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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子野心 -- 【保釣論壇 – 漁業篇】 -- 起源與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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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卜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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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lkk
精衛填海
文俠隱
胡卜凱
Chocola

在這一個小節,我將簡單的從國際政治這個角度回顧一下釣魚台事件。 

1969年前後,美國將琉球群島的治理權歸還日本,並企圖將我國的釣魚台列嶼夾帶在所謂「琉球群島所轄範圍」。聯合國的海底資源報告在1968出爐,兩個事件引起一些國內外有識之士的注意和評論,這是釣魚台事件產生的背景。由於當時的中華民國政府在外交上立場軟弱,在處理留學生和國內民眾抗議上言詞失當,於是引爆了保衛釣魚台運動。這個運動雖然到現在還沒有成功的將釣魚台列嶼正式歸還中國領土,但當時的釣運迫使美國在兩岸政權都不得不表達「嚴正」立場後,宣佈「擱置」釣魚台列嶼的「主權議題」;1970-71的釣運也使得「保衛釣魚台」的火苗和吶喊成為中國當代史的一頁,延續至今。這是我們今天紀念保釣運動40周年的原因。 

釣魚台事件的起源和它在40年後仍然沒有落幕,第一是因為釣魚台列嶼具有重要的經濟價值和國防地位;第二則是國際政治和中國內政相互作用的結果。我在這裏略做分析。

首先我們再回顧一下這七個蕞爾小島的重要性。

1.    釣魚台列嶼鄰近蘊藏龐大利益的海洋資源。

海洋資源包括漁權及海底資源。釣魚台和鄰近地區蘊藏的石油。根據當前原油價格($70),前海洋大學教授陳讚煌估計釣魚台地區的石油價值大約在250億美元上下。春曉油氣田的經濟利益,預估在10,000億美元左右。這筆綠油油的鈔票,是所有台灣人和我們子孫的共同財產和資源。

2.    釣魚台列嶼的所有權決定經濟海域的量測基準點。

經濟海域包括從海岸線起200海浬內的地區。如果釣魚台屬於日本,日本的經濟海域可以濱臨中國大陸海岸線。反之,如果釣魚台是中國領土,中國或台灣的經濟海域可以濱臨日本。釣魚台主權所代表的經濟海域,一出一入,有20萬平方公里的範圍。這是台灣漁民的生命線,也是任何一個國家企圖分享春曉油氣田的法理依據。

3.    釣魚台列嶼的戰略地位

戰略地位固然要在戰時才能發揮作用,但由於上述經濟海域的釐定,釣魚台列嶼在和平時期是搜集軍事情報及探勘經濟資源範圍的分水領。換句話說,它是阻止其他國家船隻出沒的法理依據。萬一不幸爆發武裝衝突,釣魚台列嶼立即成為「兵家必爭之地」。

4.     釣魚台列嶼成為主權及國力的象徵

由於過去近40年來台、日、中三地少數人民不斷發動的保釣運動,一般民眾都多少了解釣魚台列嶼的重要性。使得它們成為國家主權及國力的象徵。一般民眾即使對釣魚台議題並不關切,但他/她們不會容許任何一個政府「失去」或「斷送」釣魚台。對執政者,尤其對試圖爭取選票的政客來說,釣魚台議題可說芒刺在背。一來它牽涉到中國、日本、台灣、和美國四方面的利益,沒有任何政府膽敢採取單方面的實際行動;任何不當言論所造成「軟弱」或「賣國」的觀感,勢必引起國內人民普遍而強烈的撻伐,甚至危及現有政權的持續;另一方面,任何強硬言論,也勢必引起其他政府的抗議或報復行為。「擦槍走火」的機率雖然不高,但並非完全不存在。如何處理釣魚台議題幾乎已成了一門藝術。

日本民主黨首相候選人小澤一郎最近關於釣魚台的發言,可以說是基於這個因素。尤其當日本經濟疲軟,內政醜聞不斷的時候,他大概也只能色厲內恁的炒作這種類似「台獨」的假議題。

其次,我們可以從國際政治和中國內政的角度來觀察釣魚台議題。

1.    內戰

我們以一個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戰勝國,雖然是慘勝,而不能從戰敗國那裏取回被侵佔的領土,這是中國人需要永遠記取的教訓和恥辱。

如果兩岸不是分治的狀況,自然也就沒有別人見縫插針、以台制中的空間;更沒有抱著美國或日本大腿的必要。

2.    熱戰

1968年尼克森接手越戰,他當然需要日本政府的支持、合作、和提供基地。釣魚台列嶼成為美國政府給日本當政者的紅包或頭期款。

但到了1970-71年,尼克森已準備接受季辛吉建議的大戰略。經過乒乓外交來跟中國進行大和解。或許,這也是美國國務院當年決定「擱置」釣魚台列嶼「主權議題」的因素之一。 

3.    冷戰

「冷戰」則是第三個因素。我可以用「獨島議題」來突顯它的作用。夏萬浪先生下午有一篇關於「獨島」的專題報告,我這裏只討論它和冷戰的關係。

許多人往往拿韓國對獨島的強硬態度做文章,批判台灣政府。但是他/她們並沒有分析為什麼韓國能以強硬態度面對日本。韓國有什麼實力對抗日本呢? 

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之後,美國全球佈局的太平洋篇就是以日本為軍事基地及其經濟力量,來牽制和「圍堵」中國。這個佈局的前鋒或馬前卒則是韓國。說得難聽一點,日、韓都是美國豢養的看門狗。因此,兩國也都同時受到美國的保護和節制。 

在戰略或實力上說,韓國未必能和日本爭一日之長短。但從戰術上看,一旦戰爭發生,韓國是首當其衝的敢死隊。美國就不得不更給韓國一些空間。這是韓國雖然小,但她的領導人能以強硬態度面對日本的背景。也就是說,韓國的後台也是美國。台灣並沒有這個地位,我們的政府也就不可能用韓國模式來對付日本。這個說明不是在為台灣政府辯護,它只是指出「釣魚台議題」的幕後大黑手其實是美國。 

美國在太平洋維持戰略優勢的需求,是中國大陸在「和平崛起」之後,仍然無法順利解決釣魚台列嶼「主權議題」的最重要因素。 

日本當政者為了確保太平洋通道的安全以及海底資源的開採權和所有權,對於釣魚台列嶼覬覦已久,這段歷史許多學者已有詳細說明,我就略過不提。事實上,日本人或日本政府為了自己國家的安全和資源,巧取豪奪和蠻橫無理是可以了解的行為。「可以了解」當然不等於「可以容忍」。

另一方面,釣魚台列嶼的戰略位置對中國和台灣來說,和它對日本來說同樣重要;上面提到,釣魚台列嶼的地理位置牽涉到海岸線測量的基準點,也就關係到海洋資源所有權的劃分和歸屬。這是我們今天以「漁權」為討論重點,但我們絕對反對「只交涉漁權而擱置主權爭議。」的政策。

我認為當前兩岸領導人在「釣魚台主權」的實質立場,仍然承襲著40年前「國府」的外交模式。由以上分析,我們可以看出釣魚台事件的起源和它在40年後仍然沒有落幕,國際政治和中國內政交織是因素之一。我可以了解,但沒有容忍,當時「國府」的立場。今天是21世紀,國際形勢和兩岸關係已經進入新的境界。我個人完全不能了解,更完全不能容忍,目前兩岸領導人在「釣魚台主權」的立場和相關政策。 

我要再度強調,只要兩岸延續分治的現況,釣魚台事件就不可能得到解決。

最後,我在這裏點名批判兩個為了自己政治利益而出賣中國或台灣「釣魚台主權」的政客 -- 李登輝和林濁水。他們先後在公開談話或論述中,表示和暗示日本擁有「釣魚台」。在我看來,這是「賣國賊」的行徑。

除了譴責美國和日本對我們主權和領土的侵犯之外,「賣國賊行徑」也是我選擇「狼子野心」做為這個評論標題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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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雷聲聲 -- 20年來的釣魚台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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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卜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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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衛填海
胡卜凱

春雷聲聲 -- 【保釣論壇  漁業篇】 -- 20年來的釣魚台事件

首先我要說幾句題外話。在規劃這個單元時,我們的目的是感謝《人間》雜誌社在收集釣運資料上努力;也感謝《人間》雜誌社對釣運的重視和支持。但是《人間》雜誌社幾位同仁都很謙虛或另外有事。我只好上來代打。我也想借這個機會問候在北京復健的映真兄。

1970年開始醞釀,在1971年發生的保釣運動,基本上是一個愛國運動或政治性運動。但過去20年的釣運增加了許多新的面向。以下就我的感受,做一個簡單的介紹。

第一個就是「護漁」,或維護台灣漁民的權益。

1989年因為台灣漁船被日本在釣魚台列嶼海域被驅逐,中國統一聯盟發起「新保釣運動」,展開了第二波的釣運。1996年因為再度發生漁船被日方驅逐,和日本民眾在釣魚台島設立燈塔等其它事件,台美四地華人攜手登上釣魚台島。這是第二代「釣運」的高潮;它也是釣運史上的里程碑。請在場的、參與這次登島活動的朋友展起來,接受大家的鼓掌。

過去20年來台灣漁民經常受到日本的騷擾,例如,宜蘭縣蘇澳區漁會從 2001年的德發38號到2009年的福爾摩沙酋長號,九年間一共有19艘漁船被扣押或驅逐的記錄。它們大部分發生在釣魚台列嶼海域。其他屬於台北縣漁會的漁民朋友,也受到同樣的艱困待遇。

每次發生重大的漁船糾紛,保釣人士都會出海到釣魚台列嶼海域向日本政府抗議,並要求台灣政府拿出具體的護漁政策。2008年全家福號被撞毀,保釣人士再度成功的到釣魚台列嶼海域抗議和宣示主權。這也是我們這次保釣論壇的主題是「漁業」和「漁民生計」的原因。

這一、兩個星期以來,大陸和台灣的漁船先後被日本拘留。更突顯漁權的重要。也顯示了兩岸有必要在漁業議題上合作

第二個新的面向是「社會運動」,或文化、民族、國家意識的宣導。

2002年李登輝公開表示:「釣魚台是日本的『領土』。」;老保釣及新保釣因而再度集結;有2,000多位海內外人士發表共同聲明,嚴厲譴責李登輝賣台賣國。這成為第三波「釣運」的火種。當時老保釣及新保釣人士成立了「新保釣論壇」。在這個論壇的開場白》中,張釗維先生把釣運的社會運動面向表達得非常清楚:

對我來說,『新保釣』運動,為的是傳承保釣精神的理想主義火炬,集結知識與文化工作者,乃至其他進步的力量,站在台灣現實社會的角度,重新建構認識歷史、時局以及未來方向的價值座標。如果我們以『啟蒙』來命名之,那麼其意義乃在於:從對實際歷史的檢視以及對現實社會的關照當中,拉出理性與人文的傳承脈絡;但與過去對『啟蒙』的認知不同的是,它不會是由上而下的、指導式的運動。它應當是與社會其他部門平行的、分進合擊的、一場共同對抗『反智』潮流的思想與文化改造工程。

2007年,在黃錫麟先生努力下,中華保釣協會成立。在《中華保釣協會成立緣起》中我們提到:

「『釣魚台列島』除了涉及國家領土和經濟資源兩大實利外,也深繫國家意識國家認同、和自我定位等文化及社會關懷重大議題

協會理事長劉源俊教授在擔任東吳大學校長期間,就了解到參與保釣運動的朋友必須擴大釣運的視野。他主辦了兩次釣魚台議題的研討會。第二次就是針對上述李登輝賣國賊式的談話。

林孝信先生下午有一篇專題報導,討論釣運的社會意義。

由於李登輝在卸任後跟台獨的密切關切,從2002年以後,台獨人士也公開站在日本人立場發表釣魚台議題的論述,林濁水先生的言論就是其中一個例子。因而,保釣人士自然而然的,在論述上吹起反台獨的號角。

第三個新的面向是「草根運動」。從1996年起,大陸民眾積極和廣泛的參與保釣運動。據說現在大陸每個省都有民間人士組成的保釣團體。這一部分,大家可以聽聽廈門班長的報告。中華保釣協會成立後,我們也收到十多位大陸朋友來信申請加入。目前黃執行長正在跟香港和大陸的保釣組織討論如何建立一個全球性的保釣團體。

最後,我要講兩個故事。

大家可能都聽過普羅米修斯的神話。卡夫卡曾經用這個題材寫了一篇寓言。大意是:

「普羅米修斯透露了神的秘密給人類,所以神把他釘在高加索山上一座大岩石上。神又派了許多老鷹去啄食他那不斷復原的肝。過了幾千年後,普羅米修斯的背逆行為已被遺忘。神忘了,老鷹們忘了,他自己也忘了。於是,大家對這件無聊的事感到厭煩。神覺得索然無味、老鷹也覺得索然無味,普羅米修斯的傷口也索然無味的合上了。只有那謎一樣的大石頭還在那兒。

或許40年過去了,大家對釣魚台議題也開始感到索然無味。雖然釣魚台那塊大石頭還在那兒雖然漁民們不得不在日本人騷擾和驅趕下討生活,但政府領導人覺得厭煩、一般老百姓也覺得厭倦。所以,我們常常聽到有人說:

「保釣運動在『做秀』。」

身為中華保釣協會的發言人,我想我需要針對這個議題做一個說明。

首先,在實務層次,一個運動要延續下去,它需要凝聚參與者的士氣和意志力,它也需要向一般民眾宣示運動的正當性。一張我們台灣人或中國人在釣魚台海域的照片或畫面,比任何論述更能喚起社會大眾的愛國意識,更能表達「釣魚台是我們的!」這個信念。從字面上看,我不能否認「保釣運動在『做秀』。」的描述性,但這個「秀」不是個人「秀」,它是堅持一個運動的具體行為。

其次,我要從哲學層次來分析。有多少人看過最近正在上映,史塔龍和李連杰的《浴血任務》?裏面有一段刺青店老板和史塔龍的對話,取自卡木的小說《沉淪》。在卡木這個故事的中間,我們讀到主角經過一座橋的時候,看到一位徬徨、憂傷、淒涼的女人;故事主角可以感受到這個女的想做什麼;但他沒有停下來;當他走了幾步路後聽到「噗通!」一聲時,他沒有轉過身來,他繼續過他的橋。《沉淪》這本小說用的是倒敘手法,在故事的一開始,我們讀到主角是位律師,他坐在酒吧裏喃喃自語。看了兩、三頁以後,我們就了解到,這位大律師不是醉了,而是瘋了。

卡木是位存在主義哲學家。存在主義的倫理學認為:

當我們不做某一個決定時,我們其實也同時做了另一個決定;當我們不採取某一個行動時,我們其實也同時採取了另一個行動

因此,當我們的漁民兄弟被日本人驅趕或拘留時,如果我們不做「秀」,我們其實是像鴕鳥一樣,選擇把頭埋到沙中。可惜的是,我們是人不是鴕鳥。如果大家想知道一個人把頭埋到沙中時可能發生的後果,可以去看看《浴血任務》或讀讀卡木的《沉淪》。

我這個報告的題目是《春雷聲聲》,它象徵保釣運動會像雨後春筍一樣遍地開花;它也象徵保釣人士會不停的發聲,不停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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