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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樓書記】孩子喜悅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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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江屏
等級: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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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讀完《湯姆.索亞歷險記》的同時,身邊正採購回來一批新書。寒夜裏撫著這批舊書與新書,心中總是感動莫名。為了自己總能在適切的時候感受到來自閱讀的溫暖,坐在斗室裏就能隨著閱讀依著思緒自由自在的穿梭在超越了時空限制的亙古想像裏,不用親身經歷,就體會了多元而切實的生活經驗。幾天前幫小兒子買了本原文版的電影《北極特快車》的《Keepsake Memory Book》,晚餐後還吵著要我唸裏面的文章給他聽。雖然英文他還沒學,根本聽不懂我在唸什麼,看他臉上快樂的表情,該是跟著我朗唸的節奏,看著畫冊上精美的圖片結合著前一天晚上才看過如今記憶應該相當深刻的電影畫面,享受著北極特快車奔馳在野地裏的壯大氣盛。

  在孩子的心裏對這世界永遠充滿無限的想像與好奇,就算真搞不懂這世界運作的邏輯,也沒有任何阻礙他們了解這世界的權利。兩個孩子都愛讀書,大兒子識字能力強,小國一年級已經能讀繪本以外的少年讀物,一套翻譯自韓文版本的「我的第一本科學漫畫書」很吸引他的注意,最近也讀得勤快。小兒子則仍熱中於繪本,尤其配有貼紙的百獸王畫冊更是他的最愛。回想起自己小時候能有的讀物泰半是同學家裏的漫畫書,真正開始的閱讀活動也要等到國中後跟著同學開始的小說閱讀,金庸、倪匡、瓊瑤、三毛、李敖等,不同的類型不同的趣味,構築起對這世界無窮的想像。

  在孩子的想像世界裏,沒有不可能的事,透過閱讀,他們學會如何去解答自己腦海中的疑問,他們會了解原來萬事萬物都有道理,他們知道所有的趣味不光只會從慣常了的肢體嬉鬧獲致,靜態的閱讀所提供的是更遼闊的想像平台,沒有實際的表相描繪,只能將文字轉化成想像的畫面,在自己小小的腦海中形成一幅幅具象的圖畫,也許無法形成有組織的知識體系,卻一點一滴累積起來,為未來的學習提供最基礎的養分。

  不光是閱讀,在《湯姆.索亞歷險記》裏的湯姆與哈克和他們的種種經歷裏,讓人更體會到在孩子的世界裏那套自成邏輯的運作規律,也許不盡符合大人制式的要求,卻不見得為惡,那不過是不當套用後的適應不良,就像大多數父母親與孩子相處過程中經常出現的緊張:大人用威喝斥責孩子的玩樂,孩子永遠搞不清楚大人們為什麼這麼生氣。大人們也是在經歷了許多事後才覺得湯姆其實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壞,湯姆之所以會用欺瞞大話,不過是為了合理化自己的行為並以自己以為的方法免除大人可能加諸的責罰。問題的癥結大人總以為孩子應該和大人一樣守規矩,孩子只以為大人為什麼總反對他們開開心心的玩,不能去釣魚,不能去游泳,不能擁有玩具,不能談一場單單純純的戀愛。

  《北極特快車》的小男生最後得到耶誕老公公所送出的第一份禮物,是個相信耶誕節才能聽到清脆聲響的鈴鐺。當他在家裏打開耶誕老公公留下的禮物,孩子都聽到悅耳的鈴鐺聲,而他的父母親接過去搖了搖沒能聽到聲音,說了句:真可惜壞掉了,我只想到我和孩子之間是不是也存在如此深刻的鴻溝?怕的是當沒能了解孩子心中小巧而自在的邏輯,就真要漏失掉許多單純的喜悅,然後又以大人那套在社會化過程中習得的制式規則提早套用在他們身上,讓他們享受真誠與喜悅的時間因而縮短,那將會是孩子們最大的損失,而大人們根本毫不以為意。

  看《北極特快車》的隔天我把《湯姆.索亞歷險記》讀完,自此沈迷在孩子的世界裏,發現自己實在衰老,那單純的喜悅早已不在。還好身邊有這兩個孩子,有機會重新探求在他們小小天地裏的神奇秘密,在讀書給他們聽的同時,也和他們一同領會了原本他們就享有的天真童趣,什麼不可能的事,他們都會以為確實存在。也就是這單純的相信,才讓我真正感知到原來那就是喜悅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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