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部近日灰頭土臉,把自己一手創造的動漫人物「一哥」賜死,讓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ECFA)的文宣計畫出師不利。經濟部長尹啟銘以道歉、處分失職人員等方式,設下個人仕途的停損點,行政院長劉兆玄則間接透過新聞局的發言管道表達續挺之意,但「一哥」製造出來的問題並沒有解決,這些問題會直接影響ECFA的談判及推動,而非只是尹部長的位子穩不穩。
首先是經濟部的政策流程控管。經濟部指稱,這次為宣導ECFA而創造的「一哥」及「發嫂」是經濟部的決定,但兩個人物的角色背景是新聞科自行加入,且罕見的未經上層主管核定。這個說法不合理之處在於「罕見」,部會新聞稿就像上市櫃公司的重大訊息說明,都有一定流程;遇到重大的政策文宣,更是審之再三,經濟部卻會在關鍵時刻「從簡」,很難不聯想到上層卸責於下層的棄「卒」保帥之圖。再者,若是個人所為,那更代表經濟部的管理鬆散,各層級視政策控管流程如無物,而依此流程產生的政策品質就要大打問號了。流程上的疏失比文過飾非還嚴重,尹部長的低姿態道歉只是想讓風波快結束,並未如劉揆所言,誠懇謙虛面對問題。
第二個問題是政府部門對ECFA的心態。從尹部長突發奇想以「ㄟ擱發」,為ECFA取個易懂的別名,到經濟部要找「一哥」動漫人物代言,其欲跳脫官僚僵化思維的積極性可予肯定,但是否適當,仍應依政策屬性而定,否則就像這次的「一哥」畫虎不成反類犬;太過口號式、詼諧式、吹捧式的宣導,不只陷入我們所強調的過度簡化陷阱,還會貶損ECFA的積極價值,也降低了社會對理性專業討論的關注,結果卻是將社會的焦點更導向政府所想避開的主權矮化等問題。因此,政府必須調整心態,ECFA是涉有政治考量的經濟政策,但畢竟還是經濟政策,那就先回歸經濟的專業討論,不要一直在政治漩渦中打轉。
再者,ECFA是個極其複雜的長期談判及相對應的產業調整工程,而如今兩岸間才要開始ECFA的第一個架構協議談判,未來的路還很漫長,雖比不上當年的WTO,但也相去不遠;而這樣一個起步的架構協議,因其界定了未來兩岸經濟自由化的走向,自須慎於始,這是其難之一;但以政府現有的說明,卻似乎將之定位在「頭過身就過」的一次性協定,而事實絕非如此。
基本上,ECFA的項目至少包括:序言、目標(自由化時間表)、商品自由化進程、服務業自由化進程、雙方擬推展的經濟合作項目(如投資保障協定、智慧財產權、海西區試點等)、早期收穫項目(相互調降關稅的產業),可見談判範圍之廣。其中,目前各界的焦點是早期收穫項目,這是ECFA簽署後立即實施,故而最受關注;但彼岸「給了」,也就一定會「要」,那麼,目前我方依WTO對大陸例外排除自由化的項目,包括敏感的農產品,就將面臨「正常化」的要求,進而影響早期收穫項目的談判。因此,政府想要淡化ECFA的複雜度,實是異想天開。
「一哥」退場還凸顯了另一個重要問題,即目前ECFA的主導權。很明顯的,經濟部想要抓住兩岸關係的好轉契機,以ECFA為台灣經濟突圍,名留青史;但ECFA的內容涵蓋金融、電信服務業,又與大陸政策相連,以經濟部的專業、協調能力及政治敏感度,恐難以支應,應可參考當年的WTO模式,做相應的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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