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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 (櫻楓)(對不起,我又冷門了(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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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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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櫻

 

一路從繁鬧的市集走到荒蕪人煙的道路,直到雜草多到阻礙自己的腳步,這才驚覺又是慣性的毛病犯了。

 

        搖搖頭。「……看來是沒回來了。」宛若破音的低嗓,顯然與他的容貌難以聯想是同一個人。臉上的黥印令人感到危險的氣息,卻又是一身粉嫩突兀的打扮稍覺親近了幾分。

 

挽起雙袖,深吐一口氣後,這才開始除草清道的工作。幾年以來,一直視而不見的,卻在被逐出之後腦海中不願回憶的,如今卻是深刻的難以除去。

 

原想忽略的過往;止得住自己的想望,卻止不住回去的腳步。

原想忽略的曾經;即便想忘真實難辯的一切,卻沒忘了那人最愛楓葉的真實。

越是想忽略越是鮮明,於是只能一年一年的看著這條路逐漸被雜草給淹沒,

卻發現陷入的思念一年比一年地深。

 

他想;當年和那人爭的那隻令自己疼愛有加的粉色兔子精,怎麼捨得住處荒沒了?又想;搞不好有人提著她最愛的千丈青把她給拐跑了也說不一定。

 

一想到這點,拔草的狠勁又多了幾分。我可愛的少女怎麼可以就被拐跑!

不行、不行。

 

小免還會認這個不是拂櫻的凱旋侯嗎?一醒神,又覺得自己太過可笑,當年的小兔子恐怕討厭自己了。

 

畢竟是我殺了你最喜愛的那個人啊……。一想便吐出聲冷笑。

 

一旦決定的事情,就不容許有任何的更改。無論對王的忠誠抑或任何的大小事情,性格總是在骨子裡難以轉換掉。

 

既然都已決定動手除草開路,凱旋侯便每日撥了點時間過來除草,每當昏黃時候便起身收拾,總在看見那親手開拓的道路時,又覺心情輕鬆愉悅了幾分。

 

這是自那人不在後,第一次能重新發自內心興奮雀躍的觸動。

原來失去過後,也能在痛苦的思念中抓取重新的一點希望存在著。

 

「感覺乾淨多了。」直起腰桿的瞬間酸痛,讓他忍不住一手敲打自己的腰,一手給自己抹了抹汗,看著前方的拂櫻齋,突然覺得這幾日來的辛勞都值得了。

 

笑了一笑,總覺得又有回到當年與那個人拌嘴的日子。

 

 

楓岫阿叔~你看看,小免、小免今天做了你愛吃的酸辣白菜還有……。。

 

又聽見她的聲音了,還是那樣嬌俏可愛。「哈….果然還是幻聽了吧。」這時候怎麼可能呢?再說了這條路也沒人走過的跡象啊。

 

        小免真是越來越賢慧了。哎唷、怎麼敲我手哪,小免又不淑女了。

       

小免是要給楓岫阿叔吃的,小悅阿叔不可以先偷吃!

 

偏心、偏心,明明是我保護你們倆才在這裡當起了保鑣來著,小免不感激我就算了,還一顆心向著那顆柚子,唉唉、我真是歹命喔。

 

「嗯…..這會連尚風悅的聲音都出來了。」一邊走著、一邊覺得自己似乎幻聽的毛病好像變重了點,考慮是不是該去看大夫時,卻在聽到關鍵字時心跳亂了下,趕緊撩起了袍子,匆忙地往音源處跑去。期盼這次的是真實而不是虛幻的聲響。

 

「呼、呼、呼。」當遠遠地看到那倆人身影時,感覺心跳聲是越來越大聲、喘氣聲越來越快,就怕是海市蜃樓般,凱旋侯不敢讓自己的腳步停下,直到看見小免一手插著腰、一手拿著飯勺子一如往常般地朝氣鬥嘴,這才讓自己鬆了口氣,癱軟著腳地靠在門邊歇著,不自覺地勾了勾嘴角。尚風悅的注意力仍在跟小免鬥著玩上,並無注意到他的存在。

 

「耶~好友、有客人來怎不通知一聲。」一句從身後出來的慵懶嗓音、輕慢地播送出去,瞬刻間僵直了身子。傻愣著感覺到從身後緩緩搖著羽扇走到身旁的人。

 

本來在專心鬥嘴的人也在那一句話後,全往那頭看去,這下子全都盯在那兒傻愣著。

 

楓岫悠悠然地走到三個人的中央。左邊看著尚風悅一臉被雷打到的驚愕神情、發現小免的雙眼比平時還來得更紅通通地,眼角似乎還銜著淚水就快要掉下;右邊這位不知名的仁兄卻是雙眼睜得大大的毫不客氣地揪著他全身猛瞧,要不是出房門前有確認過自己穿搭安妥,不然可要以為自己是否忘記穿上衣服了。

 

不過看到他倆的反應,敢情面前這位似乎是不請自來的意外了。楓岫拉拉領子,輕咳了幾聲。「那個……這位一粉一黑長相奇特的仁兄,到這兒來有何要事?」

 

「你……」不認得我了?後話難以開口詢問,就怕這夢碎了。凱旋侯握緊雙拳,眼睛仍直盯著前方悠然自得的紫色身影。

 

瘖啞的聲嗓,把小免給弄傻了,不清楚他的聲音怎麼變成這樣,但在他臉上看到的黔印更加認定拂櫻不在了。

咬咬唇,而後跳下椅子跑向楓岫時抓住楓岫的手,硬是站在楓岫的面前擋住。「壞……人、不准你帶走楓岫阿叔。」

 

看著少女擋在面前顫抖著雙肩,晶亮的眼眸裡蓄著淚水,讓自己著實不捨幾分。

「我、我….只是誤入罷了,抱歉……」明明想問很多問題、明明想解開很多疑惑、明明想搖著那人的肩膀問個清楚,但在看到那隻小兔子難過恐懼的面對自己時候,卻無法問出口。

 

終究……是捨不得。轉過身去,正要提步走的時候卻被那孩子從身後給抱住。

 

「你是齋主對不對!不是那個害人的壞人……對不對……齋主、齋主!」

 

「不是。」

 

「你騙人!」

 

「你的齋主、很早、就不在了。」正要狠心甩開正抱著自己大腿的少女,卻在看到她淚流滿面委屈的憐惜模樣時,不忍心地從甩開的動作改成親手將少女稚嫩的手指一一掰開。

 

看到這樣的場景,楓岫輕皺起眉頭正開口的同時,另一道聲音卻比他更快。

 

「瞧我這記性,哎呀、太久沒見到老朋友都給忘了。」尚風悅站起身,摺扇一闔敲了敲自己的頭,笑了一笑,又道:「你就是那個小櫻嘛、跟那醉飲黃龍有交情的那個。」才說罷,一手便熟稔的搭在凱旋侯的肩上,不待凱旋侯抗議的話說出,先把人給半拉半拖著走出去,順便給了小免一個讓楓岫吃飯的眼神,粉色少女前一秒哭得唏哩嘩啦;後一秒燦爛著一張笑容,抹抹淚水又蹦蹦跳跳地抓著楓岫的袖子搖來晃去的。

 

「許久不見,想跟老友敘敘舊,你倆就先吃吧別顧忌我們了。」

 

看著他們往院子邊的涼亭裡走去,楓岫僅僅臉上擺了一點疑惑,想著小免前後的變化;還有尚風悅在第一眼看見對方時所散發出來的殺氣,雖然只是一丁點多少還是察覺到的。

「阿叔,小免做的不好吃嗎?」少女放大的臉龐近在眼前。

 

擔心、緊張的表情全在小臉上,楓岫這才把精神放回了吃飯上,摸了摸她的頭。「小免做的飯菜看起來都好吃,阿叔是在煩惱先挾那一樣吃比較好。」

 

 

 

被拖到涼亭後,尚風悅即刻鬆手。

 

瞪著尚風悅。「誰是小櫻啊!!」這種娘裡娘氣的喊法,這傢伙分明就故意的。

 

看來不管幾年,容易被激怒的這一點似乎不變的。開扇煽了煽,「這幾年,你似乎過得不太好。」在他把手放到凱旋侯肩膀上時,就發現凱旋侯的筋骨脈絡簡直是亂七八糟的,加上他的聲音破到像老婆婆。喔、不,應該說會讓自己想到那個很久以前聽到那虎姑婆的故事,那聲音套進去完全無違和。

 

「好不好,你不都看得清楚。」說著,那眼神透漏著蒼涼、疲憊無力感,讓尚風悅撇去了做戲的想法。

 

「怎麼想到要回來了?」

 

凱旋侯坐了下來,看著院裡櫻花樹,有種恍若隔世的感受。「先跟我說一下,楓岫是怎麼活下來、又是……..怎麼一副不記得的神情?還是你要跟我說他不是楓岫?」

 

「他是楓岫但也不是楓岫。」

 

「尚風悅!」以為尚風悅又要打太極去了,不爽的大吼。

 

「現在的楓岫不愛楓葉就愛櫻花,不愛吃飯卻愛啃柚子,看書躺著老不蓋被子,吃個藥就跟打仗似的,唯一的共通點就只有愛寫書、不愛出門的這點了。」

 

「什……麼意思?」愣了愣。

 

尚風悅吐了一大口氣,估計零零散散地的也講不清楚,乾脆從頭講起算了。

「當年我跟楓岫打了個賭,我賭他呢會喜歡上你。」

 

「賭?」

 

精明的眸子轉呀轉的,笑容賊的想讓人一拳打下去。「是啊,他賭輸了我就跟他借神源玩玩嚕。」

 

「神源不是毀了?」

 

「我看那神源挺漂亮的,就想多留幾天看看。」頓了頓,笑了下。「楓岫當時跟我討的時候還了個假的。」

 

「神源是他自己的,不可能沒發現到異樣。」

 

摺扇一開遮住了尚風悅的半邊臉,故作神秘道:「是啊,我當時還想等他來興師問罪一番,誰知他竟是拿假神源做誘餌。你說在明知道是假的情況下,他卻不戳破我,逕自做了這局是為了什麼?」

 

……將錯就錯。」

       

        「當年你偷偷地把楓岫的屍體派人送到我這來,是留一點想他善終?還是要惹我對你起千刀萬剮的決心?」

這句話隱隱含著殺氣,凱旋侯看著尚風悅。頭一回覺得平時風趣的人,嚴肅起來也是有魄力在的。

 

「火宅佛獄的人折磨他至此,你可知當我掀開那包裹在布裡的他,身上衣服全被血染成了血衣,眼珠被挖掉的模樣,我是……我是多麼想殺了你!」緊掐著手中摺扇,發出木質摩擦聲響,足見其氣憤。

 

情緒變化與否,端看答覆。「對他的殘忍、我不否認。我不曾被動搖過,至少那時候是這樣認為的。」

 

「喔?」

 

「但他是個十足的傻子,」說著,凱旋侯扯出了一張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真的傻的可以。」想到之後發現他刻下的一句話,痛到心裡都難承受。想不出這樣智冠群倫的ㄧ個人,竟是這樣的天真。

 

「這我承認,那顆傻柚子就算跟你在做戲的時候,做著做著連自己都給賠了進去。說到底,你們倆真的很沒意思,做了你們好友這麼多年,我才知道從頭到尾你們都把我給排除在外了。」

 

凱旋侯用著那低沉的破嗓子沉悶地一笑,尚風悅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你知道他在噬魂囚裡最後的遺願是什麼嗎?」

 

「還不就是要你脫離火宅。」

 

搖搖頭,仰望著外頭的天空「……他要我親手為他畫上一副畫像。」停頓了下。

這一天難得說了不少話,喉嚨比往常地更加不舒服,於是嚥了口水。

「這麼傻的一個人在慈光已經被抹滅了天舞這個身份的存在,在火宅裡我不希望楓岫主人的身份連在中原都要被抹滅,這算我想在最後為他的傻留一個善終吧、哈。」

 

「不過也多虧了你這一著,誤打誤撞的救了楓岫一命。」

 

「嗯?

 

「當時我本想將他葬在他的住處,卻又擔心日後有人去破壞,想來想去就讓葬在拂櫻齋裡。」

 

……你就不怕他抗議?

 

「人都死了還能抗議啥呀,難不成晚上還會給我託夢來著?」撇了眼凱旋侯,「再說了,哪天你要是心情差跑去他住處破壞那還得了。」一眼涼薄的看著。

 

「就不怕我回去?

 

「拂櫻齋裡有小免,除非你想當回那個拂櫻齋主,不然這輩子我想你也不打算回來。」

 

完全被料中。他的確不想再去見小免,怕會沉溺在那樣的和平裡,怕用一生去品嘗失去楓岫的後悔裡渡過。

 

「下葬的那天,我告知了小免和湘靈。在將楓岫放進坑裡時候,我才想起要把神源還給他,結果……

 

「結果什麼?

 

「咳……放進他手裡時,神源突發性的亮了起來,整個光都罩在楓岫身上。」尚風悅用扇炳輕敲著頭,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情況。「湘靈那姑娘也就跳了起來,直直說楓岫有救了。」

 

「既是如此,那為何……

 

「湘靈姑娘只說有一線生機,」悠閒地轉化著手中的摺扇,「那顆柚子可是花了整整三年補氣養神,靠著湘靈姑娘及神源還有大自然的日月精華才把他給救

了回來。」看著凱旋侯一副老急著開口問的模樣,也是知道他一直想問的是記憶方面。反正罵也罵過、看他的表情一陣青一陣白也吊足了他的胃口,瞬間覺得這口多年爲了那顆蠢蛋柚子心疼的惡氣總算出了個痛快的份上,可以說重點了、呵。

 

「他呀一醒來就先往窗外的櫻花樹瞧著,問他問題也都不回答只用疑惑不安的表情看著我們一群人。」至於湘靈姑娘哭得太傷心導致寒煙翠炸毛的這種事就別提了。

 

「疑惑不安?」天知道他這輩子還沒見過楓岫有這種表情,即使是在嗜魂囚裏也還是一副傲骨不屈的樣子。完全是腦補不出來。

 

「是啊,我們才知道楓岫什麼都忘了,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清楚。」頓了下,看著對方糾結的表情,嘴角上揚地帶著笑才又道。「他呀簡直像個孩子似的,剛開始連手腳都不俐落,走個路都常摔跤、用個飯都能把飯菜落滿地。」

 

「呃……」凱旋侯望著天努力的腦補一下畫面,似乎覺得有點驚悚,趕緊甩了甩頭。

 

「現在的楓岫喜歡這裡的櫻花樹,什麼樣的種類都能如數家珍。學習吃飯卻老挾不好飯菜給氣得不吃,總愛吃著小免剝好的柚子。聽到要吃藥,就閃的無影無蹤的。」尚風悅就笑了下,想到當初自己老追著他跑大吼著就覺得好笑。「其實吧、我覺得忘掉也是好的,這樣你們現在才能見面又不走到相殺路線不是?」

 

……他早就放下了。」光從他刻字,光從他給的原諒,就已經給了自己最大的懲罰了。

 

雙眼一闔。「尚風悅。」

 

「嗯?」

 

尚風悅見他雙眼一睜,已然沒有過來的疲憊、痛苦、矛盾,取而代之的是明眸中許久不見的自信風采。

 

「這次、我、會把握好他。」喑啞的嗓音,堅決而緩慢的吐出。

 

挑了挑眉,看著凱旋侯身後極遠的一抹紫影正似坐在一棵櫻花樹下捧著書看著,便對凱旋侯轉了個方向給推了一把,不管那個傢伙在轉身的瞬間突發的僵硬,然後極輕的口氣對著他說了一句話。

 

行啊,可你得好好地做好了,那傢伙愛的可是櫻花而不是滿身刺的黑蟲喔。

 

一笑,捨去尚風悅後頭戲謔說詞,自是清楚這話中話的含意。

 

緩步走向他,一步一步地越是接近就越是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越是急促。

 

粉色的花林裡,映得那人俊俏的臉龐上更添溫情。

看著他捧著書,頭卻一頓一頓的點著,便是無聲地一笑,蹲下身子,深深地望著。

漫天的花瓣悄無聲息的落在那人的肩上、袖上、髮上,食指逐一拂落他身上的花瓣,直到拂落髮上的花瓣時,那一抹深邃神秘卻帶著一絲疑惑迷濛的眼神緩慢地睜開來。

 

寵溺地那一笑,讓楓岫楞了下。一片櫻花瓣自他倆眼前落下掉在那人淡橘的唇上憑添了一抹粉色。拂櫻齋主輕柔地用拇指將那唇上的櫻花瓣抹去。

 

我叫拂櫻齋主,聽聞兄台也喜歡櫻花,方便邀你一起共賞嗎?

 

忘了過去的我也好,愛上櫻花也好。

現下我只想做拂櫻齋主,只屬於這個楓岫的拂櫻齋主。

 

(完)


柳韻起,風吹筆暢聞墨香。

楓映紅,江流帆過把曲唱。

梅初綻,雪華冰薄透鏡藏。



茗茶歲月好時光。

茗楓


本文於 修改第 1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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