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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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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i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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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推薦人 (4)

澪~
慕亞
狂老
喬若飛

新竹風淒,新竹雨冷……

    馬偕醫院的手術室燈滅了,隱燃於她心中十年的火也熄了?披散著髮,蒼白中仍見清秀臉龐的她,在丈夫的攙扶下,焦懼的望著推出的病床。祇見醫務人員緊閉雙唇輕搖著頭,死白的布幔緊緊的從頭覆蓋著腳,她臉部的表情突轉誇張而怪異,身體逐漸不規則的抽慉,淒厲的哀嚎一陣一陣的趺坐於地……

 

那一年難忘的日子:八二三。他始終不相信,事情已到無法轉寰的地步?五年的相知相惜,共同編織的美夢,仍尚待一起實現,而今真個情到濃處反轉薄?他依然未能釋懷,她在電話彼端深具衝擊的那句話:「我就是太愛你,所以才要離開你。」砲聲轟隆, 煙硝簌簌, 腦中一個大洞。

 

在台北重慶南路的五克拉西餐廳,他約她最後的見面。琴聲像流蘇般汨汨的流曳,恰可沖淡著由熟稔轉為陌生的靦腆。席間,她諾諾的表態,傾力讚揚他所有的種種,也誠心的感謝他多年的照應,陪她一起成長,然而在最好的不見的是最適合的理由下,她選擇了離開。在細水涓涓的溫柔語句裏,他似聽的出來,她仍然對自己充滿著關懷與情意的;在流水潺潺的迷離眼眶中,他似看的出來,她仍然是那麼在意而喜歡自己的。一陣憂喜,她要他放心,她會幸福美滿;她要他答應,日後自珍自重。在他來不及點頭時,她已經將掛在胸前的一條紅繩牽繫的羊型玉鍊取下,請他代尋另一位主人。清楚所有的過去,皆將成為美麗的回憶時,他要求享受最後一次的牽手,握著曾經貼上自己名字標籤的手,仍然有著幸福感覺的溫熱,他以著極微弱的口氣說著:「希望有一天,它還能回到妳的身邊……。」目送著曾經熟悉的背影,似有割肉之痛的他,終於河堤潰決,此時琴聲悠揚的正是:不了情。

寂寞的長巷,而今月夜影照,冷落的鞦韆,而今迎風輕搖,它重複你的叮嚀,一聲聲: 忘了忘了!它傾訴我的衷曲,一聲聲: 難了難了」。

 

新竹的雨和著強風,似乎較台灣各地來的狂肆吧!握著方向盤,她想。嫁到竹東後,屈指算算也有十個年頭了,老公體貼能幹、小孩乖順聰穎,除了幸福二字,又能如何形容?往新竹的路上,思緒一直隨著車子馳騁、飛奔著。上星期的大學好友聚會中,當過去、現在、未來以及老公、子女、服飾話題,皆已枯竭時,間或有人不經意的提起他,笑罵自己的無情寡義。手中緊握著方向盤的她,不禁跟著雨刷的節奏搖頭淺笑著。人生之際遇還真是難料,大限來時各自飛的兩隻鳥兒,彼此再次的棲息地,距離竟是如此的近。工程背景的他,現正任職於工研院,且已是一個部門的經理、兩個孩子的爸爸了。想到這裡,多年的愧疚似已得到了寬恕;他的妻子是怎樣的人呢?他是否仍深愛著自己?想到這裡,心中突有些許唏噓與不甘….。他是否真的瞭解,當初連自己都無法原諒的痛苦決定,祇是不願讓沒用的自己,永成心愛人的一生包袱?前塵舊夢,一幕幕的往事浮現,是雨水還是淚水模糊了視線?一陣鼻酸,一個深深的呼息,她挺直著身子,握緊著方向盤。

 

MARCH 仍然急駛著,新竹的風雨仍然囂張著。一個大轉彎,一個急下的斜坡,車內依舊熱淚闌干,沉浸於過去的她,情緒似仍風起雲湧。在重踩一次油門、急踩一次剎車後,一串串急促的軋軋聲使她清醒了。

 

在風雨中,她似乎無所魂魄的呆立著,陌生的臉孔人來人往,她也不知如何是好,眼睛所散發出的暗淡光芒祇是害怕、害怕。橫躺於地,她不敢正視的身體,在雨水的洗刷下,逐漸擴散成一條蜿蜒褐朱色的水流…….在一個直閃著黃燈的交通號誌下、在一個牌樓隱約可看到寫著:工業技術研究院的斜對面。

 

在急診室裡,警方帶來了屬於傷患的物品,除了已淋濕的日常用品外,還有一個裝著證件的名片夾、一個似乎曾經熟悉的玉墬…..原本無助害怕的她,突然歇斯底里的失聲哀嚎……祇因一條紅繩牽繫的羊形玉鍊,十年後又回到身邊…..

 

是淚是雨,已無人清楚。

新竹風淒,新竹雨冷。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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