但以去年的我們新生入宿量來看,今年可以說是少的可憐。由於是平均分配的,可以見得外縣市新生少之又少。但我比較在意的是,從考試那一關刷下來的絕對是過總半數。

  神無偷偷告訴我在場的全部有二十三個人。讓我無奈的嘆了口氣。

  是的,之所以會是二十三個人,正說明了我們室友不合作的結果。相信宿長學姐要報告上級拿好處是遲早的事,得早點串通好她的室友堵住她的嘴。否則我們整個二年級生就要被罰了。

  接下來,處長已經站到了舞台上,開始說明迎新會的用意。

  但她的視線不是看著群眾,是看著我這邊。為什麼呢?因為好巧不巧那位該聽取演講的新生就站在我的旁邊。而真正讓我感到丟臉的是站在我另一邊的神無。她雖不是新生,卻表現出新生又羞澀的樣子回應。

  害得我想找一個洞跳下去。前提是,有人願意幫我挖洞的話。

  另外值得注意的一件事,為什麼剛好會有人的房間會空下來好給新生補進呢?按道理說是一房四人。每層全部房間也只有六間。這其中一定有鬼。但我不敢想像下去,最後可能會查到上層就不好了。

  會是收賄弊案嗎?

  「關於住宿問題。這是我們的權力。只要有跟電器損壞或故障,一律都先報備,不要自己亂攪和,其他物件和牆面的原樣也請別添增外來物。否則校方會將我們視為破壞校舍財物的犯人處理。這一點還請麻煩注意一下。下面是關於收費問題,就請總務小姐來說明了。」

  宿長的發表到此告一段落。她口裡的總務站了出來,正是那位方才很好意思看書、大言不慚的講話的處長。只要是跟她在一起共事過的人,一定會聽過這個稱號。財政部處長!

  總務小姐是大家對她的尊稱。但私底下都是叫她財政部處長。管的是這層樓六間的全部校宿費用。由於錢一定會經由她手轉交給上層,才會有財政部的稱號。至於處長,則是說明她還是沒談過戀愛的人。

  很剛好的,她是一個嫌麻煩的人,也討厭演講。按平常說話的程度,三到四句就了結了。更何況這次的正牌聽眾只有一個人。若是不瞭解,還能回房跟室友會談。根本沒有花上唇舌功夫的意義。

  然後,我沒有忘記一開始就到宿長房間當客串的海荷。當短暫的五分鐘迎新會結束後,她正跟處長聊天,似乎有再走回她的房間的打算。

  關於這一個景象,我和神無並不驚奇。說是班上同學,也是很可能到處跑進跑出來聊天的。只是對方從不曾進過我們的房間。這是很奇怪的一點,也沒聽海荷她們對我們這一房不滿,也沒有相隔太遠。

  從我住進校宿這間房來算,真的沒見過她們大駕光臨我們的府上。

  不過,想這麼多也沒用,總不可能讓我們直接去光顧她們家的。想到此,也該是回房間了,剛好結束迎新會時間,大家也都鬆了一口氣各自回房。步上神無的後路。對,跟在神無的後面。我也打算來個一頭拋開致之不理。誰曉得臨走前有人喊住了,讓我心中的愉快瞬間遮上一片黑雲。

  「泡芙,請先等一下。」

  沒錯,這是我的外號。因為本人的名字有一個芙,神無又說我抱起來軟綿綿的,才取了這樣的外號。至於為什麼會外傳到宿長的耳裡,這就要怪罪於我們房頭號叛逆者、又是宿長在地頭號線眼的海荷梅莉漾幽雅京律。當初這個外號被神無說的過於大聲讓她聽見,我真是恨到當時沒有拿她的把柄唬住她。

  這聲音聽來是宿長的聲音。被她喊住就不是很好玩的事了。至少比不好玩的事更加上數倍。

  「什麼事嗎?學姐?」但願不是帶路什麼的。

  「嗯。那個新來的同學就交給妳逛一逛校園啦。」早知道就不要想了。竟然讓它成真了。

  「那交給她的同房室友不就行了?而且明天才開學,也會實際走一遭啊。」很好、很好,若是宿長有一絲心軟,那我就免去折腳苦難之刑了。

  「不行,明天開學想必相當混亂,到那時就太遲了。身為前輩的我們應該要有所照顧才行。」

  那為什麼是我這個前輩來照顧呢?按排行妳是老大級耶。

  「而且,她們房就在妳隔壁。妳也可以抓可思去呀。」我怎麼覺得帶可思上路才是真正的目的啊?她又不是狗,說抓過去就抓過去的,要是叫得起來,那我們也不用這麼辛苦了。真是。話說回來,這是報復?

  「是是,我明白了。奉宿長大人之命,有請親愛的學妹參觀本校開學前的寧靜。」

  「後面那句就免了。可以的話,連宿長大人也不要講。謝謝。」幸好妳還看得出來我不是在拍馬屁。

  「對了,學姐。」我決定了,為了當報酬,就拖一個案子給妳吧。

  「嗯?還有什麼問題嗎?」

  「為什麼八零五號房會有多出的空間給新生排進啊?不是都只能住四個人嗎?」

  被我這麼一問,她陷入了短暫幾秒的沉思。看來這個問題讓她也難以回答。

  「我記得,好像是有人退宿的樣子。真正的原因我就不太清楚了。」

  可惜,差點就上鉤了。照她的個性來判,若不是她親口答應的事,絕對不會好心到底的。這就是殘酷的現實啊,特別是被捧上宿長之力的學姐,能少一件事忙就是佔到便宜。

  「別管那麼多了。這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妳只要管好房裡的人,不要讓她們惹麻煩就行了。」

  房裡的人是獄卒?我是守門的?其實妳真正想法是親自看管她們才叫麻煩吧?

  「好啦。那我要回房間把東西整理一下了。」請歸還我們的海荷姐啊。我們房也要整理耶。

  那我也該回房間了。但這麼一來就無法在今天打掃完房間了。關於這一點,那位勢必要被我拖去逛校園的新生也是同樣的立場。只能說,認命吧。

  慘了,神無已經先溜回去打掃了。

                  ☆

  後來花了十分鐘將該處理的物件消化完畢。由於平常就住在校舍裡,也就本著每天打掃一番的心態離開了。這可以說是讓神無羨慕的要死。但我隱約可以猜出,她抱住我的那一刻起,心中一定希望能讓我幫她一塊兒打掃她的東西。至於可思,仍睡死在沙發,這讓我第一時間就放棄了想要清理沙發的念頭。

  接下來是帶學妹逛校園時間。就來個速戰速決,可千萬不能讓她發現我是在趕時間。

  其實,逛校園是一件很無聊的事。除了平常就去遍的個個角落,和逃也逃不了的死處,根本沒幾個地方可欣賞。為了求美觀,大部分美麗的地方都是架設在中庭,讓整天困鬥在煩悶教室裡的我們無福消受。

  來到隔壁同年級房間的門口,我不安壞心的敲了敲門。希望不要是其他同學,否則與她們根本沒有交集的我只能一個人尷尬到底。由於知道她們是反宿長的一派,所以學妹妳不要第一天就被洗腦了啊。

  過了十秒,終於有人開門了。是剛才迎新會就站在我身旁的那位新面孔,俗稱學妹來著。

  「學姐妳好。」不用懷疑,她之所以能毫無猶豫喊我的頭銜,正是因為這層僅她一個人叫學妹的好處。

  「妳好。請問妳現在有空嗎?」不是要跟妳約會,不要想太多唷。

  「嗯。學姐問這個要做什麼?」

  「剛才宿長要我帶領妳參觀校園,先熟悉一下各個環境。」

  「啊,太好了。」

  欸?太好了?終於連新生也都被染上怪異的個性了嗎?

  「我房間的學姐們一回來就跑去外面買東西了。正想找個人陪我說說話呢。」可惡,已經有人逛大街去了。我上當了。

  「那麼,請留個字條給學姐吧。記得將鑰匙帶上。」

  「是,留字條就行了嗎?我明白了。就照著學姐的去辦。」意思是有事我負責嗎?

  這位學妹邀請我進來坐一下。因為她仍在整理剛搬進來的行李,因此她的房間依然顯濁混亂。找到奇異筆花了一點時間,留言則是從撕下來的日曆背後作文。

  我邊看她翻閱書本的期間,向著沙發前進。值得高興的是,學妹泡的咖啡是相當的美味。不過,用的是室友們的咖啡豆,之後會發生什麼事就難以想像了。

  「學妹叫什麼名字呢?」

  「啊,枕羽、枕羽湖亞杏舞南花。叫我湖亞就行了。」看她回過頭來,緊張的報上自己的名字,我不由的笑了一下。

  「可以叫妳枕羽嗎?」

  「也、也可以。學姐喜歡就好。」

  「呵呵,枕羽妳好哇。我是川藤亞鈴徐美芙。」

  「妳好學姐,我已經寫好了。接下來就麻煩學姐帶路了。」

  如我想的一樣,大部分的景點她都覺得沒什麼。因此,我才會帶領她先看看所有的校內機構。

  所謂的機構嘛,當然是指訓導室、教務室、總務處、教室間、實驗室,以及科專用教室間和各科辦公室。校長室之所以被跳過,是因為校長沒有上假日班。

  教學大樓的穿堂最讓人有種來到聖地的感覺。大概是唯一最讓人有氣質的地方吧。畢竟是放了一尊西洋雕像,很難不會引人注目。也許是放了不同文化的東西下去,才會惹得別人看待吧。

  在大略介紹了它的出身年代後,我把場景拉到了面對校門口大樓前。

  「這裡是政務大樓,集合所有辦公處的主要機構。我們所在的位置是一個叫紅葉正殿的迎賓禮堂。妳可以看到,自校門到正殿的路上,兩邊是植滿紅楓葉樹。每到秋天這個季節,掉滿地面的紅楓葉會隨著秋風吹進正殿裡,而因此而命名了紅葉這個名號。傳說落進正殿的楓葉拿來祭拜,會感受到秋天般幸福的味道。」

  「嘿?也就是會帶來好運嗎?」

  「可以這麼說。但實際上,大多都是希望得到愛情的人才會來撿拾。若是在還未被清掉前的話。」

  「那些被清掃掉的楓葉都去哪了呢?」

  「當垃圾處理掉了呀。怎麼了嗎?」不知道她此話出自何用意,我迎笑著問。

  「把幸福丟掉會有報應的。」那是拜過丟掉才會有的事。還有,我不是掃這邊的,不要這樣看著我。

  「對了,學姐是哪一科系的呀?」

  「當地的觀光科。」

  「真看不出來耶,難怪有導遊的架勢。唔,我是餐飲科的,可惜沒有交集。」

  「有的,這兩個科系是合在一起的。辦公室。」為了怕她以為是合併的班,我加上了最後一個名詞。

  「也就是說,平常也有可能碰到學姐了。」

  「微乎其微的事。千萬不要抱太多期待。」

  「好,我要盡一切力量來遇到學姐。」就說不要太期待了。沒聽過邂逅嗎?越是希望就越不可能相遇啦。

  「不過,為什麼在通道的入口兩邊各有一尊石像啊?」

  「那是贋品喔。」在我正要說話時,一剛聲音先發出來了。

  聽到這個答案,不要說枕羽相當驚訝了,就連我這個被稱為導遊的學姐都愣住了。但這聲音我有聽過,一個標準老人的聲音。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我應該不會喊錯名字。

  「老殘?」——「老殘?」後面那句不是我講的,當然也不是那個老人講的。

  「哈哈哈,果然是導遊小姐啊。怎麼,這次是帶新生來逛校園啊?」

  眼前的這位老人光是站著就跟我差不多高了。順便說一下,本人有一百七十公分。

  身著藍色的布裝,活像是街頭賣藝以及唱戲班子的人物。開朗張閤的嘴裡是稀疏的老牙,不但班黃而不整齊,更讓人感受出歲月的捉弄。老人連鞋子也是黑色的布鞋。雖然這裡是靠鄉下,但這也太鄉下了。

  不像學妹第一次見到他的樣子那麼吃驚,我稍微的呆然,很想知道他為什麼會跑來這當跟班的。

  「這位是警衛室管理員。本校的神遊仙人,是個活著會走動的歷史。沒有其他姓氏,沒有其他稱號,更沒有其他暱稱。名叫老殘。」

  「哎呀呀,沒有那麼厲害啦。導遊小姐,還是只有妳超會吹的,我喜歡啦。乾脆來當我的孫女好了。」

  可以改成好色仙人了,我想。超會吹?被我說成觀光景點的特色,你沒有恥辱心嗎?

  「可、可是,這怎麼會是贋品呢?不是中國的神明像嗎?」學妹還沒死心,仍然在問。

  「其實這是中國仿西方神像的風格,所以才會有一些西洋味道。」

  「我怎麼看不出來呀?」

  「小姐。偷偷跟妳講啦。由於當初校長嫌請人雕刻像太過花錢,也怕打破太不值得。才會請我去找廉價的雕像。只要有符合標準人身像什麼都行。找來找去就只好弄個贋品來了。」

  「是是,只要不傳到校長耳朵就不會破壞校譽,更不會因此受罰,老殘你是這個意思吧?」

  「啊,導遊小姐妳可千萬不要跟校長說啊。我會收妳當孫女的放心好了。」我都快受不了了。

  「為了避免當孫女,我還是先去報告一下好了。」

  結果我挑戰的是人老體力卻不老的戲班子演員。當然是沒有告密成功啦。但至少堵住了他那煩人的嘴巴,也讓我們的耳根子清靜不少。若是老殘往後再來找麻煩,這將會是個有利的把柄。

  後來的數餘分鐘,就在老殘的死拖活拉、句句賄賂之下渡過。剩下的時間只能領著學妹回宿舍,讓她跟宿長反對派份子共進午餐時光。畢竟我不是她房間的人,沒能分配和她吃飯人選的權力。

  神無老早就準備好我們的午餐,就等我和海荷學姐回房共享了。吃到神無家裡準備的飯菜,真的是非常享受的事。基於神無家是開餐廳的,這些桌上的每一盤都該呼喚為美食才行。

  所謂吃飯黃帝大,再怎麼死睡的可思也忍不住這香味,如餓死鬼般的自沙發上跌下來,彷彿在行走的是魂魄一樣。為了拍到這好玩的畫面,神無當起了快手攝影師,分毫不差的奪走了可思的形象。

  可能是沒有力氣再與她爭執吧。聽了快門聲,仍是奮力的爬向餐桌。光是這一點,就能明白,僅僅一年之內,神無就摸透了可思裡外的所有性格。真是可怕的人,好在不是用在我身上。

  「對了,小鈴。」

  神無喊著我的暱稱,放下了手中碗筷。

  「等會可以幫忙倒一下垃圾嗎?房間的東西都整理的差不多了。」

  「嗯,沒問題。」

  「等等,我和可思的房間還沒整理完耶。晚一點再去扔吧。」持出意見的是剛回來海荷學姐。

  我明白神無為什麼要我先倒垃圾。也曉得各自房間的垃圾應該由自己清掃。因為這樣,海荷學姐和可思之間得有個人要做這個工作。偏偏她們倆都是有點懶散的人,若沒人催,真的會到天荒地老的程度。

  「妳們可以猜拳,看誰的運氣比較好啊。」神無提出了一見。聽來是個好辦法。

  「那就來吧。不准逃,可思。」——「我沒有要逃啊。」

  「真的假的?」我說著的時候,她們倆已經各舉起一隻手,只不過一個是很認真,一個很無精打彩,看了就知道是個很滑稽的景象。當然神無沒有漏掉這一個畫面,突然響起的快門聲就是個見證。

  「剪刀石頭——布!」

  真像是個小孩。我終於體會到什麼叫作純真無邪了。

  「耶,我贏了。」

  「贏的人就要去倒垃圾了,好慘喔。」神無突然道出這句話,讓海荷的心情瞬間從山頂掉落到谷底。因為,贏的正是海荷她本人。惡魔!這才是神無的真面目!能夠保留一部分的招數,又將事情推的一乾二淨。若是要她去騙錢,應該是穩賺不賠的。

  看著這場鬧劇結束的我,逃也似的拖著垃圾離開後半段的戰場。

  雖然我每天都是有在清掃房間,這袋垃圾裝的是只有神無的份量,卻仍然奇重無比。或許是連書本都丟棄了吧。不然也不會重到僅僅用拖的。就連我這個每天都在運動的人都吃不消。估計是字典那般厚的書。

  很慘的是,垃圾場離這裡並不近。和本棟校舍相距三百米的路程。這難道就是上天給的考驗嗎?

  終於,凡事任何事物都會有到了盡頭的時候。我使出最後的力氣,摔倒在地上。

  數秒鐘後爬起來的我,才慶幸自己還活著、安然無恙。但身後的那團東西就沒那麼好運了。大垃圾袋破掉,先拋棄我於後置不顧了。

  但這一切都還好,令人可恨的是,我的兩只隱形眼鏡都掉到地上了。現在的我是十足的瞎子。

  「喂!有沒有人在呀?」

  我摸著半邊的走廊壁,萬萬沒有想自己也有求助於人的這麼一天。丟臉死了。現下也只好祈禱有人路過這邊聽到我的求救。

  接著我又拌倒在地上,原因是踩到了從垃圾袋裡滑出的書本。苦苦哀號的我,忽然間被一雙手抱了起來。那是一雙沒來由的手,我連有人接近的腳步聲都未聽到。

  對方甚至先拍乾淨了我身上沾染的灰塵,很親切的。直到她確定我站穩了才說話。

  「同學妳沒有受傷,放心吧。」

  那是個男生的聲音。但我心中生起了突然的怒火。想著他怎麼可以這麼失禮的碰觸別人的身體,至少要先出個聲吧?太沒禮冒了。

  「你、你可以幫我找一下隱形眼鏡嗎?我看不見了。」

  顯然他也知道我摸空的雙手完全觸不到他,才回應了一聲。沒有要我到旁邊站著的命令。所以我也彎下了腰去搜索我的眼鏡。

  平常來說,應當讓看不見到扶到一旁,才可以進一步尋索。這是怕看不見的人反踩破眼鏡的後果。

  而然而,這名男人從我面前站了起來,手中拾起了某樣東西。至少還能看見他模糊的身影。因為他,使得我也停下了動作,緊張的等著他的回應。

  「原來‥‥‥七片人喜歡發糖果啊?」

  聽著他說出這句話,我完全傻掉了。呆滯的那片刻,腦袋裡真的是填滿了空白一片。直到我回神彎直身體,面對著眼前那身影,他也看著我,沒有任何回應。

  但我不想等他回應了,硬是伸出了根本看不清楚目的、卻仍是憤怒的雙手。

——————————————————————————————
  字數爆一萬了 哈哈哈




本文於 修改第 2 次
回應 回應給此人 推薦文章 列印 加入我的文摘

引用
引用網址:http://city.udn.com/forum/trackback.jsp?no=3356&aid=19126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